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三十八章 花瓶
作品:《流放荒星的公主》 看着两个人在自己面前眉来眼去,瞿曜莫名有点不爽。
他清了清嗓:“栗胤,名义上,你是我的未婚妻。”
栗胤好笑地看向瞿曜:“你有履行过哪怕任何一项未婚夫的责任吗?”
瞿曜声音微微拔高:“至少我没有当着未婚妻的面和别的女人乱搞!”
身后的红梅看了他一眼。
栗胤哈哈大笑:“你不会还想着这个婚约会作数吧?和我这个被流放的罪人公主?”
瞿曜的脸色不太好看。
以前他虽然看不起她,却也一直默认她会是自己的妻子。
婚约是长辈定下的。他并不是最受宠的王子,栗胤又是天鹰帝国的第一王储,瞿曜知道成婚后自己会被送往天鹰星系,承担起维护两个星系间友好交流的使命。
虹河系的大部分星系都没有男婚女嫁的说法。自系统历2545年研究出男性怀孕技术以来,这一技术迅速推广到全宇宙二级文明以上的星球,人类出生率也再次从岌岌可危的负增长变成了正数。
对掌握着两大星系最高权利的皇室而言,自然是将联姻对象送到王储那边,到时候的孩子会由非王储的那一方孕育。
瞿曜对是不是自己怀孕倒无所谓,但在他最叛逆的年龄得知自己未来的命运已被判定,他对自己的未婚妻自然是百般不顺眼。
反正迟早要成婚,不如让那天来得再晚一点。
他宁可选择去前线和虫族战斗,也好过呆在一个女人身边,成为她众多情人的一员。
是的,天鹰星系竟然是崇尚多情人制的星系,拥有的情人越多就意味着一个人的个人魅力越强,是受人称赞的。
对武力就是一切的禺泯星系来说,把时间花在和不同人的情情爱爱上简直不可理喻。
还没见到栗胤,他就给她贴上了“浪子”的标签。
长得漂亮又怎样?上不了台的花瓶罢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十七岁的瞿曜王子见到了第一次来到禺泯星系交换学习的,十四岁的栗胤公主。
公主被库尔维耶皇帝娇惯着长大,穿着精致的蓬蓬裙,像个洋娃娃。
她看到他时双眼明亮,对他露出合乎礼数却又真诚热情的笑容:“你好呀,我的未婚夫。”
“……”
是那天的阳光太晃眼了吗?
瞿曜顿了一下才想起向公主回礼:“你好,栗胤公主,我是瞿曜。”
公主扑哧笑道:“我当然知道你是瞿曜。”
她凑近他的耳边对他悄悄说:“你是这里最好看的一个。”
瞿曜王子差点没能坚守住自己的立场,倒在公主的蓬蓬裙下。
但他很快发现,公主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笑容。
甚至在有毛绒绒耳朵的亚人面前还会笑得更烂灿一些。
年轻的王子第一次因为别人而感受到莫名的酸涩和不爽。
……决定了,他一定要在之后的集体课程上狠狠挑这个未婚妻的刺!
他挑了她的刺,她也好好地回他以颜色,他贵族少爷的修身养气在她面前破了功,从没有人让他的情绪如此起伏过。眨眼间,年幼的公主抽枝成长,变得愈发美丽动人。那张脸依旧十分年轻,却没了记忆里的稚气,一颦一笑仿佛都是诱人深入的甜美陷阱。
瞿曜收起逸散的思绪,开口道:“军方不会插手,也不会对任何一方提供帮助。”
栗胤颔首:“这就够了。”
犹豫了一下,瞿曜向她透露:“至于韦尔斯将军,作风不良、私自受贿、滥用权限,军方会对他进行革职处分。”
这倒让栗胤有些诧异地多看了他一眼。
瞿曜咳了咳,正色道:“军方形象不容抹黑。”
栗胤眼尾弯起的弧度真诚了一些。
韦尔斯将军是和赦生集团的人牵扯最紧密的军方高层,对赦生的关照也远超军方和赦生制药原本的合约。他被革职,实际上就是对赦生后台的极大削弱。
瞿曜虽然口头上说是军方规定,栗胤却知道,这是他对她不动声色的偏袒。
没白叫那几声未婚夫呢。
话题告一段落,正事差不多谈完了,栗胤冲瞿曜扬眉:“练一把?”
瞿曜闻言瞥了栗胤一眼。
“近身战?”他确认道,“你和我?”
他惊讶的语气可以说很不把栗胤的实力放在眼里了。栗胤倒也没气恼,笑眯眯地起身领路:“试一试就知道了。”
瞿曜跟在栗胤身后,心里是不以为然的。
他不是没和栗胤对练过,也承认若是操控机甲的话他的技术不如栗胤,但论近身肉搏战,肯定是身为男性的他更有优势。
他将军的位置可不是靠皇室身份昧来的,是他比其他军人更艰苦的训练、更优秀的战绩,从前线一点点拼搏而来。
他在军队中流血流汗的时候,栗胤没准还沉浸在哪个漂亮亚人的温柔乡里呢。
连自己同父异母弟弟眼中的野心都看不到。
啧啧。
两人来到一处空地。索伦之眼的城市星舰尽管没有完工,适合打架的类行星空地却有的是。
头顶是透明防护罩隔绝开的无垠宇宙星空,地面上堆放着高高低低的建材,栗胤从里面扒拉出两根铁棍当做对练用的武器。
瞿曜脱下军服正装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短袖衬衫,衬得他愈发身形修长。
对比大体型基因谱系下诸如趵丰族、炻餮族的亚人来说,他的身材略显瘦削,但在智人里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结实了。
他调整了一下皮质手套的松紧,与栗胤面对面站好,接过她扔来的铁棍。
视线从手中的棍子移开时,在前线培养出来的危机意识让瞿曜的呼吸骤然一滞。
空气变了。
眼前的女孩早已不见了身影,身侧刮来锐利的劲风!
噔!
棍棒触碰间擦起火花,手臂传来阵阵麻意。
身为女性的栗胤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力道?
瞿曜抬眼望去,警觉她竟然是借着空中转体的劲,以自身的重量增加攻击的力度。
不过一个照面,一击不成,她即刻拉开距离,游走拉开下一次进攻。
招架间,瞿曜的目光愈发惊讶。
栗胤的招式扬长避短、游刃有余,距离上次和她见面时的进步可谓是突飞猛进。
她为什么会进步这么快?
还是近身战。
像他们这些一级文明星球的王室贵族对近身体术这一块的训练并不是很重视,只要体测达标不至于亚健康,并不需要掌握多少近身搏斗的技巧。
因为在科技面前,个人的战斗能力的影响力已经微乎其微了。
只要操作技术得当,三岁幼童都能通过机械臂重伤壮年力士。
栗胤的机械操控技术已经到了逆天的水准,近战能力如何其实并不重要。
瞿曜是因为入伍的关系,对个人素质的锻炼比寻常人要厉害,在面对其他的贵族同龄人时也隐隐带着一股自傲,但不得不提,如今和他交手的栗胤正在打破他对她的认知。
迎面袭来的女孩眼神锐利、神色凛然、动作利落,全然没有印象里懒散随意的模样。
那是见过血的眼神。
瞿曜心中陡然一惊,忽地明白了对方改变的原因。
她被迫从温室中连根拔起,杂草一样扔到外头,却顽强地在贫瘠的土地上扎下根,不管不顾地汲取着任何可以吸收的营养,在荒芜的地上依旧绽放出繁茂的花。
在女孩迅捷的攻势下,瞿曜的眼底不自觉亮起幽幽的金光。
对方的下一步是后撤接上挑,瞄准的是他的脖子。他只需后退一步即可闪避,再顺势拨开棍子前刺,铁棍就会正中对方胸膛。
瞿曜嘴角微微勾起。
对不住了,栗胤。
在我的“眼睛”里,现在的你依旧处处是破绽。
他抬脚后退,在出手前扫过女孩金色的眼睛,看到其中的明亮光芒。
这光芒……不对!
心头蓦地一跳,大脑传来强烈的危险示警。
身体突然陷入了难以控制的迟滞,与此同时,那根泛着金属光泽的铁棍却在按照原定轨迹向着他的脖颈飞速靠近!
时间在这一刻的瞿曜面前变得极为缓慢。
他忘记了呼吸,一眨不眨地看着逼近的棍棒,动用全身的精神和身体的束缚争斗,汗毛根根竖起,他几乎能感受到铁棍贴上皮肤的寒意。
最后一瞬间,他咬破舌尖,堪堪在铁棍挨上自己前侧身躲过。
瞿曜喘着气,心跳还没有平复。多久没在近身战上感受到这样的压力了?
他的喉结滚动:“这能力是……【束缚】?”
栗胤没有否认,又打量着他:“你是不是能看到我下一秒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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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未来三秒的行动。”瞿曜也没瞒她,“我眼睛的能力是【预知】。”
栗胤略有些遗憾道:“精神力对上王族的智人,效果果然要大打折扣啊。”
瞿曜抹了把下颌的汗,再也无法掩饰惊讶的表情:“你什么时候掌握这对眼睛的?”
栗胤将铁棍在左手掌心敲了敲,扬眉道:“你们奥卡贝纳家倒是将眼睛的事瞒得挺严的。”
瞿曜向她投以贵族惯用的社交假笑。
“奥卡贝纳没有义务帮助另一个王族的壮大。”
栗胤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瞿曜,你在集体课程的时候全胜的近身战绩,该不会都是靠着眼睛的能力作弊得来的吧?”
“什么作弊,请注意措辞。”瞿曜指正道,“这也是我的实力之一。”
“不过,容我补充一点,这个能力并不是随便告诉一个王族后他就能得到的。”
他的眼前闪过那段痛苦的记忆。
因为情报有误迎面撞上虫群,平日里一同训练的战友在他面前被虫族吞噬,周遭是虫群硬壳包裹下绝望的漆黑,喉咙里像是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火辣辣的炙热。
如果可以选择,如果战友可以回来,他宁可不要这个能力。
瞿曜定了定神,望向栗胤的神情带着些许悲悯。
“原石并非生来带着光泽。”
“唯有经历过向死而生的磨砺,王族的眼睛才能绽放光芒。”
栗胤沉默片刻,显然也不想回忆自己觉醒精神力的场景。
切磋到这份上也差不多了,她扔掉手中的棍棒拍拍掌心,笑着问瞿曜:“我的实力如何?”
她不是在询问,而是在展示自己的强大。
瞿曜对着女孩自信漂亮的双眼,本就没有平复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他错了。她不是花瓶,她是从内到外都肆意张扬、美丽耀眼的锐利钻石。
他的薄唇轻启又闭了闭,最后只是说:“你和三年前不一样了。”
栗胤说:“谁都不会和以前一样。”
栗胤看着一时没有接话的瞿曜。
那头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铂金短发有些乱了,一绺发丝从额前垂下。运动后他们都出了一身薄汗,睫毛上也带上了汗珠,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身上的乌木香更浓了,因为热,军装衬衫的纽扣又被他扯开了两粒,几乎能够看到他白皙胸膛那条优美的胸线。
她满意地弯起眼。
比刚进来时高岭之花的权贵模样顺眼多了。
她在以前来禺泯星系交换留学时就喜欢和瞿曜对练。离了机甲的她基本上是被瞿曜压着打,但她乐此不疲。
不为别的,单单是一国王子因为自己而流汗喘息的模样,就足够缓解对练时的疼痛。
唉,要是瞿曜也有尾巴就好了。
面对和她一样后腰光溜溜的智人,她无从下手,只能抓紧机会多看几眼,靠视觉享受。
瞿曜离开时,栗胤送了他们一程。
王子的助理红梅落后他一步,在王子踏入飞船的门后,目视前方对栗胤道:“你已经不再是公主,就别肖想你不该肖想的。”
栗胤这才注意到瞿曜身边这个戴红框眼镜的助理。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没有被顶撞的不快,反而起了兴致:“你喜欢他?跟我说有什么用,跟他亲口说啊。”
红梅变了脸色:“我只是在尽助理的职责。”
栗胤遗憾地摇摇头。
红梅步伐匆匆,像是逃避什么似的上了军方的飞船。
栗胤觉得无趣。
天鹰星系长大的她不在意和别人共享情人,很难理解其他星系的人对伴侣的独占欲。有别人和她喜欢同一个人,她会为心仪对象的魅力而自豪。要是红梅能够承认自己的感情,她还能高看对方一眼。
拥有的越少,就越害怕别人的觊觎。
她看着红梅,就好像在看一个被困在方圆之中的女人,从未去过其它地方,因而觉得瞿曜就是自己的全世界,她的一生时光都耗在围绕着一个男人牵肠挂肚、争风吃醋上。
她见识过宇宙广阔。过去的身份如同华贵精美的镣铐,卸下王族的光鲜外壳,她才知道世界可以自由到这份上。
她就连跟她解释的欲望都没有,她知道对方是不会理解她的。
井底之蛙,只会认为天空只有方寸大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