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过去。


    薛灵若的寝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凌惊松中间又来劝过几次,可无论他说什么,薛灵若都只是流泪,一言不发。


    后来,她干脆谁都不见,只要不是萧令宜,谁来,她都将人拒之门外。


    起初还能听到薛灵若断断续续的哭声,可后来,连哭声都听不见了。


    整整大半日,屋内一点声音都没有。


    守在门外的侍女阿悠越想越不对劲,终于忍不住,轻轻推开了房门。


    “主子,奴婢给您送——”


    话音戛然而止。


    阿悠脸色煞白,颤抖着后退一步,随即尖声叫了起来:


    “来人!快来人啊——!!”


    玄宸宗山门处,萧令宜正要踏出宗门结界。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月已初升,时间不多了。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令宜!令宜——!!”


    凌惊松几乎是冲过来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


    他一把抓住萧令宜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别走!师妹……师妹她……”


    萧令宜眉头紧蹙:“师兄,我今日真有要事,必须——”


    “师妹自杀了!!”


    凌惊松嘶声打断他,眼眶通红,声音焦急,:“她自绝灵脉……现在、现在气息都快没了!你快跟我去看看!!”


    萧令宜瞳孔骤然收缩。


    还未等他反应,凌惊松已不由分说,拉着他转身就往薛灵若的寝殿方向疾奔而去。


    *


    夜已过半。


    圆月,高悬在赤星门外的密林之上。


    百里纭笙独自走在林间小径上,脚步有些虚浮。


    两日前那场莫名的提前发作,让她筋脉受损未愈,此刻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体内灵力流转的滞涩。


    她继续往前走。


    这条路,她已经熟悉了。


    穿过这片密林,深处有一座隐蔽的山洞。


    那是每月圆之夜,她与萧令宜相见的地方。


    进入洞内,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陈旧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洞内空空如也,不见半个人影。


    萧令宜,他还没有来。


    百里纭笙在石榻边坐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月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恰好照在她白皙的皮肤上。


    一道道妖异的紫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手背缓缓浮现、蔓延,如同活物般在血脉中游走。


    熟悉的剧痛,自骨髓深处一丝一缕渗出来,啃噬着她的神智。


    她闭上眼,咬紧牙关,默默忍受。


    两日前,她生生熬过了一场莫名的提前发作,那时萧令宜不在,她靠着咬破手腕勉强撑了过来。可却也因发作时没有与萧令宜交,合,筋脉因此受损严重,至今未能恢复。


    而此刻,月圆之夜的正式发作,比两日前更加汹涌猛烈。


    紫色纹路很快蔓延至手臂、脖颈,皮肤下仿佛有千万根针在同时穿刺,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内而外撕裂她的身体。


    冷汗逐渐浸透了衣衫,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手指死死抠住石榻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


    百里纭笙频频抬头看向洞口。


    以往这个时候,萧令宜已经来了。


    他会带着一身清冷的寒意走进来,什么都不说,只是在她身边坐下,然后……


    可是今天,洞口始终空荡荡的。


    只有月光,冷冷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


    “呃……”


    又是一阵剧痛袭来,百里纭笙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


    体内的那股渴望,随着疼痛一起疯狂滋长,几乎要吞噬她的理智。


    为什么还不来?


    是不是……他终于厌倦了这种关系?


    厌倦了每月一次的见面。


    厌倦了为她缓解这该死的痛苦。


    厌倦了……她这个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像藤蔓般疯狂缠绕,勒得她几乎窒息。


    好疼……


    太疼了……


    百里纭笙频频看向洞口,可是,洞口依旧没有人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


    圆月升到中天,月光最盛之时,也是体内那东西最活跃的时候。


    紫色纹路已经蔓延至全身,在皮肤下疯狂蠕动。


    百里纭笙疼得浑身痉挛,从石榻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手脚都不听使唤。


    “萧……令宜……”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洞口,眼中第一次涌上了绝望的水光。


    他为什么……还不来……


    真的不来了么……


    洞外风声呼啸。


    又是一阵排山倒海的剧痛。


    她猛地将头撞向旁边的石壁!


    “砰!”


    额头传来钝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下,血腥味在鼻尖弥漫开来,可这自残带来的疼痛,与体内的剧痛相比,不过是杯水车薪。


    “萧令宜……萧令宜……”


    百里纭笙喃喃出声,又一遍遍撞着石壁,血迹在石壁上晕开。


    意识开始模糊。


    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晃动、旋转。


    疼痛超过了承受的极限。


    视线越来越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又一次看向洞口。


    依旧空无一人。


    “滚。”


    脑子里这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某些久远的画面在记忆深处蔓延。


    这个字,像一块冰,砸在百里纭笙心上。


    她狼狈地跌坐在冰冷的石地上,手掌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她抬起头,望向声音的来源,那个端坐在那里的男人。


    即使只是沉默地端坐在那里,他身上依旧有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清冷出尘。


    光线从石壁高处的漏下,恰好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眼睫低垂,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百里纭笙的心,没来由地一紧。


    这就是柳灵水疯狂迷恋的那个男人。


    她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漠然的眸子,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同情,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慌乱。


    “我,我是被她抓到这里的。”她挣扎着爬起来,声音微微发颤,尽可能离他远一些,“对不起……我无意冒犯你。”


    男人没有回应。


    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石室里陷入寂静。


    一天过去了。


    柳灵水再次出现在石室门口。


    她那双涂着艳红口脂的嘴唇微微勾起,目光在石室内扫视一圈。


    百里纭笙蜷缩在离男人最远的角落,两人之间隔着整整一个石室的距离,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疏离。


    显然,什么都没发生。


    柳灵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怒意。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百里纭笙,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翻涌着令人胆寒的疯狂。


    百里纭笙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看来……”柳灵水看向面无表情的男人,“是我送的礼物,不合你的意。”


    男人没有回应,也没有看她。


    柳灵水几步冲到百里纭笙面前,粗暴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硬生生从地上拖了起来!


    “既然看不上——那我就带回去了!”


    柳灵水拽着她就往外走,力道大得惊人。


    百里纭笙踉踉跄跄地跟在她身后,手腕被攥得生疼,几乎要断了。


    她仓皇回头看向那个依旧端坐的男人,可是男人从始至终没有看过来。


    百里纭笙被柳灵水拖过昏暗曲折的通道,来到另一处石室前。


    柳灵水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厚重的石门“轰隆”一声向内滑开。


    “没用的东西!”


    柳灵水狠狠一推,百里纭笙整个人被甩了进去,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砰!”石门在她身后迅速合拢。


    百里纭笙挣扎着爬起来,看清了室内的情形——


    这里还关着三个女子。


    她们或坐或靠,衣衫都有些凌乱破损,脸上带着相似的惊惶和憔悴。见有人被推进来,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你……你也是柳灵水抓来的?”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女子率先开口。


    百里纭笙点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警惕地看着她们。


    那女子上下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你这么漂亮……公子也没动你?”


    另一个圆脸女子接口:“这么漂亮都能失败,那我们,我们更不可能成功了。”


    “可是,若是一直不成功,我们就会被柳灵水一直关在这里,永远出不去……”第一个说话的女子忽然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


    “哭什么!”圆脸女子呵斥道,“哭也没用。现在要想的,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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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能成功。”


    她转向百里纭笙,自我介绍:“我叫屠青青。”指了指身旁的女子,“这是伍絮。”又指了指蜷缩在墙角、一直没说话的那个瘦弱女子,“那是罗汀儿,你呢?”


    “百里纭笙。”她轻声回答,目光却落在了罗汀儿身上。


    从进来开始,百里纭笙就注意到这个女子了。


    罗汀儿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头紧蹙,整个人缩成一团,偶尔发出几声压抑的低吟,看起来极不舒服。


    “罗姑娘怎么了?”百里纭笙走到她身边,蹲下身。


    屠青青叹了口气:“被吓的,也是饿的打的。柳灵水那个疯子……心情不好就鞭打我们,还不让吃饱,有时候三四天才送一顿饭、一碗水。又惊吓,又挨打,又饿……这不就病倒了么。”


    百里纭笙伸手探了探罗汀儿的额头,触手滚烫。


    “你身上好烫。”她轻声道。


    罗汀儿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声音细若游丝:“我……好难受……”


    百里纭笙环顾四周,石室里除了冰冷的地面,什么都没有。


    她咬了咬牙,将罗汀儿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至少不用直接躺在冰冷刺骨的石地上。


    “罗姑娘,这样有没有好点?”


    罗汀儿虚弱地点点头:“谢……谢谢。”


    后半夜,罗汀儿的烧似乎退了些,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百里纭笙一直抱着她,手臂酸麻,却不敢动弹,怕惊醒她。


    三天后,柳灵水才再次出现。


    她带来了一些简单的吃食和水。东西少得可怜,却让石室里的四个女子眼睛都亮了起来。


    柳灵水将东西往地上一扔,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石门再次合拢。


    屠青青和伍絮几乎是扑过去的,抓起吃食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也舍不得停下。


    她们太饿了。


    百里纭笙也拿起自己那份,却没有吃。她走到罗汀儿身边,将食物和水都递到她面前。


    “罗姑娘,你身子虚,需要吃饱了才能尽快恢复。这些都给你。”


    罗汀儿愣住了,看着眼前多出来的食物,又看看百里纭笙苍白的脸,嘴唇哆嗦起来:“那……那你就要饿肚子了……”


    “我受得住。”百里纭笙笑了笑,“不用担心我。”


    罗汀儿的眼圈瞬间红了,“谢谢你,若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


    她接过食物,将水罐推还给百里纭笙:“下一顿饭和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水……你自己留着吧。”


    “好。”百里纭笙小心地将水罐放好。


    罗汀儿这才大口吃起来。


    她真的太饿了,干硬的吃食嚼也不嚼就往下咽。


    百里纭笙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喝着水。


    深夜,石室里一片死寂。


    突然,一声压抑的呻,吟打破了寂静。


    紧接着,另一处也传来粗重的喘,息。


    很快,所有人都醒了。


    百里纭笙只觉得一股陌生的热流从小腹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身体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羞耻的渴望,皮肤变得敏感滚烫,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怎么回事……”屠青青的声音带着惊慌,“我好热……好难受……”


    “我也是……”伍絮道。


    就在这时,石门“轰隆”一声打开了。


    柳灵水站在门口,看着室内四个面色潮红、呼吸紊乱的女子,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时候刚刚好!”


    百里纭笙强忍着体内翻涌的异样,咬牙问道:“你给我们吃了什么?”


    “吃了什么?”


    柳灵水歪着头,笑容诡异,“我在今日的饭菜和水里,都加了‘魅情散’,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很想要男人啊?”


    百里纭笙如遭雷击。


    魅情散……那种药物!


    她从小被父亲百里轩保护得极好,何曾听过想过这种污秽之事?当下只觉得难堪至极,脸上烧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柳灵水却笑得更加癫狂:“人嘛……只有在真正想要什么的时候,才会拼尽全力。现在,我就把你们送到他面前——能不能纾解这药性,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四个女子再次被推进了萧令宜所在的石室。


    百里纭笙一进去,就看见那个男人依旧端坐在角落。


    可这一次,她体内那股疯狂滋长的渴望,让她看向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上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