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一夜荒唐之后，林沐开始刻意躲着谢知寻，能不见面绝不见面，生怕这人缠着她要求负责。


    谢知寻也能看出她在躲，也不为难她，还叫人尽快把三楼画室的东西都搬到海边那栋房子去。


    林沐原本躲在房间里，听到客厅的动静，便出来想提醒一下抬放时小心点，尤其是那副用布遮盖起来的画，她害怕搬运过程会出差错。


    谁知一拉开门就看见站在房门口的谢知寻，林沐下意识地关门。


    谢知寻也不恼，扶额轻笑一声，他上前一步敲了敲门，“东西今天之内就能搬完，你下午的时候可以过去指导一下怎么摆放位置。”


    “知道了。”隔着门板传来林沐闷闷的回应。


    谢知寻在门口等了一会，没等到她再次开门，便转身离开。


    “你们小心一点，都是贵重物品，要保证完好无损地搬过去。”


    “好的，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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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一周时间，林沐一直在画室忙碌，有时画到半夜，索性就直接在顶楼睡。


    顶楼是谢知寻提前安排好的休息区域，方便林沐画累了可以直接休息。


    林沐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回家，谢知寻发来的信息她偶尔会回复，忘了回她也不管。


    某天凌晨。


    林沐细嫩白皙的手拿着画笔，在调色盘上沾取一抹颜料，勾勒即将成型的人物轮廓。


    放在桌面的手机熄灭又亮起，是谢知寻打来的电话。


    林沐用较为干净的尾指滑动接听，打开免提。


    “方婕出事了，你来一趟市中心医院，车已经在门口等你。”


    “她怎么了？”林沐的一颗心瞬间揪紧，她连忙脱下围裙，边询问边抓起门口的包就往外走。


    “突发心梗，在路上被人发现送来医院。”谢知寻一边解释，一边让林沐别着急。


    到达医院，林沐焦急地等待电梯，看着数字终于变成“1”，她按下对应楼层。


    电梯门缓缓关上，瞬间隔绝外部的声音，形成一个十分安静的密闭空间。


    繁杂的思绪在这一刻得到喘息，她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林沐的模样，她选择交换时空，难道就不顾父母的死活吗？


    “家属签字。”


    林沐刚到手术室门口，就被递上一份病危通知书，她颤抖着签下名字。


    无助地抬头看向亮着红灯的手术间，谢知寻的手扶住她的腰，以防她站不稳。


    “心梗，致死率是多少？”


    谢知寻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轻柔地抚摸她的脑袋，“要相信医生，会没事的。”


    他克制的吻落在她的发顶。


    手术一直持续到半夜，方婕被转入重症监护室，林沐上前询问医生具体情况，却收到一顿训斥。


    “为什么会让病人单独外出呢？你们家属的心就那么大吗？”


    “病人此前有过心梗的症状，为什么不遵循医嘱吃药呢？今天要是再晚来一步，人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谢知寻将林沐拉到身后，在医生面前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是我的错，没及时发现她停药了。”


    “她大概什么时候能醒？后续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情况吗？”


    医生跟谢知寻详细讲述方婕此时的病情，林沐也在一旁认真听着。


    走廊里。


    谢知寻抱住林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知情。”


    “我有安排人跟着她的出行，但是没注意到她日常生活的变化，是我的问题。”


    林沐：“谢谢你。”


    谢知寻做得够好了，方婕是“林沐”的母亲，他能在“林沐”不在的情况下，还能安排人守护她。


    林沐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谢知寻身上，她忽然感觉好累。


    疯魔的林戬，重症的方婕，失踪的“林沐”，本就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她。


    “我想回家……”林沐趴在谢知寻的肩头小声开口。


    他原本轻抚安慰她的手僵硬了一瞬，他当然能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但却故意曲解，说道：“好，我们回家。”


    汽车行驶平稳，到家时，林沐已经睡着，她被谢知寻抱在怀里，睡得并不安稳。


    谢知寻抱着瘦削的人，直接略过一楼的房间，把人带到二楼他的卧室里去。


    林沐陷入柔软的床垫中，紧蹙的眉心并未舒展，额头覆上一只宽大的手，试图抚平她的烦恼。


    “你不能离开我。”谢知寻倾身靠近林沐，在她脸侧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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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缕发丝从鼻尖滑落，带起丝丝痒意，林沐皱着眉拨开发丝，把脸埋进枕头想继续睡。


    枕头上是独属于谢知寻的味道，林沐的发香混合着清冷木质香味，她立马察觉不对，猛地睁开双眼。


    随即检查身上的衣物，确保完好后坐起身来，环顾四周没找到谢知寻的身影。


    旁边的枕头凹陷，可床是冷的，也许他已经出门了。


    林沐起身下楼，楼梯走到一半发现谢知寻背对着她坐在餐桌前。


    她刚想转身回楼上去，谢知寻早有预料，开口阻止了她的脚步：“醒了就过来吃饭。”


    林沐被抓包，慢吞吞地拖着脚步过去，她拉开椅子在谢知寻对面坐下。


    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她问道：“你昨天干嘛不把我放到一楼的房间？”


    谢知寻咬着鸡蛋，抬眸看她一眼，“是你昨天说要回家，还扯我的衣领闹着说要回二楼。”


    林沐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她在现实世界的房间的确是在二楼。


    她是真的想回家，回二楼，也不过是想回到那个属于她的房间。


    谢知寻敏锐地察觉到林沐的情绪，他把温热的巧克力牛奶默默推到她手边。


    林沐在他家住的这段时间里，逐渐发现餐桌上的食物越来越合她胃口，她一口都没动过的菜，就不会在餐桌上出现第二次。


    就连巧克力牛奶，是她从多种口味里喝得最多的，谢知寻就会经常让阿姨补充家里的巧克力牛奶。


    甜食入口能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让人心情变好。


    饭后，林沐驱车前往市中心医院。


    在规定探视时间内，她换好防护服进入重症监护室。


    方婕疲惫的脸庞陷在枕头里，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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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护仪器一切正常，只是她还未苏醒。


    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林沐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方婕的手，顿时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逐渐显现的画面是“林沐”被束缚着手脚，在地上挣扎，她在拼命摇头，像是在对着某个人求饶。


    转眼间画面消失不见，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假象。


    林沐再次尝试用手触碰方婕，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探视时间已到，家属离场。


    “你怎么也来了？”


    “担心你。”谢知寻在门口等待，他轻声询问：“她怎么样了？”


    “还没有醒，但是一切正常，医生说可能这两天就会醒来。”


    林沐在前头走着，谢知寻跟在她身后，“你待会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了。”


    林沐也是开车来的，两人一路来到地下车库，就在她即将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她的手腕被人从身后抓住。


    她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向谢知寻。


    “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在林沐眼里，此时的谢知寻特别像一只独自留守在家的猫猫，这只猫还非常懂得拨动人的心弦。


    “你不回来也没关系。”谢知寻低垂着脑袋，嘴上说着没关系，手上的力道却半点没松。


    “我会回来的。”


    只有得到林沐肯定的回答后，他才松手。


    林沐需要回去画室，昨晚的画她还没完成。


    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间隙，她凝望着黑色的灯罩，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个黑漆漆的场景。


    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林沐”又是在对谁求饶，谢知寻吗？


    她总觉得谢知寻有事情瞒着她，她决定答应他回去，也是想方便观察谢知寻有无异常行为。


    后车催促的喇叭声响起，将林沐的思绪拉回。


    已经绿灯，她启动汽车拐弯往海边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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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展的方案已经进一步完善，林沐看过之后给出赞赏的大拇指，“不愧是王姐！”


    “多亏有你啊。我把你的画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这次画展办好后，你的名声一定能打响。”


    “我倒是不在意这个，我让你给我留的那个空位呢？”


    “放心，都安排好了，既隐蔽又显眼，既神秘又保证参观者能注意到，一个绝佳的空位，已经给你留好了。”


    王容兴奋地给林沐讲述她对展览的布局，熟悉却独特的风格，她还是那个王容。


    “画展日期敲定了吗？”


    “就在下周。”


    “好，那下周见。”林沐捞起沙发上的外套，离开王容的工作室。


    这两天，方婕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最近一直是谢知寻去探望她。


    林沐不敢去，她不知道方婕面对她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会像她来到这个时空第一次见到方婕时那样吗？


    林沐心中有些胆怯，她收到谢知寻发来的信息。


    【我在方婕这边，你要过来吗？】


    【她精神状态不太好，不怎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