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眼睛瞪大眼瞳颤动，猛地朝黄狗看去，黄狗依旧蹲做在那里没有动，身后的尾巴轻轻摇摆。


    “哦啦，好可惜！”黄狗笑了下，语气平静，“下一位吧。”


    下一个是个年轻的男人，他看上去恐惧极了，双腿止不住地颤抖，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看向姜昭和程越霖，又将目光迅速转向蹲坐在地上的黄狗，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缓缓挪向放着菜刀的地方。


    他伸出手拿起菜刀，举起来，又环视一圈，从姜昭的位置，能看得出来他手上的抖，他情况不对劲。


    果然，下一秒，男人大吼一声，朝着黄狗跑过去，一把抓起狗的后脖颈将狗提起来使劲往地上砸，□□与地面相撞的陈闷声中，男人大喊：“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畜生！去死！”


    姜昭想上前，程越霖拉住她的手腕阻止她。


    黄狗没有吭一声，被砸的浑身瘫软，尾巴却依然在小幅度的摆动。


    见此场景，男人却突然笑起来，那笑容诡异极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癫狂，眼眶都兴奋到微微发红。他高举起手上的菜刀，喘着粗气大笑：“去死！！！！”


    菜刀落下来，男人像剁肉一样反复朝着黄狗砍，血肉横飞，溅到他的脸上和身上。


    看着面前的一滩碎肉，男人扔下菜刀，站起身，仰天大笑起来：“这种畜生死掉就行了！凭什么折磨我！我还能让你把我折磨了？！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不约而同地看着男人，难得表情一致。


    “笑什么呢？”


    黑暗中传来一声疑问，男人的笑容凝滞，像卡顿的机器一样僵硬地转过脖颈，看向身后声音传来的方向。


    黄狗从黑暗中走出来，尾巴愉快地摇摆：“不继续吗？”


    男人尖叫一声，步步退后，跌坐到地上，双腿捯饬着往后挪。


    黄狗歪头，慢慢朝着他走着：“你怎么了？继续呀，射靶！大家都等着你呢！怎么这么不懂事呀？”


    等黄狗走到他面前，男人才终于认命一样，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回到木桌前重新拿起菜刀，站到打靶的地方。


    他没有闭眼，扔出去的菜刀很是无力，距离铁锨还有很长的距离便落到地上。


    三把菜刀都是如此。


    “结束了？”程越霖看着地上的最后一把菜刀。


    姜昭吐出一口气：“我觉得不会。”


    姜昭话音还未落，男人面前的四把铁锨微微动了动，随即朝着男人的方向飞快冲过来，齐齐朝着男人的脑袋狠狠拍下去！


    男人尖叫一声，由于恐惧和惯性趴到了地上，四把铁锹由拍变为竖着插下去。


    骨肉被切开的声音听的姜昭牙疼，最后，铁锹回到原来的位置，只剩下被切成无数块碎肉的男人留在原地。


    越靶会被自己扔出去的菜刀砍死，不沾靶会被铁锨拍死。


    果然没有投机取巧的方式。


    这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姜昭面前是男人的尸体碎块，红白色的肠子流了一地又被切断，黄色的脂肪溢出，和血液黏在一起双倍的粘稠。


    “精神值-1。”


    姜昭在内心解释：“被恶心到了。”


    谁知道系统竟然接了她的话：“不要害怕。”


    姜昭有些想笑：“不害怕。”


    系统又说：“要自信一点。”


    姜昭眼神变得柔和：“很自信。”


    系统没了下文。


    其他玩家更加紧张。


    轮到年轻女孩时，前两把都由于力量不足没有够到铁锨，她哭着拿起最后一把菜刀，一直在不断为自己祈祷，而和她一起的年轻男孩额头也已经渗出了冷汗：“你力气再稍微大一些，大一些就够了。”


    女孩像是豁出一切一般，闭上眼睛直直扔了出去。


    “咚！”


    响亮的一声，女孩睁开眼睛，几乎喜极而泣。


    男孩冲上来给她一个巨大的拥抱。


    等这场结束，姜昭看着地上零零散散的尸体碎块，已经几近麻木。


    黄狗围着剩下的人绕了圈，像是清点人数一样：“那么……开始下一轮吧？”


    听到这句话，姜昭竟然有了一种果然该如此的荒谬想法。


    “啪”一声，房间重新陷入黑暗，系统没有给姜昭开启夜视功能。


    黑暗中，其他器官格外灵敏。


    姜昭听到了菜刀剁肉的声音，还有利器刮过骨头的刮擦声。


    这些声音让姜昭浑身发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昭感受到有东西朝着自己走来。


    那东西来到姜昭脚边：“你好？”


    是黄狗？她想干什么？


    姜昭尽量稳住声音：“怎么了？”


    黄狗毛茸茸的尾巴扫过姜昭的小腿，隔着衣服仍有种顺滑的感觉：“来，摸一下，这是什么？”


    姜昭感受到有什么东西被呈到她面前，她伸出手，光滑圆润的骨骼，往下摸有两个大大的空洞，有些硌手，再往下是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的一个个小凸起。


    黄狗的声音带着蛊惑：“这是什么呀？”


    姜昭嗓子发紧，随即笑起来：“大概是保龄球吧？感觉能滚很远。”


    黄狗没回答，姜昭听到她走开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又慢慢回来，又有个东西被呈到她面前：“摸一摸，这是什么？”


    姜昭伸出手，光滑坚硬的手感带着些温热，长度很长，两边稍宽，姜昭又说：“这大概是拐杖吧？你和咪咪认识吗？这是他的吗？”


    黄狗没有正面回答，姜昭手上一空，感到她再次离开。


    这次黄狗去的时间很长，姜昭站在原地不敢动，在无边的黑暗里，姜昭逐渐感到一股恐惧，这种感觉像是毒蛇一样缓缓顺着她的脊柱往上爬，直到蔓延到姜昭的喉咙处。


    嗓子好干。


    “精神值-2。”


    “精神值-1。”


    “请玩家调整状态……”


    后半句官方语言没有说出口，系统一阵电流声，剩下的半句话变成了四个字。


    “不要害怕。”


    姜昭周围没了声响，她也看不见，这种虚无太消耗人了。


    姜昭小时候怕黑，她家的房子在村边，旁边是街道，路灯总是很明亮，但是站在家吗往村里看，又是漆黑，与亮堂的街道形成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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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对比。


    她总是不敢看村子里面，她说好黑，她很害怕。


    奶奶说：“我也害怕”


    然后姜昭就笑了，她说：“那我不怕了，我保护你。”


    于是后来，姜昭尝试着不再害怕黑暗，她自己走夜路，在黑暗的屋子里面不开灯，也会去钻地洞。


    她以为自己不怕了，走夜路可以牵着奶奶的手，家里停电可以去找蜡烛。


    但是现在，这种摸不到头的黑暗，把姜昭的恐惧重新勾了出来，姜昭有点想哭，她其实也是个隐藏自己情绪的胆小鬼。


    她还是害怕。


    姜昭的心理防线在逐渐崩塌，她身上开始冒冷汗，觉得周遭气温有点下降。


    “体力值-5。”


    “精神值-1。”


    系统还在不断播报，有点像催命的。


    终于，姜昭再次听到黄狗发出的声响，她来到姜昭身边，面前被呈上东西：“摸摸看，这是什么？”


    姜昭伸手摸上去，像是熟了的肉。但是又不太一样，姜昭能清晰摸到上面的肌肉纤维，只是这纤维有点软趴趴的，摸上去只让姜昭联想到三个字，它死了。


    “猜猜看啊，这是什么？”


    黄狗再次重复问题。


    姜昭：“这是你喜欢的食物吗？你一定很喜欢吧？”


    话音落下，姜昭周围重新亮起来，大多数人都站在原地，突然的亮堂让所有人都有些迷茫，大家都在往四处张望，目光对视后又迅速瑟缩回来。


    年轻女孩突然颤颤巍巍地开口：“人，是不是少了？”


    是少了。


    姜昭观察到了，她歪头问程越霖：“刚才她让你干什么了？”


    程越霖叹口气：“摸了一些恶心的东西。”


    姜昭：“你实话实说了吗？”


    程越霖：“没有，跟她扯犊子呢，我还顺便讲了讲我初中时候拿断掉的扫把杆追着教室里的老鼠在教学楼里跑了一圈的故事。”


    说到这他笑起来：“怎么？你想听吗？”


    姜昭嘴角抽搐，莫名觉得这人在瞎说八道：“不用了，谢谢。”


    程越霖看上去有些失望：“那真可惜，我真的觉得那段时间还挺有意思的。”


    女孩这句话像石子落入潭水一般，在一些玩家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中激起层层波澜。


    有几个人表情看上去惶恐无比：“人呢？去、去哪了？”


    “能去哪？死了吧？”


    姜昭看出来了，长时间的黑暗让一些人有些不正常了。


    “孤独咕嘟咕嘟……”


    黑暗中传来热水沸腾的声音，听到声响的所有人瞬间汗毛竖起。


    光亮区域缓缓扩大，将水蒸气溢出的方向照亮，黄狗站在那里，旁边是一口大锅。


    锅内的热水不断沸腾着，裹着血沫不断翻滚，溢出锅边滑落，还没滑多久就已经被蒸发殆尽，在锅身留下白色的痕迹。


    仔细看去，锅内正煮着肉，肉被切成大块，还有裸露的骨头时不时被沸腾的热水送到表面又沉下，水是不正常的红，还飘着零散的白块，不知是什么，这些东西搅和在一起，整口锅看上去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