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当我的奴仆

作品:《欺辱年少权臣后

    师傅传授的是拉坯的技巧。


    “揉泥排气、定中心、开孔、阔口……这些都牢牢记在心里,现在你们可以自己尝试操作一下。”


    瓷泥坨在旋转的轮盘上,柳芸指尖沾了点清水,轻轻覆盖其上。


    她回忆着师傅的样子,掌心贴紧泥身跟着轮速慢转,先扶出圆润的腹,再勾着指腹向上收窄,指节抵着泥壁定形。


    水混着瓷泥在指缝间滑过,轮盘嗡鸣里,粗拙的泥坨慢慢凝出流畅的瓶身弧度。


    眼看就要成型,柳芸不免得意。


    事实证明,想要做好一件事需得全神贯注。


    心念一动,手下就不稳,一个打岔的功夫,手下的瓶身弧度已经不尽如人意。


    柳芸眉峰微蹙,调整呼吸,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允许任何东西脱离自己的掌控。


    柳芸指尖轻轻调整着歪了的口沿,指腹贴着瓶身缓缓挪动,为了更好观察形状,柳芸的脸凑得极近,鼻尖不知不觉沾了点浅灰的泥星子。


    台上的师傅按照小伙计的嘱托一直留心此处的动静。


    看到小姑娘有模有样的动作,不由得捻着胡须点了点头。


    “今日就到这里,回去之后记得及时反思。温故而知新。”师傅嘱咐诸位学徒。


    柳芸回去的路上还在回忆课上学的东西,觉得意犹未尽。


    她从前怎么没觉得陶艺原来如此有趣呢?


    兴高采烈跳下马车,结果一进门就见到那个瘦骨嶙峋的身影。


    柳芸快乐的心情一下子就如同被一桶水兜头浇灭。


    少年已经换上了新的衣物,看上去没有之前那般狼狈了。


    柳芸定睛看去,他立在那儿竟似一截枯竹,肩背削薄得撑不起衣料,领口处露着突出的锁骨,骨尖硌得衣料微微凹陷。


    “你过来。”柳芸招了招手。


    少年一声不吭。


    春桃推了他一把:“小姐叫你呢。”


    少年被她一推,踉踉跄跄,没有稳住重心,直接跌倒在地上。


    周遭的丫鬟们捂着嘴偷笑。


    柳芸也忍不住嘲笑他:“分明是个男的,却弱不禁风的,忒丢人!”


    几个丫鬟跟着哄笑,指尖点着他削薄的肩背:“细胳膊细腿的,怕是连拉坯的轮盘都转不动吧,风一吹岂不是要折了?”


    少年手握成拳头,撑在地面,侧脸的下颌线紧绷。他撑着墙面勉强重新站了起来。


    这时,柳芸才看清楚了他的脸。


    这人从前脏兮兮的,如今清理干净才让人看清他本来的面貌。


    他面色是久病似的青白,却生得一副周正骨相。眉峰利落斜挑,眼型偏长,眼尾微扬,只是眼下覆着淡淡的青影。


    鼻梁高挺笔直,鼻型精致,唇线分明,只是唇瓣没什么血色,泛着浅淡的粉白。


    哪怕脸颊没什么肉,皮肉贴骨,也掩不住眉眼间的清俊底子,只是那身单薄的气色差,压得这副好相貌添了几分病弱的清伶。


    柳芸打量着他的脸,凭心而论,就她短短十余载的人生阅历而言,这男孩的长相算得上首屈一指的,但芸娘就是越看这张脸越觉得讨厌。


    她用鞭子指着他,没好气地问:“喂,你叫什么名字?”


    “大小姐问你,叫什么名字。”春桃伸手掐了一把少年的胳膊。


    少年抬头,直直望向柳芸,嘴唇掀动:“裴济之。”


    对上裴济之的眼神,柳芸觉得浑身难受。这家伙的眼睛如同毒蛇一般,黑黢黢的没有光亮,也没有任何波动,如同一波寒潭,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柳芸手腕子一扬,下一秒粗实的皮鞭便狠狠抽在裴济之削薄的后背上。


    满院子的丫鬟顿时噤声。众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大小姐这是又动怒了。


    裴济之的胸膛上瞬间崩开一道红痕,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紧贴在嶙峋的身体上。


    他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肩头猛地绷紧,单薄的身子踉跄着往后趔趄半步,指节死死抠住身侧的墙壁,指腹因用力泛出青白。


    “不要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柳芸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嫌恶。


    他垂着首,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额角,却硬是没再发出半点声响,只脊背绷得笔直。


    鞭梢扫过他瘦骨嶙峋的小臂,留下一道细长的血印,血珠慢慢沁出,混着他手背上原本的薄茧,红得刺目。


    “从今往后,你就当我的奴仆吧。”


    柳芸将鞭子递给春桃,吩咐她:“给我端盆热水来。”


    她走进屋子,一屁股坐在榻上,裴济之随着一众丫鬟们侍立在门外。


    春桃办事非常利索,很快就端着木桶进屋。


    她蹲下身,作势要给柳芸脱掉鞋袜。


    柳芸心念一动,避开她的手:“你退下吧,让裴济之来。”


    春桃躬身退下去,不一会儿,那面色惨白的少年便推门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屋内摆在一个冒着热气的木桶,热气蒸腾,水雾缭绕,床榻上的少女正皱眉瞪着他。


    “给我洗脚。”


    裴济之愣了愣,没有动弹。


    柳芸不耐烦,随手抄起榻上的竹简朝他扔了过去。


    裴济之没有躲,一捆竹简带着风势砸过来,正磕在他微垂的额角,竹片棱角硌得皮肉生疼,他闷哼一声偏头,散乱的竹简便哗啦啦全砸落在肩头、脊背。


    他的额角迅速泛出红痕。


    他僵在原地,垂着的手微微发颤,青白的脸颊上,额角的红痕格外显眼。


    “你聋了吗?”柳芸厉声呵斥。


    裴济之挪动步子走近几步。


    木盆搁在少女的脚边,温热水汽裹着淡淡的皂角香飘上来。


    他垂着眸蹲下,肩背绷得笔直,半点不肯放松,指尖蜷着块粗布巾,迟迟没有伸出去碰那盆水。


    柳芸抬起脚踩在他胸膛上:“给我脱鞋。”


    裴济之发白的粗布衣衫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鞋印。


    他垂眸,掩住眼底的情绪,握住少女的脚踝,将她的鞋袜缓缓褪去。


    少女的玉足白皙,如同羊脂玉,脚趾圆润可爱,泛着淡淡的粉色。


    柳芸将脚浸进水里,裴济之的指尖堪堪碰到水面便顿了顿,布巾擦过脚背时力道生涩又僵硬,指尖绷得发白,只草草拂过便想收手,连指腹都不肯多贴半分。


    他眼睫垂得极低,掩住眸底的不耐,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喉结悄悄滚了一下,擦到脚踝时指尖刻意偏开,动作快得像在应付差事。


    盆里的水轻轻晃着,他擦完便将布巾丢回盆沿,指尖沾了水也不肯拭,起身时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偏过头不肯看半分,只剩耳尖悄悄泛了点淡红,藏着那点不愿外露的窘迫。


    柳芸哪里受过这么粗糙的侍候。


    她觉得这少年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猛地一抬脚,光脚将木桶掀翻,滚烫的热水直接一股脑泼在裴济之脸上身上。


    裴济之浑身湿透,单薄的布衫直接贴在了皮肤上。他的脸色越发苍白。


    屋内的动静立刻被守在门口的春桃听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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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翼翼敲了敲门:“小姐?”


    “进来!”


    春桃推开门看到这幅场面,也是一惊。


    马上叫人再端一盆水来,亲自侍候柳芸洗脚。


    裴济之就在一旁站着,芸娘没有发话,满屋子丫鬟谁也不敢搭理他,每个人都把他当作空气。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春桃吩咐人将屋子打扫完,柳芸才抬眼望向裴济之:“看清楚春桃怎么侍候我了吗?”


    裴济之垂着头一声不吭,落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柳芸并未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但她也无所谓,裴济之于她而言,不过蝼蚁。


    “做不好就学,我们柳家不收吃白饭的人。”


    裴济之就这样在芸娘院子里住下。


    他落难于此,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忍气吞声。


    柳芸脾气暴戾,稍有不顺心,就会拿鞭子抽他。


    有一次,他失手打碎了芸娘的茶盏,柳芸发了大火,教人将他摁在院子里跪了一夜。


    第二天发了高烧,他病恹恹躺在柴房里,听得院子里有人在争吵。


    “放肆!三郎哪里惹到你了?你这般折辱他?”中年男人的声音掩不住怒意。


    少女质问:“爹,你现在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责怪你女儿吗?”


    “逆女!我同你说过,他现在是你哥。什么叫不相干的人?你是要气死我吗?”柳父怒不可遏。


    ……


    裴济之高烧烧得脑袋迷迷糊糊的,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床榻前站了一个高大的背影。


    裴济之忙不迭要下床行礼。


    柳父扶住他,止住他的动作,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忧心的神色总算好了几分。


    他长长叹了口气:“我女儿无状,委屈你了。我已经惩罚过她,今后她不会再打扰你。”


    裴济之脸色苍白,他捂着胸口咳嗽几声,拱手:“承蒙您收留,裴某已经是感激不尽。”


    “你这孩子,我同你父亲是老相识,他当年救我一命,这都是我该做的。”柳父拍了拍裴济之的肩膀,“你缺什么就同我说,以后芸娘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就差人告知我,我来收拾她。”


    裴济之垂眸:“确实有一事想请您帮忙。”


    “你说。”


    “裴某想参加科考。”裴济之语气诚恳。


    “我当是什么!小事一桩,芸娘如今就在长安的私塾里跟着春和先生念书,你同她一道去。”柳父心中一合计,觉得这个安排甚好。


    春和先生进士出身,但无心为官,旅居在长安,办了一个私塾传道授业。柳父膝下只芸娘一女,这个时代的女子虽说读书的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柳父想着让芸娘开智长长见识也是好的,打通了多重门路,送柳芸去读书。


    裴济之听到柳芸的名字皱皱眉,想到这个蛮横且无理的大小姐,他下意识产生了抗拒,但现在的他,身份低微,能读书已经很好了。


    不过是要忍受娇小姐罢了,裴济之觉得自己能行。


    柳父走出柴房,远远望见芸娘的屋子已经熄灭了烛火。


    身旁的小厮看他忧心忡忡,道:“大小姐脾气大,但不记仇,老爷不必忧心。”


    柳父重重叹气:“是我往日太娇惯她了,简直无法无天。”


    “小姐以后会懂得您的良苦用心的。”小厮劝慰。


    “裴家原先是何等显赫的人家,这裴三又岂是池中之物,今日芸娘得罪了他,只望他往后能记住我家收留过他的恩情,不要怪罪这丫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