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作品:《妙音》 采荷道:“奴婢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姑娘,奴婢也是纳闷了,这二姑娘的性子到底随了谁?奴婢记得侯爷也一向待人宽厚,从来不像这二姑娘一样目中无人,仗着世子……”
说到这里,采荷心知自己说错了话,不敢再说下去,她怕再触及姑娘的伤心事。
熟料梁云韶却倏然抬起脸,似有所感,只问她:“你方才说什么?”
采荷一怔,有些惶恐起来:“……奴婢、奴婢说错什么话了吗?”
梁云韶将采荷说的那几句话细细品了一遭,心中莫名生出些猜疑来。
采荷不是她从梁家带过来的丫鬟,而是一直就在这侯府的,对府里的事情,也比她更清楚。
但采荷方才说的话也的确是给她提了个醒。
梁云韶是见过广平候的,虽然只是寥寥几次,可她大致还记得广平候的相貌。
“不像……一点都不像……”梁云韶喃喃自语。
采荷看着有点发怵:“……姑娘,您在说什么?什么不像?”
先前的那一点怀疑,如今忽然变成了燎原之火,梁云韶越发在意起来这件小事。
褚妙音生得太过娇艳了。梁云韶没有见过褚妙音的生母,那个传闻中出身卑微的婢女,不能确定褚妙音过盛的容貌是不是来自于她的生母。
可褚妙音的确,从头到尾都和褚家人没有一点相似之处,虽然同样是令人惊艳的皮相,可不像就是不像。
梁云韶既然怀疑起来,便不能再坐得住,她渐渐平静下来,对采荷道:“你说的对,我们该去寻二妹妹要个说法。”
采荷惊愕不已,她家姑娘什么时候转性了?
下一刻,梁云韶便已往褚妙音的院子去了。
褚妙音见到梁云韶时,是很稀奇的,没想到梁云韶竟然会来她的院子。
她很快露出笑来,上去热络地揽住梁云韶的手:“云韶姐姐怎么有空来看我?”
梁云韶看了一眼褚妙音桌上的布料,拿起其中一匹,似是寒暄道:“二妹妹,这匹布料的颜色对我而言十分熟悉,家母生前便经常爱穿这样颜色的衣裳。”
褚妙音想了想,难道梁云韶是为布料而来?
今早金珠去取布料,回来与她说了,似乎与梁云韶的丫鬟起了一点龃龉,担忧地问她要不要紧。
她没当回事。
难道梁云韶是为这一匹布料特意来寻她的?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梁云韶会做出来的事。
褚妙音道:“云韶姐姐喜欢这布料?”
梁云韶轻轻摇首,目光远眺,仿佛想起来很久远的事,她只道:“只是想起来一点旧事。又想起二妹妹也与我一样,是失去母亲的可怜人,忍不住来寻妹妹说些心里话而已。”
梁云韶不动声色地观察褚妙音的反应,寻常人听到这样的话,或多或少都该有些动容,顺着她的话回忆往事。
褚妙音觉得太不对劲了,今日梁云韶的行为太反常了。
以梁云韶的性情,若是真的思念亲人,也该去找褚夫人哭诉吧?
来寻她做什么?她们熟吗?
总不能喊了几句姐姐妹妹,就真的以为她们可以当亲姐妹了吧?
梁云韶不至于这么蠢。
只是几息时间,褚妙音想来想去,琢磨梁云韶的话,她提到了母亲,是想要让自己跟她一起怀念生母……
褚妙音福至心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生母……理论上而言,是褚兰衣那个当丫鬟的母亲。
梁云韶是想试探她吗?
梁云韶怀疑她的身份,才借着要布料的事情来找她。
褚妙音的手指蓦然攥紧了,第一次感觉到了切实的危机。
梁云韶这么聪明,她必须更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绝不能掉以轻心,露出丝毫破绽。
褚妙音此刻只甜甜地一笑,仿佛不懂梁云韶的意思,天真无邪地道:“云韶姐姐的确身世可怜,如今姐姐身在侯府,嫡母不就是姐姐的母亲吗?”
“况且,有嫡母在,我哪里算得上失去母亲呢?”
梁云韶的笑容淡了些,她看不懂褚妙音,不知道她说的话到底有几成可信。
世上真有人丝毫不在乎自己的生母吗?
梁云韶始料未及,褚妙音竟然不愿意认她的生母?
她又试探着道:“二妹妹,我说的自然是——二妹妹的生母……二妹妹可还记得生母的事……?”
褚妙音也敛了笑,似乎很不高兴地道:“云韶姐姐快别提她了,她当初惹得嫡母不快,将府里搅得鸡犬不宁,我也是知道一些的。如今在府里,大家不都当做没她这个人吗?云韶姐姐为何忽然提起来?”
梁云韶审视地看着褚妙音,她竟然如此冷血?
为了保全自身,甚至要和生母撇清关系。
可这样一来,自己的怀疑又显得站不住脚了。
若是她并非真正的侯府二姑娘,又怎么能如此有恃无恐?
寻常人倘若顶替旁人身份,反而应当谨小慎微,事事小心才对,不会像褚妙音这般行事张扬。更不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生怕别人不能拿住她的错处。
梁云韶怀疑自己只是多想了,毕竟无凭无据的事,她也不能妄加揣测。
此刻她只好收起了试探之心,淡笑道:“是我的错,二妹妹不愿提起,那便不提了。”
褚妙音便又笑起来,和气地拿起桌上的布料,一股脑地往采荷手里塞,采荷不敢推辞,便都接了过来。
褚妙音对梁云韶笑道:“都是院子里的丫鬟不懂事,妹妹怎么能抢姐姐的布料呢?姐姐喜欢的话,便都拿回去吧。”
梁云韶无意抢这些布料,此刻有意推辞,都被褚妙音说一不二地堵了回去。
“姐姐穿上这些布料制成的衣裳,一定更加光彩照人,姐姐快拿上回去试衣裳吧,别和我客气!”
梁云韶便被连人带布料一并客客气气地送了出去。
采荷被迫抱着和她身量一样高的布料,灰头土脸地回了院子。
送走了梁云韶,褚妙音眼中的笑顿时冷了下来。
她只是暂时应付了过去,这样搪塞的话不知道能顶几回用。
梁云韶不是蠢人,不会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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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易糊弄过去。
须知猜疑是最难消下去的东西,一旦梁云韶对她起了怀疑之心,她平素里做的许多事,都可能成为破绽。
有什么办法可以一劳永逸呢?
可惜梁云韶不是男子,没有办法用那种老套的招数。
若是能让梁云韶彻底倒戈向她就好了。
比起打消梁云韶的怀疑,让梁云韶彻底为她所用,心甘情愿地替她保守秘密才更妥当。
数日后,京中贵女郎君们结伴去游湖赏景。
画舫上,堂内贵女们聚在一起打叶子牌,郎君们在推杯换盏。
只有褚明珏一人出去透气。
梁云韶犹豫几瞬,终是跟了上去。
自从上次被梁云韶试探过后,褚妙音便时刻注意着梁云韶的动静,此刻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褚明珏在船舶边远望湖边景色,衣袖被风吹得鼓起,长袖飘飘。
梁云韶想起出府前,褚夫人对她说的那番话:“韶儿啊,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我知道你对明珏的心意,可毕竟他至今都无意成家,你再苦等下去,只不过是蹉跎岁月而已。不如你便也同褚妙音一般,在京中相看人家?我自然会将你视作亲生女儿一般,为你做主。”
梁云韶知道,她留在侯府这么久,毕竟只是个没名没分的外人,迟迟不成婚,终究会惹来许多非议。
她也不剩多少时间了,如今只想再最后争取一次。
是以趁着游湖的时机,梁云韶便鼓起勇气,再度跟上褚明珏,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世子殿下……”
褚明珏看她一眼,问道:“梁姑娘有何事?”
梁云韶早已习惯了褚明珏的生疏态度,她并不灰心,仍然说下去:“世子殿下,我知道世子殿下对我无意……可毕竟我与世子相识多年,可否请世子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在世子身边侍奉……?”
她已经舍弃了女儿家的矜持,甚至不要求名分,只想能够长久地留在褚明珏身边。
褚明珏仍然不为所动,态度一如既往:“梁姑娘,你总会寻到合适的良人。”
话中之意仍然是斩钉截铁的拒绝。
褚妙音听到此处,也觉得褚明珏当真狠心,对多年的青梅竹马也毫不留情。
梁云韶不肯就此放弃,鼓起勇气贴近褚明珏的脸——
褚妙音看得一惊,想不到梁云韶如此大胆,她看好戏的心思越发高涨,看得目不转睛。
谁知褚明珏郎心似铁,竟是直接推开了梁云韶,梁云韶后退几步,没有站稳,径直跌入了湖水之中。
这样的发展是褚妙音没有想到的。
她一时愣住了。
梁云韶放任自己沉进湖底,她在赌一个万分之一的可能。
方才是她刻意往湖中倒的,她仍然存着最后一丝期冀,也许褚明珏会对她留情……将她从湖中救起。
那时他们等同有了肌肤之亲,她便有了一丝机会。
湖水冰凉彻骨,梁云韶屏住呼吸在水中等了半晌,褚明珏依旧事不关己一般,毫无要出手相救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