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扔药

作品:《欺辱年少权臣后

    翌日,柳芸收拾妥当出门,抬眼就看见站在门外的裴济之。


    她打量着他的脸,嘴角破了,眼底一大块乌青,脸颊上还有掌印未消退。


    她嗤笑一声:“很狼狈嘛你。”


    裴济之听见她的嘲讽,表情未变,淡淡回了一句:“托小姐的福。”


    柳芸听出他话外的意思,冷了脸:“你在埋怨我?”


    裴济之背起书篓径直往外走。


    柳芸气得脸色泛白,指着他背影问春桃:“他这是在给我甩脸色吗?什么意思?”


    春桃无奈地伸手给柳芸顺气:“小姐,咱们还是抓紧吧,春和先生那边不能迟到。”


    马车上,柳芸端坐在车厢内,透过窗户的缝隙观察坐在后头的裴济之。


    对方双腿盘坐,膝头放着一本诗经,马车颠簸,但他依旧聚精会神在读。


    他脸上的伤五颜六色的,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不少人对着他的脸指指点点。


    但裴济之恍若未闻。


    柳芸把春桃叫过来,低声询问:“他昨日就这样回来的?”


    春桃点头:“昨晚伤得更重,嘴角还流血呢!”


    柳芸昨天是亲眼看见邵恒那帮混混围殴裴济之的,他向她求救,但她确实见死不救,直接走了。


    柳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从袖子掏出一个瓷瓶,递给春桃:“过期的金疮药,留着也没用了,你去拿给他。”


    “小姐?”春桃惊讶地唤了一声,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姐不是一向最烦裴济之吗?会发善心赐他药膏?


    柳芸偏过头,僵硬地解释:“他脸难看成这样,带着他,我嫌丢人!”


    春桃眨了眨眼睛,低低笑了一声:“是。”


    “死丫头,笑什么?”柳芸揪着她耳朵。


    “我错了我错了,小姐你轻点!”春桃连连讨饶。


    她跳下柳芸的马车,走到裴济之身边,将药瓶递到他眼前。


    裴济之看书的光亮被她挡住,皱眉看了一眼药瓶。


    “小姐赏你的。”春桃无奈叹了口气。


    裴济之纹丝不动,掀了掀嘴唇:“不用,你还给她。”


    “欸,这可是小姐赏的东西,哪有不要的道理?”


    “那又如何?这世上难道还有强行要别人收礼的道理吗?”裴济之眼皮都没抬一下。


    春桃语气放缓:“小姐是看你受伤了,这个药可以修复你脸上的伤口,你不要不知好歹。”


    裴济之不再说话,他偏了偏身子,转了一个方向,背对着春桃,继续研读诗经。


    春桃见他油盐不进,也是拿他没办法,气得跺脚,索性将药瓶直接放在他身侧:“反正小姐的命令我已经做到了,至于用不用是你的事情。”


    春桃走后,裴济之垂下眼帘,将药瓶捡起,颠在手掌心,这药瓶分量很轻,明显是已经用过一半了。


    裴济之把玩了片刻,随手将药瓶扔到车下。


    春桃回去复命。


    柳芸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动静随口问了一句:“东西送过去了?”


    春桃犹豫着说:“送过去了,但他不愿意收,我就放在他旁边。”


    柳芸皱眉:“不识好歹。不用管他了。”


    她难得发发善心,换做别人早就感激涕零,偏这人还不领情。


    柳芸还要热脸贴冷屁股吗?


    下车的时候,柳芸越想越气,不等裴济之过来,径直走进学堂。


    沈素抓着她的手:“听说江云锦出事、罗家那边也有罗松乔受重伤的消息,这你知道吗?”


    柳芸拿出纸笔:“我知道,就是我做的。”


    “你知道就好……什么?是你做的?”沈素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惊讶的声音引得众人朝这边望过来,沈素捂着嘴。


    “芸娘,你不要命了?万一罗家知道了怎么办?”


    柳芸不以为然:“罗松乔那个蠢货猜不到是我,更何况就算他们知道是我做的,也不可能闹大。他有把柄在我手上。”


    “那就好。”沈素拍了拍胸脯,刚才她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可是你以后也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柳芸淡淡道。


    她的余光飘向裴济之的方向,他正提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表情认真。


    柳芸注意到裴济之旁边的座位没有人,于是问沈素:“江云锦呢?”


    “刚才和你说了,她已经好几天没来了。我也是听家里的长辈议论才知道她出事儿了。具体发生什么了?”沈素一脸紧张攥着柳云的手。


    “先生来了,我一会儿下了课同你说。”柳芸竖起耳朵,听见了春和先生的脚步声。


    春和先生放下书本,环视众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今天差不多都到了,没有迟到的学生,先生我比较满意。”


    他的目光在江云锦空荡荡的课桌上停留了一秒,蹙眉,但没说什么。


    春和先生开始讲课:“今天我们来赏析几篇策论。”


    他从书卷中抽出一张卷子,将其摊开摆在众人面前,捋了捋胡须:“子璋前几日写的这篇策论,我觉得非常好,深入浅出,微言大义,于是我便誊抄了几份,你们都可以过来拜读一下。”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裴济之。


    裴济之并无骄矜之色,依旧正襟危坐。


    大家都见识过裴济之的才华,早就不似先前那样看不起他,隐隐有些以他为首,崇拜他的学子了。


    柳芸冷哼:“假正经。”


    众人正激烈讨论着诗词歌赋,这是忽然有一个不速之客走进来。


    “春和先生,你正在上课,看来是我来得不巧了。”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柳芸抬起头往门口望去。


    春和先生显然也十分熟悉此人,脸上流露出愉快的笑容,咧开嘴迎上去:“呦,江二爷,稀客稀客!”


    江云峥出现在学堂门口,还是那副清风朗月的模样,手里折扇晃动:“先生这是哪里话,你这样称呼我,可是折煞学生了。”


    “先生,这位是?”有学子忍不住出声询问。


    春和先生笑呵呵,脸上难掩自豪:“这是我曾经的学生,江二郎。”


    提问的学子咀嚼着这称呼,似有所感:“姓江?敢问阁下可是江家那位秀才公?”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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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聚焦在江云峥身上。


    大家都是学子,目标都是考取功名,当然对读书好的人另眼相看。


    江云峥摇了摇折扇,调笑:“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春和先生打趣:“大家都想沾沾你这位读书人的气息呢。”


    “先生不要取笑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芸看着这师生二人一唱一和,关系十分不错。江云峥算是春和先生早期的得意门生,且他出身富贵,为人知书达理,春和自然是十分满意的。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回来学堂是要做什么?”春和先生笑着眯起眼睛。


    江云峥拱手:“什么都瞒不过先生,我家小妹在先生这儿读书,时常谈起先生,多有照顾她,我在此替她感谢先生教导。”


    春和先生摆摆手,不以为意:“这本是我作为先生分内的事情。”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天下带不好学生的先生也不少,或有那种自身品行不端,抑或是那种滥竽充数的先生也大有人在,有一位好先生教导是每一个学子的福气。”


    江云峥这番侃侃而谈,显然,让春和先生感到十分熨帖。


    江云峥继续说了下去:“我此番来是受小妹所托。来向先生告假。”


    春和先生面露关切:“锦娘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我看已经好几日未来。”


    江云峥面露难色,斟酌片刻:“不瞒先生,小妹前段时间发了好几日高烧,状态很不好,需得在家静养几日。”


    春和先生也并非不通人情的人,他颔首:“既如此,那就好好在家养着吧,学业上的事情不着急,我到时候安排学子定期上府指导锦娘。”


    江云峥点头:“如此甚好。有劳先生了。”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小厮端着一个锦盒上前。


    春和先生眉心一跳:“二郎这是何意?我不收这个。”


    “诶先生不要误会。这不是贿赂你。”江云峥眨了眨眼睛,“这是我在任上特意为您挑选的砚台,您看看。”


    春和先生闻言眼睛一亮,能入江云峥眼的必定是好东西。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春和先生搓了搓手,爽朗地大笑起来。


    沈素在柳芸耳边低声:“原来江云锦发了高烧啊,你怎么做到的?我怎么记得她身体一向很好?”


    柳芸手指轻轻扣着桌面,她一直在偷听江云峥的话,他并没有说江云锦为何会发高烧,可见他确实将此事瞒下。


    “可能是被吓的吧。”柳芸随口回答。


    她这随口猜测还真说对了,江云锦那天在船上被她吓得不轻,回府之后时常梦魇,总是尖叫呐喊。


    江云峥请了很多郎中给她治病,配了很多药方,逐渐才有了缓解的迹象。


    江云锦清醒的时候质问江云峥:“二哥,你一直知道我当晚是被谁掳走了吧?”


    江云峥愣了愣,但很快恢复了原样:“你想说什么?”


    江云锦见他这个反应,印证心中猜测,只觉遍体生寒,剧烈咳嗽起来,江云峥上前想要帮她顺气,却被她一手拍开。


    “二哥,”江云锦苍白的脸上露出绝望,“你当时为何不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