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倦鸟(12)
作品:《这是可以对哥哥做的吗》 林枝说,就算薄聿要把她撇开要和她划清界限,她也还是要去找薄聿。
“世界上不会有两个如此相似的人,薄聿是不是林聿我的直觉可能比眼睛看到的还要准确,而且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必须要去确定!”
林枝有些激动地看着金霞,仿佛金霞就是能让她抓住那百分之一希望的绳子。
“你能告诉我薄聿他除了倦鸟还会去哪些地方吗?”
金霞沉默。
沉默久了,便有几分于心不忍。
这种不忍不只是源于对林枝遭遇的同情,更是源于她这么多年跟在薄聿身边,眼看着薄聿一个人辛苦背负许多,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她和李书全说了一样的话:“薄聿的情况的确有些复杂,许多事他甚至都没有跟我们说,这些也算是他的秘密我不好全都直接跟你讲。”
但她还是好心地给了林枝一些提示:“你要找他,可以去……”
翌日,林枝白天跟着大部队在上口街采风写生,等到下午日头渐渐下落,她收起画板椅子等先回了一趟客栈,再又往倦鸟去。
不过倦鸟今天没有开门,林枝也不知道李书全干什么去了,她等了一会儿始终不见李书全和薄聿的影子,便转头朝走马场跑了去。
到了那间车行,爆炸头和自来卷都在,正支着小马扎坐在车行门口吃盒饭。
像是记得她的模样,见她过来还主动和她打了个招呼。
“美女来找银哥啊?他今天没来这儿。”
林枝才打算往里走的,这一声招呼她直接停下来了,想了想干脆问道:“那他去了旁边的陈记吗?”
爆炸头晃动他那一头蓬松的头发,“也没,今天就没在走马场看见银子哥。”
她见爆炸头几个好像和薄聿也算熟识,趁机多问几句:“他是你们这儿的员工?为什么不用每天来上班呀?”
爆炸头叼着筷子答:“也不算……但银子哥手艺好,常来帮忙,干一单是一单。”
自来卷也附和一句:“银哥可厉害,就没他拿不下的活儿。老板倒是想请他呢,他自己不愿在这长干。”
“为什么啊?”林枝忍不住问。
爆炸头眨眨眼有点呆,“你不是和银子哥很熟吗?你不知道?”
他还以为能被薄聿那样担心又纵容的,那得是很熟的关系了。
结果林枝表情复杂,支支吾吾:“熟么可能也算熟……”
爆炸头和自来卷对视一眼,搞不清这是什么说法。
自来卷道:“银子哥可忙,估计是没时间常在一个地方待着吧。”
“他都忙什么啊?”
“那可多了,我们也不太清楚。”
“那好吧……”
天要黑了,林枝还要赶去找薄聿,只好说一声谢谢便离开。
她打定主意了要再找薄聿打探清楚的,薄聿不理她想要撇下她,那她就把阮镇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地方都跑遍,总能有机会再见到薄聿。
一天不行就两天,只要她没离开阮镇,只要薄聿不离开阮镇。
再思索金霞告诉她的几个地方,现在只有下口街没去过,林枝按照街边的路牌一路向下走去。
阮镇大体一分为三,上口街开发程度较高,比较繁华热闹,游客多在上口街走动。而走马场则类似一个四通八达的集市,各类商铺和居民区融合,是本地人比较喜欢待的地方。
至于下口街,听别人形容就萧条许多。住的人少、开发程度也低,除了本地人守着自己的房子住在那里或做做小买卖,基本不会有游客过去。
林枝跑到下口街心说果然如此。
就像是城市里的城中村,这里除了旧式建筑、路桥等保留完整显得有几分古韵,其他的,尽给人一种没落、贫穷的感觉。
才下午六点,天都没全黑,街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她歪着头挨家挨户地找,有的门面或院子里头有人同样好奇地看向她,但大多数都是房门紧闭的,安静得很消极。
跑过一个水沟,鼻尖萦绕着一股酸臭的气味,林枝不由紧了紧眉头。
她在虹川和云苏几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宋慧明不让她去,她也没有时间没有机会去。
乍一走在这些相对破旧落后的蜿蜒小巷里,林枝无法将薄聿的影子融入进,她想不到薄聿会在这些地方生活、工作,因为从前的林聿也如现在的她一般,被宋慧明管教得极其严格。
他是学校里次次名列前茅的那个,是干净、纯洁到高不可攀的那个,是被所有人都觉得,有朝一日要走上光明的通途大道的那个。
是不应该在这种脏乱市井之间混迹一生的那个。
林枝的眼窝挤出褶皱,她突然有些害怕会在这里找到薄聿了,可耳边恰巧传来一阵叮叮的声音。
她蓦然回眸,想起金霞说的那个地方,犹豫一瞬还是迈步朝那边跑去。
又绕过一个巷子口,一条破旧的石板长街映入眼帘,两旁的铺子几乎已经全都关门了,只余一家里头还透出昏黄的灯火。
林枝攒拳在胸口,拽着衣领踱步过去,那昏黄的灯火在青石板路上摇摇晃晃,零散的火星飞溅而出,耳边叮叮当当的声响越来越大。
她小心翼翼侧目过去,一个高大健硕的人影背对着她,正站在巨大的锅炉前,手抡一把大锤专心致志锻打着面前的银料。
锅炉烧得通红,热浪升腾,将周遭的景象都烧得扭曲,林枝看见那人光着的臂膀上尽是灰渍与汗水。
被熏得黝黑的肌肉随着成百上千次重复的动作胀得紧实绷硬,豆大的汗水从其上一颗接一颗滚落下来,他也顾不上擦,随意一扭头,发丝上的汗珠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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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坠落。
林枝看到了他的侧脸,是薄聿,这人正是薄聿。
她不禁又抬头往那门面看了一眼,破旧、窄小,连个招牌都没有,只随意摆了些银饰银器在门口还落了灰,好似根本无人问津。
而薄聿站在那锅炉前,里外都无法再进出一人,整间铺子被烧得滚烫,除了那点昏黄的灯光和锅炉上的火,到处一片黑灰。
林枝不敢相信薄聿竟还会在这种地方干活,是打银吗?他几时学会的这道手艺?
那抡着大锤锻打,从容自如的模样,不像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
她就这么惊讶地看着,一动也不敢动,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直到十多分钟后薄聿掌钳将炉边的银料又翻了个面,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来擦脸时,像是有感应一般回过头。
林枝与薄聿对视上,锅炉里噼啪炸了一声,一道火星蹦了出来,在他们两人视线之间闪耀又消散。
“你……”
林枝微微张口,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还是薄聿平静地看着她,随后呼一口气,转身将炉锅先给熄了,放下手里的锤钳,才再次面向她。
“百科还是金霞告诉你来的?”
林枝垂下眼眸不说话,她怕薄聿责怪他们。
但事已至此,薄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的声音都不似往日冰冷,只是淡淡地,平静地,像迫不得已将一切都接受了一般。
良久的沉默之后,薄聿将身前套着的皮质工装围裙脱了下来,动作之间又吸引了林枝的注意。
但因为锻打实在太热,围裙之下薄聿根本没穿上衣,大块贲张的肌肉让林枝无从落眼,她闪烁着目光又往下看。
可突然间林枝睁大了眼睛,再往上挪回视线,薄聿腰间一块凸起的肉色瘢痕令她的心重重震颤。
那个夏天的午后,她为救一只可怜的小猫爬上小区里壮硕的老樟树,成功捞到小猫的那刻,她欢喜地朝着树下的林聿挥手,却因没踩稳枝干直接摔落下来。
是林聿不顾一切跑过去接住了她和小猫,但也正因为这奋不顾身地一接,林聿摔倒在树下掉落的树枝上,腰间瞬间被戳出了个血窟窿。
那次宋慧明歇斯底里拉着她骂了好久好久,她也哭得涕泪满面,却不是因为被宋慧明骂的,而是她看见林聿腰间的那处伤流了好多好多血,看见林聿疼得皱起眉脸都变色,医生还说就算伤好了也会留疤。
还是林聿强挤出个笑容,哄她一句:“我不痛,不就是留个疤?再哭你就不好看了。”
林聿从没夸过她好看,那是唯一变相夸她的一次,却叫她宁愿自己不好看,也希望林聿不受那个伤,不留那道疤。
而林枝从没想过有一天,这道疤会是让她认出林聿的最佳佐证。
她再无法控制自己,冲过去一把抱住薄聿:“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