打头的那位妇女一看就是一个和善人，靠着李兰芳肩膀笑眯眯地：“你都开口邀请了，我们能不来吗？那岂不是不给你面子？”


    李兰芳作势锤了她一下：“少贫嘴了，快来，尝尝我们做的卤味。”


    她拉着那人走到桌边，给夏禾介绍：“这是沈茹云，她啊最好说话了。”


    夏禾笑着招呼：“茹云姐，你想尝尝什么？我给你夹。”


    沈茹云讶异道：“还可以试吃吗？”


    “那当然，”夏禾爽快一笑：“肯定是要你们尝了满意再买啊~”


    沈茹云本就是冲着李兰芳的面子来的，现在听还能试吃，她更放心了，仔细上前看了看，指了几样素菜：“就这几样，给我尝一口就行。”


    担心点太多夏禾不乐意，她特意叮嘱：“只要一口就行，别多了。”


    夏禾拿起一旁的搪瓷碗，把她要的菜各夹一些，又添了一小块鸡肉进去，连着筷子一起递给沈茹云：“茹云姐，尝尝吧。”


    沈茹云低头一看，嗔道：“我都说了就要这几样，你还夹肉给我，真是的！”


    她的语气略带些责怪，笑容却已经浮上面容。


    心想，这小姐妹还挺大方的，要是卤味好吃，以后多来买几次也可以……


    等到她把卤味放入嘴里时，一切的想法都烟消云散。


    怎么会这么好吃？！


    她也是尝过卤味的人，之前吃的都没这味道啊？


    又香又醇，连普普通通的素菜都比肉还香。


    等到她再吃到鸡肉的时候，想法又变了。


    这鸡肉还是普通的鸡肉吗？简直是神仙肉吧？


    倒不是肉质多好吃，只是这卤汁浸透每一根肉丝后，本来有些柴的肉也变成了美味。


    “茹云，味道咋样啊？”


    沈茹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把碗里试吃的几样卤味全部吃得干干净净，不由得红了脸。


    自己怎么这么嘴馋啊！可这也不怪她啊，这么好吃的东西，谁能忍得住？


    一旁的小姐妹们等着她的反馈，却见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还以为太难吃了，实在夸不出口，不好意思说。


    却见平时温温柔柔的女人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桌前：“你叫宋夏禾是吧？夏禾，刚刚我尝的几样素菜，都给我称半斤。”


    她瞧了瞧一旁木板上的价格，咬咬牙：“鸡肉称一斤吧！再加两个鸡腿。”


    她狠下心出了一波血，心想这么好吃的东西，也得给家里两个孩子尝尝。


    夏禾一听，一开业就有这么大的生意，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好嘞！茹云姐，带饭盒了吗？我现在就给你称哈！”


    沈茹云自然带了饭盒过来，夏禾接过来。


    她先把自己备着的干净搪瓷碗放在秤上，将沈茹云要的白菜、萝卜、豆皮、毛豆一样样各称好半斤，放入对方的饭盒里，又称了一斤鸡肉和两个鸡腿，放进饭盒的另一层。


    然后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卤汁，浇在卤味上，油亮可口，喷香四溢。


    夏禾心算好了价格，报给沈茹云听：“茹云姐，白菜、萝卜是一分钱一两，豆皮和毛豆两分钱一两，鸡肉和鸡腿贵些，分别是8分和1角一两，一共是1元5角。”


    沈茹云核对了价格，没错，她指着饭盒里的卤汁：“这个要钱吗？”


    夏禾摇摇头：“说了买一勺卤味就送一勺卤汁，我哪会食言，这就是送给你的，等卤味吃完了，还可以用这卤汁拌饭吃，味道也很不错的。”


    她又指着一旁的辣椒罐：“茹云姐，你吃辣吗？我这儿还有自己做的辣椒酱，要不要加一些尝尝？”


    “我不怎么吃辣，谢谢啦。”沈茹云笑着接过饭盒，一手掏出钱递给她，“你这人做事真敞快！”


    见她结账了，周围的小姐妹再也忍不住了，团团围住她，七嘴八舌道：“茹云，你买这么多干嘛？”


    “就是，那李兰芳也没给我们好处啊，干嘛要帮她买啊？”


    也有一个年轻机灵的妹子问：“沈姐，这卤味是真好吃吗？”


    沈茹云被她们叽叽呱呱吵得头都大了，听到最后一个问题，连忙如蒙大赦，拉过那妹子：“春兰，你这话说对了，这卤味确实好吃，不然我哪舍得买这么多呢！”


    她怂恿道：“你想吃的话也去试试吧，尝了你就知道，比县里国营店的好吃多了！”


    孟春兰本就跃跃欲试，听她这话一说，率先来到摊子面前，看了一圈，犹豫着指向一个有些黑乎乎的东西问：“夏禾姐，这个黑黑的是什么啊？”


    夏禾顺着她手指一看，介绍道：“这是鸭胗，黑色是因为我放了酱油和老抽上色，很好吃的，要不给你尝尝。”


    孟春兰往旁边一看价格，要七分一两，她连忙摆手：“算了算了，我尝点别的吧。”


    她不太好意思试吃这么贵的东西。


    夏禾却夹出一块鸭胗，拿起刀切出一小块递给她：“试试嘛，没事的，不收钱。”


    孟春兰红着脸接过，一入口，嚼了两下，她眼睛立马亮了。


    总算明白茹云姐为啥是那样的反应了，她也想要大开口袋把美味买回家！


    这鸭胗怎么这么好吃啊！


    又脆又滑，和之前吃过的任何东西比起来，她简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孟春兰舍不得咽，含在嘴里抿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吞下肚子。


    她其实还想试吃别的，可刚吃了人家这么贵的东西，实在不好意思再开口。


    夏禾却一眼看出她的心思。


    毕竟这姑娘满脸青春的色彩，一看就是天真单纯，藏不住事的人。


    她干脆像之前给沈茹云一样，把每样素菜夹了一小口，放进碗里递过去。


    孟春兰愣了愣，反应过来，连忙伸手阻拦：“夏禾姐，不用了，我不……尝尝这些就够了。”


    夏禾这才收了手，把搪瓷碗递给她。


    孟春兰小心地捧着碗，像是吃珍馐美食一样细细品尝着，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混杂着她“好吃”“好吃”的嘟囔声。


    小姐妹们玩得久了，都知道她就是这样性格的人，脸上藏不住一点。


    看她吃得如此忘我投入，几人交换了个眼神，也纷纷上前品尝。


    夏禾见场面终于打开了，连忙拉着李兰芳一起招呼，一边跟着叫人一边夹菜，忙得不亦乐乎。


    众人也都知道人家刚开张不容易，都没选比较贵的菜，只挑了些便宜的素菜尝尝。


    夏禾也不小气，干脆把刚刚拿出来的鸭胗切成小块，分给大家品尝。


    除了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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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不吃内脏的人，尝过的人都说好。


    只有一个人，夏禾忙碌期间，还分出一缕心神留意着。


    倒不是她长得有多特别，只是那人挺着腰，在桌前转悠几圈，却不像其他人一样凑上试吃，反而嘴巴一撇，一脸看不上这东西的样子。


    恰好，已经买好的沈茹云拐了拐她的胳膊：“姚小姐，不去尝尝？”


    “别叫我姚小姐，叫我姚同志。”姚珍怡扫了一眼桌上的盆盆碗碗，皱起眉头，脸上有些嫌弃，“这儿的东西你也喜欢吃？别告诉我你的品位低成这样了。”


    沈茹云深吸一口气，劝自己别跟她计较。


    这人说好听点是骄傲，说难听点就是被家里人惯坏了。


    不过她也确实是好命，小时候被家里宠着长大，结婚后又遇上对她百依百顺的丈夫和婆婆，一生顺风顺水，一点苦头也没吃过。


    沈茹云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回想起两人一起长大的经历，心一软，算了，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


    她好声好气地说：“不是我品位低，是夏禾做的卤味真的好吃。”


    她作势要打开自己的饭盒：“要不你尝尝？”


    姚珍怡扭过身子，她才不想和别人吃一个饭盒里的菜呢，嘴上却说着：“好啦好啦，我去尝尝就是了。”


    她一脸不情愿地来到摊位上，沈茹云在后头偷偷一笑，果然还是她懂她，一激就上钩了。


    夏禾早就注意到她们俩的相处了，见姚珍怡走过来，夏禾朝李兰芳使了个眼神：“你先应付这边，我来接待她。”


    李兰芳有些担忧。


    这姚珍怡可是出了名的嘴刁挑剔，只跟看得上眼的人玩。


    要不是沈茹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她们姐妹团也容不下这尊大佛。


    还没等李兰芳说什么，夏禾已经迎了上去，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姚同志，想尝些什么？”


    她耳朵灵，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自然要投其所好。


    姚珍怡一听她对自己的称呼，神色舒缓了些。


    她眼神往下一瞧，看见一个个用搪瓷盆装着的卤味，嫌弃地说：“你这儿就这样装菜啊？”


    夏禾被她一噎，那不然呢？


    她空间倒是有好东西，可是她不敢拿出来啊！


    那雪白雪白的陶瓷碗，一拿出来不是平白惹人怀疑吗？


    算了算了，不气不气，顾客就是上帝，上帝说什么都对！


    夏禾自我安慰，她看出这位顾客不容易搞定，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应对她：“姚同志，你放心，这些盆子我都用热水好好清洗过了，非常干净，绝对不会有脏东西的。”


    说罢她羞赧一笑：“我是农村来的，家里就这东西最好的，又大又能装。”


    “行吧，”姚珍怡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那你随便给我挑几样尝尝，我倒要看看你这儿有多好吃。”


    她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不信。


    夏禾也不介意她的态度，还是按照老规矩，每样给她打了一点：“姚同志，尝尝吧。”


    见姚珍怡盯着碗筷，她又笑着补了一句：“您放心，这些我都洗过了的。”


    姚珍怡这才接过，挑了一颗毛豆放入嘴里，嚼了两下。


    下一秒，她眼睛微微一亮，这毛豆……似乎有些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