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宜没有说话。


    片刻后,萧令宜绕过薛灵若,继续往里走。


    “萧令宜!”


    薛灵若在他身后嘶声喊道,“即使我一再表明心意,你也不为所动,一心要与我划清界限,是不是?!”


    萧令宜没有回头,声音从殿内传来,“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哐当——!”


    食盒被狠狠摔在地上。


    精致的糕点滚了一地,在石板上摔得粉碎。花瓣、酥皮和馅料混了满地,像一场仓促落幕的可笑的梦。


    “师兄,我讨厌你!”


    薛灵若转身,头也不回地冲下了空翠峰。


    她跑得很快,眼泪在风中肆意流淌。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向她行礼,她看也不看,只疯了一样往前冲,仿佛只要跑得足够快,就能把刚才那些话统统甩在身后。


    “砰!”


    寝殿的门被重重推开,又重重关上。


    薛灵若扑倒在床榻上,将脸深深埋进锦被里,放声大哭。


    泪水浸湿了被面,哭到后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心里难受到了极点。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侍女阿悠小心翼翼的声音:“主子?您……没事吧?”


    薛灵若没有回应。


    阿悠等了一会儿,轻轻推门进来,见她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顿时慌了:“主子,您怎么了?是谁欺负您了么?”


    薛灵若只是无声的哭,不说话。


    阿悠没办法,替她盖好薄被,悄声退了出去。


    日影西斜,暮色渐深。


    阿悠再次端着晚膳进来时,屋内依然一片死寂。


    她将食盒放在桌上,走到床榻边,轻声劝道:“主子,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好歹用一些罢?”


    薛灵若躺在那里,双眼空洞地望着床顶的帷幔。


    “主子,您这样伤心……身子会受不住的……”


    依然没有回应。


    阿悠咬了咬唇,终于转身,快步走出了寝殿。


    宗主大殿内,灯火通明。


    凌惊松正伏案批阅卷宗,听到守卫通报说薛灵若的侍女求见,不由皱了皱眉:“这么晚了,何事?”


    “弟子不知,只说有急事求见宗主。”


    只要是关于薛灵若和萧令宜的事,凌惊松一向都是极为上心的。


    “让她进来。”他道。


    侍女一进殿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宗主!求您去看看主子吧!”


    凌惊松放下笔,站起身:“师妹出什么事了?”


    “主子今日从空翠峰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大哭了一场……后来就不吃不喝,已经一天了,奴婢怎么劝都不听,现在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连话都不说了……”


    凌惊松脸色一沉:“带我去看看。”


    薛灵若的寝殿里,只有一盏孤灯。


    昏暗的光线下,她依旧躺在床榻上,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眼睛红肿,整个人像一株迅速枯萎的花。


    凌惊松推门进来,看到这副情景,心头一紧。


    他走到床榻边,温声唤道:“师妹?”


    薛灵若没有反应。


    凌惊松比萧令宜和薛灵若都年长很多,虽是师兄弟师兄妹,平日却像是父亲一样对他们颇为照拂。


    “告诉师兄,发生什么事了?”凌惊松在榻边坐下,声音放得更柔,“是受了什么委屈么?”


    薛灵若依旧沉默,只是眼泪又无声地流了下来,顺着眼角滑入鬓发。


    凌惊松看向一旁的侍女,阿悠低声道:“主子从空翠峰回来后就这样……”


    凌惊松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他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薛灵若的肩:“告诉师兄,是不是令宜惹你生气了?”


    这句话,像打开了闸门。


    薛灵若猛地放声大哭:“师兄……他不喜欢我……萧师兄不喜欢我……”


    凌惊松心中五味杂陈。


    薛灵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说……说对我只有兄妹之情……说他永远不会娶我……凌师兄,我一直喜欢他,从小就喜欢……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师父在世时,明明是想把我许配给他的……”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凌惊松,眼中突然迸发出一丝亮光。


    “凌师兄,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去劝劝萧师兄,让他娶我,萧师兄一向敬重你,他肯定会听你的话的!”


    凌惊松看着她,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令宜真的说了这样的话?说对你只有兄妹之情?”


    薛灵若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他说得那么决绝,毫不迟疑……师兄,我好伤心……”


    “师妹,”凌惊松的声音沉了下来,“令宜性子虽冷,但从不妄言。他说过的话恐怕不是玩笑。”


    “我不管!”


    薛灵若忽然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执拗,“我就是喜欢他!凌师兄,你说过会帮我的……你去劝劝他,劝劝他好不好?”


    “这种事……要如何劝?”凌惊松道,“感情的事,强求不来的。”


    薛灵若松开手,用被子蒙住头,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决绝:“那你让萧师兄来见我,如果他不来,我就一直不吃东西,再也不出这房门一步。”


    凌惊松皱起眉,语气严肃起来:“师妹,不要任性。身体是自己的,不要拿这个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薛灵若掀开被子,直直地看着他,“萧师兄若不来,我就再也不出房门一步,也再也不要吃任何东西。”


    “你——!”


    凌惊松看着她倔强的脸,终于叹了口气,他一向是拿这个师妹没办法的。


    “……好。”


    他站起身,“我去劝劝令宜。不过师妹,你要知道,令宜自小就很有主见。他决定的事,也不是我劝劝就能改变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奈:“我尽力罢。”


    空翠峰顶,寒风如刀。


    凌惊松踏着月色上山时,恰逢萧令宜从殿外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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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衣袍在夜风中翻飞,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


    “令宜?”凌惊松微微诧异,“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


    “随便走走。”萧令宜的回答简洁得近乎敷衍。


    凌惊松眉头微蹙。


    他这个师弟,自小就不是会“随便走走”的性子。


    可师弟不愿多说,他这个做师兄的,也不好深问。


    他的目光落在萧令宜过分苍白的脸上,语气里带上了关切:“你脸色怎么这样白?可是身体不适?”


    “无碍。”萧令宜声音平淡,“休息片刻便好。”


    他说着,侧身让凌惊松进殿,待两人在殿内坐下,才抬眼看向师兄:“师兄深夜前来,可是有事?”


    凌惊松这才想起正事,叹了口气:“是灵若的事……她将你们之间的事都告诉我了。她向你表明心意……被你拒绝了。”


    萧令宜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所以师兄今日来,是做说客的?”


    “情,爱之事,如何劝得来?”凌惊松苦笑摇头,“我劝了师妹,可她听不进去。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了一天,不吃不喝……师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性子虽娇,却从未受过这般委屈。我担心她一时想不开……”


    他顿了顿,看向萧令宜,语气里带着几分请求:“令宜,要不……你还是去见见她罢。哪怕只是劝她几句,让她好歹吃点东西……”


    萧令宜沉默了片刻。


    殿内只有寒风穿堂而过的呼啸声。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极为冷淡。


    “师兄总是这般惯着她。从前师父在时宠她,如今师兄也宠她,可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靠骄纵任性得来的。”


    凌惊松一时语塞。


    “我不会再去见她。”


    萧令宜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凌惊松,“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用伤害自己来威胁他人,是最愚蠢的行径。”


    “可师妹她——”


    “我说了,不会去。”萧令宜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任何转圜余地,“我明日要出远门一趟,没空理会这些。”


    “出远门?”


    凌惊松一愣,随即想起什么,“你好像每月都要出去几日,这次非去不可么?”


    “非去不可。”


    “到底是什么事非去不可?”


    萧令宜又沉默了。


    凌惊松知道再劝无用,只得深深叹了口气:“罢罢罢……该说的话,我对你说了,对师妹也说了。你们之间的事,我这个做师兄的,能做的都尽力了。”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又回头看了萧令宜一眼:“我走了,你自己也多保重。”


    殿门合拢。


    空翠峰顶重归寂静。


    萧令宜站在窗前,任由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雪从窗口灌入,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他闭上眼,许久,才缓缓抬手,按住因识海震动而隐隐作痛的肺腑。


    识海深处,一团小小的光影,正在不安地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