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雏鸟

作品:《失陷[先婚后不爱]

    “薛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薛黎偏头看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刚刚她确实说话了。


    “什么?”


    “都说你谈过很多恋爱……”她目光缓缓,笑意廖廖,“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才能让不喜欢你的人喜欢你呢?”


    薛黎轻笑一声,挑了挑眉:“这个问题……问我?”


    比起花心滥情,对薛大少更贴切的形容是来者不拒。


    什么是来者,主动的才是来者。


    薛大少有足够的资本让人心动,没有他追求别人的前例。


    “这样啊……”庄令瑶捂了捂眼睛,神色愈发迷惘,“那……怎么才能知道对方在不在意你呢?”


    似一只迷失方向的鸟雀,以他为指引,目光专注而诚挚,眼底倒映着他的影子。


    薛黎的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当然是在乎你的。”


    他少见地认真开口:“庄令瑶,你该分辩的是他对你是爱护,还是男人对女人的怜惜。”


    “……我该怎么做?”


    四目相对,薛黎在清澈的双眸里看到自己的影子,他突然坏笑:“上/了他。”


    庄令瑶眸心震颤,脸色通红,整个人似被定住:“你……”


    薛黎眯起眼,收敛全部容色扶上方向盘:“小公主,你该回家了。”


    不等她回答,银色迈凯伦已经驶离海边。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庄令瑶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整洁的裙摆在她手心里皱得不成样子。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车子最终停下,庄令瑶魂不守舍地下了车,走出两步,身后传来薛黎漫不经心的声音:“小公主,忘记我刚刚说的话吧。”


    她脚步略停:“谢谢你。”


    进门前,庄令瑶才感知到肩上的重量。她忘记把薛黎的外套还给他了。


    推开门,大片光线瞬间涌进视线,她取下外套,适应光线后看见了坐在昂贵皮质沙发上的男人。


    “叔叔……”


    四周安静得可怕,在傅津墨缓缓投来的目光下,害怕代替别的情绪占据上风。


    庄令瑶慢慢移步到男人面前,乖巧得不像话。


    他显然已经到家许久,却只将外套脱下,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解开领口两颗,少了些肃冷禁欲之感,多了点别的什么。


    他的手机随意地搁在茶几上。


    良久无言。


    她能感受到有一道沉冷的视线在她身上逡巡,令她低头垂眸仿若一个做错事的孩童怯怯道歉:“对不起叔叔,让你担心了。”


    庄令瑶显少任性,几乎没有,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听话且明事理的。


    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她明白,令人“啼笑皆非”的吃醋根本不能作为她这么晚才回家的理由。


    扫过女孩臂弯里明显属于男性的西服外套,又到被海风吹得凌乱的发丝,傅津墨不动声色,一贯的冷静自持,又看到她紧攥裙摆的双手。


    表面上,他依旧心平气和:“手机关机了,瑶瑶,你知道吗。”


    庄令瑶点点头:“你给我打电话了吗,抱歉叔叔……我……”


    “什么时候知道的?”


    “十点左右的时候……发现的。”


    一声冷笑,庄令瑶微怔,没有抬头,因此没有看到男人一度泛冷的眸。


    “不想让我管你了?”


    她猛然抬眸,下意识摇头:“没……”


    “失去音讯快三个小时,难道他的手机也关机了。”


    “跟一个仅见过几面一点都不了解的男人喝酒,今天又跟他一起消失……”


    “庄令瑶我问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管你了。”


    “没有!叔叔不是的……”庄令瑶的脸色惨白几欲落泪,跪坐在男人面前,双手搭上男人的膝头,仰着惊惶的脸对上他空前严厉的模样,再顾不得滑落臂弯跌落地毯的西服外套,“叔叔我错了,您不要生气……”


    这一瞬,她仿佛回到了三年前母亲去世的那天,除了无法抑制的痛苦,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她该怎么活下去。直到傅津墨接走她。


    晶莹的泪珠滚落,她哽咽着开口,模糊的视线已无法视物,却固执地对着傅津墨:“叔叔我不会再让您担心了,不要抛下我。”


    傅津墨居高临下地看着雪白的脸,不为所动,铁石心肠,只是伸手抚去似流不尽的泪珠:“是吗?”


    女孩握住他的手背,冰凉的泪容紧紧贴着他的掌心,仿若菟丝紧紧缠绕上来,一边点头,一边带着哭腔保证。


    明亮又不显得刺眼的光线里,傅津墨静静注视着可怜巴巴的女孩,半张脸隐没在暗处,冷酷地任由无助仿徨的菟丝愈发紧密地缠绕上来。


    他抬起手,梳理凌乱的发丝,凌冽的雪松覆盖夏末海风的咸湿气息,而后轻拍女孩柔弱得经不起任何风雨的背脊:“没事了,瑶瑶。”


    紧绷的背逐渐放松,哭泣声渐渐停歇,被泪水沾染而濡湿的西裤却不能在一时之间干掉。


    她就枕在那一块地方,情绪大起大落后,沉沉睡去,宛若纯白的茉莉绽放在肃冷的枝头。


    傅津墨拨开黏在脸上的发丝,露出白皙柔软的侧脸,指腹划过脸颊,夜色落下,待女孩的呼吸变得平稳,他俯身将人抱起。


    楼灯昏暗,自上而下照出一个模糊的高大背影,时而低头,与肩头女孩的剪影分不清彼此。


    “我听说她一出生,庄总的婚姻就出问题了,这好好的,她说舍不得庄总送送机,庄总当场死亡,她倒是毫发无伤……你们说大小姐这命……是不是克双亲啊。”


    “庄总已逝,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拿着这么多股份没有任何好处,叔叔好歹是看你长大的,劝你一句话,趁着价钱合适……早早卖了吧……”


    “庄总的车祸处处是疑点,庄小姐要是不说清楚,庄总怕是无法入土为安呐。”


    凌晨六点,庄令瑶从梦中惊醒。


    密集的喘息在空旷的房间响起,她捂着脸坐了好一会儿,那些丑恶狰狞的人脸终于消失,但恐慌和恶心感挥之不去。


    她下了床,慌不择路地离开房间,光着脚找到傅津墨的房间。


    灯光微弱的楼道响起惶惶的脚步声。


    站定后,关于昨晚的记忆渐渐回笼,窗外天色微微亮,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浑身细微地颤抖着,她抖着牙齿蹲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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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蜷缩成一团。


    最终没有敲门。


    她已经惹怒他,不能再让他觉得麻烦了。


    这个念头生根发芽,她咬紧唇强令自己不再发出任何动静。


    就这样就好了。


    她可以靠自己恢复正常。


    不要再想了。


    咔哒。


    紧闭的房门打开,穿着绸质睡衣的男人出现在熹微晨光中,颀长的影子笼住庄令瑶。


    “瑶瑶。”


    一双破碎的眼眸闯进视线,庄令瑶头脑空白地扑进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如同溺水之人紧抓不放的唯一浮木:“叔叔……”


    傅津墨稳稳接住,熟稔地轻拍她的背,俯身抱起,带回她的房间。


    没有开灯,径直走向室内阳台。


    房间内维持着适宜的温度,他坐在黄白色系的雏菊沙发上,将庄令瑶安置在怀中,拿了条毛毯盖住她的小腿,温暖的大手托住她的脸颊,声音温和:“瑶瑶,别怕。”


    他还是庄令瑶最熟悉的温和可靠的叔叔。庄令瑶仓惶的目光捕捉到这个信息,紧攥着男人的领口闭上眼睛。


    很神奇地,那些噩梦被驱逐,一如三年前无数个日日夜夜以及三年来无数场暴雨。


    也对,是他不容置喙地将她纳入羽翼下,帮她夺回了一切,她自然只能在他宽阔的胸膛中安然入睡。


    或许比起爱,更贴切的形容是畸形的依赖。


    一种另态的雏鸟情节。


    庄令瑶不会多想,清楚她一切的傅津墨最明白两者的区别。


    太阳升起,傅津墨捂住女孩的眼睛。


    这一夜,他一夜未眠。


    他突然想起庄令瑶十九岁生日那天,海边别墅只有他们两人,她亮晶晶的眼眸在烛光下似两汪澄澈的月湖。


    他一向疼她宠她,问她许了什么愿望。


    她不假思索地开口:“我要一直陪着你,永远。”


    说完,她吹灭了蜡烛,侧首笑盈盈看来:“叔叔,许愿成功。”


    他记得当时他说了好,心里并没有当真。


    一刻也没有当真。


    怀里的女孩睡得很熟了,傅津墨勾唇笑了笑,重新将她放回床上。


    拉上窗帘,连阳光都隔绝在外,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转而搂紧娃娃的女孩更加不会知道。


    第二天早上没课,庄令瑶沉沉睡到早上九点,匆匆下楼时,果然从吴姨的口中得知傅津墨已经去公司了。


    一觉醒来,她的心又变得不踏实,唯恐今晨的事只是幻觉,她想在早餐中确认一下,不料睡过了头。


    庄令瑶食之无味地吃着早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发了消息给傅津墨。


    [叔叔,您中午回来吗?]


    她一直盯着,几分钟后有了回复。


    [嗯。]


    她松了一口气,如劫后余生,想露出笑容,却显得僵硬得很,摆在脸上不伦不类,更像是怅然若失。


    庄令瑶明白了一件事情。


    她没有恃宠而骄的资格。


    她与傅津墨之间,从来是她不能失去傅津墨。


    感情使人冲动,利益让人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