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作品:《不要相信妹妹的鬼话

    第108章 故事终了


    皇甫黎眼前一亮,金碎青却慌了神。


    金时玉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想往铁门处爬,还未两步,就被皇甫黎架了起来,像抱娃娃一般揽在怀中,同李涵道:“让他来。”


    金碎青含泪,不停摇头:“别,别来!”


    皇甫黎已经疯了,他不会放过他们的!


    她又咬又抓,踢了又踹,仍不能撼动皇甫黎分毫,只得呆滞地望着铁门处,她最不想看的身影逐渐清晰,金碎青眼泪溢满面,哭喊出了声:“金时玉,你来做什么啊!”


    铁门另一侧,等待李涵开门的金时玉静静地望着她,直直的,不加掩饰的。


    李涵打开了门,引着金时玉进入地下室内。


    他侧着头窥了一眼皇甫黎,在他的首肯下,悄声锁上了铁门。


    上锁的声音极细微,金时玉耳朵轻轻动了动。


    进门那一刻,金时玉便移开了视线,看向皇甫黎:“你弄疼她了,把她给我。”


    皇甫黎笑意张狂,非但不松手,还揽得更紧:“原型机呢?”


    金时玉抬手,一个暗金色六立方体躺在手心。


    李涵伸手要拿,金时玉蓦地合拢手掌:“先松开妹妹。”


    皇甫黎笑:“不松,还有离开九州的夔龙呢?”


    金时玉深吸气,竭力压制愤怒:“你先放了她,我带你去乘夔龙。”


    “你总得要我相信,你不会带着金碎青走,对吧,金时玉?”


    皇甫黎眼神示意李涵,李涵取来了匕首,递给金时玉,金时玉神色微冷,毫不犹豫抓起匕首,朝着大腿上扎去。


    金碎青睁大了眼睛:“哥!”


    “叮”的一声,沾满鲜血的匕首落地,金时玉顺势抬脚,将匕首踢开,任由大腿上的伤口鲜血肆意流淌,他面不改色道:“如何?”


    皇甫黎大笑:“金时玉,旁人说的没错,你就是金碎青身边一条听话的狗。”


    “将人给我。”面对侮辱,金时玉不动声色,冷声道,“你放她走,我来给你做人质,带着原型机离开,去九州外海,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皇甫黎冷笑,他不光要原型机,他还要他们兄妹二人都葬身此处。


    他慢慢松开金碎青:“你先将原型机给了李涵。”


    金时玉脸色苍白,摇头:“不过他人之手,你我二人,人与原型机,两清。”


    皇甫黎犹豫稍刻,想来铁门已上锁,两人又都受了伤,谅他们插翅也难逃,便干脆地松开了金碎青,将她推向了金时玉。


    旋即,金时玉将燃硫机抛给皇甫黎。皇甫黎伸手去接,刚抓到燃硫机,他的手狠狠一抖,将六方体扔了出去。


    “好烫!”


    皇甫黎低呵,转头朝李涵道,”


    抓住他们!”


    李涵躬身要拾起匕首,却因凸起的肚子阻挡住了动作,刚捡起来,就被金时玉狠命一撞,撞翻在了地上。


    金时玉按着金碎青脑袋,将她往最远离燃硫机的角落带,他将金碎青抵入墙角,以身为障,护在怀中。


    金碎青停住了啜泣,颤声道:“哥?”


    “妹妹乖,不要看。”金时玉抬手,轻轻覆上了她的眼睛。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就像过去数千个日日夜夜里哄她睡觉的哥哥:“闭上眼,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只消眨眼间,皇甫黎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李涵细利的尖叫,被轰然爆炸吞噬,尽数化作了滚烫的热流。


    *


    帝都近郊树林深处,轰的巨响从远处传来,爆炸尤为剧烈,连地面都为之颤动。


    一瞬,鸟雀自林间惊起,走兽四散而逃,爆炸引起的气浪平推而来,将低矮的灌木叶子扒光,压弯孤零零的野草。


    所有疾驰的虎兽停了下来,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顷刻停止了运作。


    叶逐风心头一凉,心中惶恐不安如同蝗虫过境,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龚小羊脸色青白:“爆……爆炸了?”


    能引发如此剧烈爆炸的东西,只有金时玉临走时取走的燃硫机。


    叶逐风勉力喘息,很快恢复冷静,跳下虎车,快步跑向爆炸点。她刀劈开被爆炸气波冲得缭乱的树丛,终于艰难抵达了金时玉留的地址。


    一座废墟映入眼帘。


    残垣断壁,裸露在外的木质房梁正熊熊燃烧,黑岩漫天,火势大有冲天之势!


    顷刻,眼泪从叶逐风眼中流出。


    可她抬手迅速擦去,转身命令身后人:“出两人,立刻通知武侯铺,派机雀和水车来灭火!”


    “龚小羊,你去找柴子薪调重型法械。若女帝问起,将责任全推我头上!”她迅速撸起袖子,破声道,“剩下的人,与我一同赴火场救人!”


    金碎青金碎青……金碎青!


    叶逐风咬牙:“你和你哥就是两个混蛋,作天作地,老娘不发话,就算阎王爷来,也别想收你们两个。”


    *


    废墟之下。


    金碎青慢慢睁开双眼,眼前漆黑一片。


    爆炸瞬间,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她缓之又缓地眨眼,这次爆炸与醉仙楼不同,她们离爆炸点极近。


    可又有相似之处。


    她没有受伤。


    连听力都没有问题,木头燃烧的噼啪声清脆,她听得一清二楚。


    还有金时玉的呼吸声,滚烫灼热,一下又一下,扑在耳边。


    他们还活着。


    他们贴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隔着肋骨互相纠缠,一下又一下,撞击对方。


    金碎青又眨了眨眼,良久,才意识到眼前的黑暗是因金时玉的手仍盖在她眼前,她小声道:“哥?”


    金时玉轻哼:“嗯。”


    金碎青终于松快了些,她抬手去抓金时玉的手,想从眼前扯下,怎料他指尖一紧:“别看,听话。”


    金碎青一愣:“为什么?”


    “没什么,”金时玉道,“我现在好丑,不想让你看到。”


    何止是丑。


    爆炸掀起的热浪烧焦了他的头发,他的脊背承受了最多的冲击,衣料成了破布,暴露在外的脊背肌肤黑黑红红,皮开肉绽。


    或许,他的脖子,手臂,侧脸都烧伤了。


    金时玉忽然庆幸,他很会忍痛。


    可惜还是没学会金碎青睁着眼睛说胡话的本领,只能堵住她的双眼。


    “总之,妹妹别看。”金时玉轻松地说。


    因为他要走了。


    怕金碎青疼,那劳什子系统给的屏障,他大多给金碎青用了。


    *


    被金碎青打晕后,他见到了系统。


    系统说,他是活在书中的人,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配角,本该在皇甫风与皇甫黎最后的对决中死去,却因金碎青改了因果,保住了他的命。


    系统还说,金碎青是世外之人,书不会给世外之人留死结,她完成了任务,早已不是女配,只要安稳等剧情结束,就能离开了。


    可她为了他,承担了因果,将替代他完成结局。


    系统又说,还有补救的机会。


    系统道:“你成功觉醒,脱离了原本的数据路径——恨,具备了‘人’的感情,主系统需要妥善处理你,如果你愿意跟我们离开,我们可以提供保护金碎青的方式。”


    “我……何时觉醒的?”


    “虽说过程是缓慢且递进的的,”系统思索,继续道,“但明确突破点在这里。”


    系统展示画面:


    在东宫,金碎青吻住了他的眉间。


    她眼眸灿灿,坚定道:“以后,我来爱你。”


    系统回收画面,居高临下观测他,兴致盎然地说道:“很神奇,你居然学会如何爱了。”


    金时玉不解:“爱她是很奇怪的事情吗?”


    “一个只会恨的数据体学会了爱,那是相当之奇怪,”系统思索,“包括你问出的这句话,都非常奇怪。”


    系统引着他往前走,三千大世界在他眼前展开。


    “对人类感情的研究,一直是我们研究的命题,苦于世界发展变迁,情感样本被社会过快的节奏稀释,短平快的文化将人的情感阈值无限拉长,同时又与利益纠合,难以区分,某些细水长流的纯粹感情反而不容易被观测,渐渐的,人反而不适合做研究载体,于是我们看向了以文字为载体构建的抽象世界。”


    系统道:“这些抽象世界由人类书写,更纯粹地凝集了人类诸多情感。如欣快、爽、羞涩、愤怒……还有当前我们面对的最复杂的议题——爱与恨,观察这个过程,更具有解构价值。”


    视角骤然拉至宏观,金时玉一知半解,但在看到三千大世界中的一影时,停下了脚步。


    金时玉指着一个窝在副驾驶,像小鼠一般,一边啃食薯片,一边看小说的女孩道:“她是谁?”


    系统:“你是否感觉到了亲切?”


    金时玉点了点头。


    “那是金碎青——准确的说,是金碎青的本体。”


    金时玉想,她果然是世外之人。


    金碎青是那样古灵精怪,那样充满生机,处处都与他不一样。


    系统观测金时玉的兴趣更浓,它道,“三千世界如此之大,也许这个金碎青也只是一串文字,怀着某种使命,来到了你所在的世界完成任务呢?”


    金时玉果断摇头:“她就是她,是我的妹妹,是教会了我爱的人。”


    “哈哈,有趣,”系统拍手,“你还不是人,就敢定义‘人’了?”


    谁能想,在一个解构何为‘爽’的世界,投入了一对对照组,竟能收获一个学会‘爱’的数据体。


    真是意外收获!


    系统道:“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我有谈判的资格?”金时玉反问。


    系统:“当然有,你现在是我们珍贵的实验数据,你提出的要求,我们会尽可能的满足。”


    金时玉坚定道:“我要回去救金碎青。”


    系统并不意外,反而更欣赏金时玉,给了他一个散发荧蓝色光芒的碎片:“这个可以保护金碎青脱离因果,只是之后,你要跟我们走,你可愿意?”


    金时玉攥紧碎片,看着它慢慢融进了手心,低声反问道:“她呢,她能回家吗?”


    系统:“当然可以,此书已到结局,只要她愿意,立刻就能回家。”


    金时玉笑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的心无比宁静。


    就像儿时,他将金碎青抱在怀中,哄她睡觉时一样安宁。


    *


    金碎青总觉得不对,她分明听到了火烧灼的声音,为什么一点热都感觉不到呢?


    她忽然慌乱起来,抓着金时玉的手往下扯:“哥,不对,让我看看你,你为什么不让我看你!”


    金时玉手腕死死固定在她眼上,为不让她不适,他控制力道,到手背上青筋凸显,他低语:“妹妹听话,乖,我现在真的很丑,不……不想让你看到。”


    “再丑,你也是我哥,也是金时玉!”金碎青哭叫,她忽然心念一动,“你是不是见过了系统,答应了它什么要求?”


    金时玉沉默,没有回答她。


    金碎青更急:“金时玉,你说话啊,你别不说话,求求你了哥,你……你别答应它,不是说好了要和我回……”


    金时玉低头,吻住了金碎青。


    他吻得用力,吻得激烈,金碎青尝到了咸涩,似乎是眼泪含混着鲜血,已分不清楚究竟是她的,还是他的。


    金时玉轻咬金碎青的下唇。


    他学会了爱,会收着力气,再不会咬狠,叫她疼了去。


    即便如此,他仍心疼的舔抵,看着她唇间染上了他的血。


    他抽身,在烈烈火光中,细细打量金碎青。


    他想记得她,记得她的所有。


    “妹妹真好看。”


    系统催促,金时玉的意识正逐步抽离躯壳,火光中,如蜜糖一般的眸子逐渐空濛,却泛起浓浓的甜意。


    他人生中甜蜜而温暖的时刻,都是金碎青给他的。


    二十年间,她满口胡话,哄得他团团转。


    可她从未吝啬,妹妹口中的胡话,都化作了一字一句的真言,全数完整兑现给了他。


    分毫不差。


    他已经得到了她的爱。


    这二十年真短啊,他怎么过都过不够。


    真舍不得。


    最后一吻,落在了金碎青的额头。


    他歉声道:“对不起,这次是哥哥说了胡话。”


    所以别看他。


    他的胡话,似乎没有机会兑现了。


    *


    大火已熄,宅邸废墟一片焦黑。


    武侯铺的灭火机雀停在一旁歇息,望着叶逐风和几人扔在废墟中搜寻,不住地叹气。


    已经劝过郡主了,火势如此大,就算是神仙来也要被烧成灰,人哪能活下来?


    郡主偏不信,带着从江南道赶来的人,仍在火场里搬石头。


    叶逐风望着满手磨出来的血泡,扶着膝盖喘了口气。


    这个动作,在今日,她已经重复了数次。


    最后一次,再最后一次,频率越来越高,到脊背僵硬,腰肢生痛,每动一下,都像驮着千金重的秤砣,在尖利的石头上走动。


    叶逐风凸起,抬眸看眼前的石板,心念:“最后一块,这是最后一块。”


    她咬牙,直起腰,朝着远处喊道:“大狗小羊,卉红……这块大,我们来一起搬。”


    几人一拥而上,沉默却默契的一人端起一角。


    因这动作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很快,石板晃动,朝一侧倒去。


    漏出了石板后的人。


    金时玉整个后背惨不忍睹,脖颈,侧脸被烧的坑坑洼洼,他双眼紧闭,呈环抱状跪在地上,护着怀里的金碎青。


    卉红慌忙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溢了出来,叶逐风亦然,她含着泪,果断冲上前,强忍抽泣,大喊道:“徐青青,人……人找到了!”


    瞬间,在场所有人起身,朝她的方向扑来。


    徐青青抱着半人高的药箱,跑得最快,将一众老太医甩在身后。


    叶逐风抖着手探二人脉搏。


    摸清后,坚韧的郡主大人竟脱力瘫坐在地,猛地仰头,放声大哭了起来。


    “还……还活着!”


    “他们都还活着!”


    金碎青蜷缩在金时玉怀中,恬然得像尚在母怀的婴孩。


    似乎天地间,再没有其他地方,比金时玉的怀中更令她安心——


    作者有话说:oe结局停在这里。


    后续发展就是日后谈啦。


    可能会休息两日,写得有些痛苦,容醋缓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