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哪门子的兄长?

作品:《欺辱年少权臣后

    “芸娘,他以后就住在咱家了,你要多多照顾他。”


    父亲将一个瘦巴巴脏兮兮的少年推到柳芸面前。


    柳芸手里捏着纸鸢,原本因为要出去玩耍而翘起的嘴角陡然向下,小眉头拧成了川字,玛瑙般的眼睛此刻瞪着眼前的这位不速之客,透露出深深的敌意。


    “芸娘,不要任性!”父亲见二人气氛不对劲,出声训诫女儿。


    柳芸指着少年质问父亲:“他是谁?凭什么住我家”


    柳父闻言皱眉,呵斥:“放肆!平日里先生教导的礼仪忘记了?芸娘,你记住,我已经认三郎做义子,从今往后他就是你的兄长。”


    “他又脏又臭的,算我哪门子的哥哥?”柳芸捏着鼻子,一脸嫌弃。


    “柳芸!”柳父脸色沉下来。


    父亲很少直呼其名,柳芸知道这是他真的动怒了,她不敢再开口顶撞,但依旧不服气,猛地将手中的老鹰纸鸢往地上一掷,气鼓鼓跺了跺鞋,冷哼一声转身跑开。


    身边的小丫鬟春桃来不及反应,忙不迭追赶,嘴里一个劲儿“小姐小姐”唤她。


    柳芸攥紧拳头,抿着唇,边跑边抹眼泪。


    两个月前母亲重病不治,溘然长逝,抛下十三岁的她告别了人世,两个月后,父亲就领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男孩回家。


    隔壁总爱揪她辫子的二虎嘲笑她:“柳芸,你父亲这是在外头养了私生子吧!趁你娘不在,就把他接回家了。你家的陶肆要被私生子抢去了吧!”


    柳芸气极,冲上去揪着二虎的衣领同他打了一架。


    她虽是女孩,但从小就被父母当作掌上明珠,哪里容旁人这么嘲讽!


    二人扭打在一起,二虎长得胖,体型健硕,他仗着身板壮,伸手就去推芸娘的胳膊,圆胳膊抡起来带着风。


    柳芸灵巧偏身躲开,反手攥住他的手腕使劲一拧。


    二虎登时疼得“嗷”一声,肥脸蛋涨成红皮球,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往前撞,想把人顶开。


    谁知柳芸矮身一躲,他收不住力,“咚”地一声撞在墙根,肥屁股墩儿磕得生疼。


    柳芸趁他踉跄,抬脚轻踹他的小腿肚,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叫你在本姑娘面前撒野!”


    二虎急红了眼,伸手去薅她的小辫子,手指刚碰到发梢,就被她抬手拍开,还被她用额头狠狠撞了下胸口。


    他捂着闷疼的胸口后退两步,肥手胡乱挥着想去抓。


    可柳芸却如同泥鳅似的滑不溜秋,总被她躲过,二虎急得满头大汗,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肉包,嘴里还气呼呼喊:“你别躲!看我不抓住你!”


    柳芸叉着腰站在两步外,杏眼瞪着他,小下巴抬得老高:“就你这笨胖子,抓得到才怪!”


    二虎平时最听不得有人叫他胖子,登时气得直跺脚,震得地面都轻颤,圆肚皮跟着一颠一颠,却愣是碰不到小姑娘一片衣角,只剩粗重的喘气声。


    柳芸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一甩辫子转眼就消失在拐角。


    “春桃,春桃!死丫头跑哪去了!”柳芸喘着粗气,叉着腰站在院子外面大声叫。


    她抬腿刚迈进自己的小院子,余光就瞥见墙根里蜷缩着一个少年。


    他浑身的布衫扯得七零八落,袖口裤脚磨出毛边,肩头还破了个洞,露着细瘦的肩头,布面沾着泥污和说不清的灰渍,看着又脏又旧。


    此刻,他头埋得低,额前的碎发耷拉着,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抿得紧紧的苍白唇角,下颌线绷得硬邦邦的。


    细瘦的胳膊蜷在膝盖间,手背沾着几道浅疤,手指抠着地面的砖缝,指节泛白。


    春桃听到她的呼唤,急匆匆跑来,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小姐,老爷刚刚把这个小子送过来,说让您照顾他。”


    “什么!我照顾他?”柳芸双目圆睁,满眼不可置信。


    想起二虎说的话,柳芸更是怒火中烧,跺了剁脚,气急败坏:“随他自生自灭,你们谁都别给他送吃的。”


    丫鬟们垂着头,谁也不敢说话。


    柳芸径直走进屋子,路过那少年身边的时候,脚步丝毫没有停留,仿佛将对方当成了空气。


    “彭”!她摔上了房门。


    柳芸躺在床榻上,怀里抱着母亲留给她的瓷娃娃,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淌。


    “娘,我好想你。”柳芸哽咽,“你离开之后,爹就像变了个人,我好像都不认识他了,我讨厌爹……他还带了一个脏兮兮的乞丐回家,还让我来照顾他……好过分。”


    说着说着,困意翻涌上来,她抱着冷冰冰的瓷娃娃沉沉睡去。


    后半夜的冷雨顺着屋檐滴下来,砸在青石瓦片的积水里,溅起细碎的水珠。


    裴济之缩在墙根,后背抵着渗潮的冷墙,破衫的后背早被潮气浸得发沉,根本挡不住夜寒。


    他蜷着腿,膝盖顶到胸口,双手交叉抱在胳膊上,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胳膊上一道浅疤,浑身抖得厉害,连牙齿都忍不住磕出细碎的轻响。


    他的脸埋在膝盖间,刘海黏在雨打湿的额前,鼻尖冻得通红,嘴角咬出浅浅的牙印。


    晨起,柳芸发现这少年还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个雕塑似的。


    少年听到她开门发出的吱呀声,耳朵动了动。


    “他怎么还在这儿!碍眼!”柳芸面露不满。


    柳芸抬腿朝他走了过去,居高临下望着他,用脚踢了踢。


    “喂,小乞丐。”


    她的鞋踹在少年的小腿肚,后者蔫蔫地蜷起身子,跟虾米一样。


    柳芸不耐烦,脚下一用力,那少年竟直接被她踹翻在地。


    少年的发丝凌乱,露出烧得通红的脸颊,额角覆着一层黏腻的冷汗,碎发湿哒哒贴在上面,眼睛紧闭。


    柳芸到底是个小孩,看到此情此景,也是被吓一跳,连连后退几步:“什么情况?他不会要死了吧?”


    春桃也吓了一跳,她挡在柳芸面前,小心翼翼上前查看。


    只见那少年眼皮沉得抬不动,睫羽蔫蔫地垂着,嘴唇干得起了白皮,呼吸粗重又急促,连脖颈的线条都绷得发虚。


    春桃试探着将手放在少年的额头上,下一秒被烫得赶紧收回手:“小姐,他……他好像发烧了。”


    柳芸闻言,反倒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不是死了就好。”


    旋即,她的脸上又挂上冷意:“没死倒是便宜他了。你们把他抬到柴房里去,别在这里碍眼。”


    “是。”丫鬟们领命。


    柳芸收拾了一下自己,叫来马车。


    车夫恭敬地问:“小姐要去何处?”


    柳芸掀开车帘坐进去:“去我家陶肆。”


    柳家陶肆是芸娘的外曾祖父一手创立的。柳芸的外曾祖父儿时云游四方,机缘巧合遇到一位能人,拜其为师,习得一手做陶的好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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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宴席上,县令随意夸赞了几句陶瓷碗碟做工精致,手感温润。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县令手下立刻派人查到这陶瓷碗碟的制作者乃是外祖父,从此长安的贵人们便常常从柳家陶肆采购陶瓷。


    陶肆便这样经营下来了。到柳芸母亲这一辈,已经积累了不少的家底,也算得上叫得上名的富商。柳芸的父亲就是入赘成为了柳家的女婿。继承了柳家的生意。


    到了地,柳芸跳下车,门口的伙计自然认得东家的大小姐,乐呵呵迎上来:“大小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柳芸平时确实不爱来陶肆,一般只有逢年过节,父亲提着她衣领子来慰问伙计们,她才会来这里。


    至于她今天为何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二虎同她说的父亲要将陶肆传给那小男孩的话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她当时怒火攻心,但冷静下来,觉得父亲做出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她从小娇生惯养,连如何经营陶肆都不懂,父亲怎么可能会放心将陶肆交给她?


    但她柳芸,是绝对不会将这方产业让给那个不速之客的。


    母亲生前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来陶肆制作瓷器,柳芸记得母亲临死前握着她的手说:“芸娘,一定要好好守护陶肆……”


    所以,为了母亲,也为了她自己,她是不会将陶肆拱手让人的。


    念及此处,柳芸挺起胸脯,振振有词同那伙计道:“本小姐来学陶艺,快带我去!”


    伙计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大,还以为自己幻听了:“您……您说要干什么?”


    柳芸圆眼瞪他,没好气:“你聋啊,我说我要学陶艺。”


    伙计搓着手,有些为难:“这恐怕不行,老爷没有吩咐过……”


    柳芸从衣兜里摸出几颗金锭子扔给他:“你只管带我去,出了事我自会担着。”


    伙计知道东家一向疼爱女儿,如今又收了钱,喜笑颜开答应:“行,大小姐随我来吧。”


    伙计领着柳芸穿过层层叠叠的廊道和岔路,在一处石门前停下:“就是这儿了,学徒们都在这儿学习。已经吩咐过师傅了,大小姐若有不会的,直接请教他即可。”


    柳芸点头,推开厚重的石门。


    她甫一进去,屋内的人都齐齐扭头望过来。


    柳芸好奇地打量四周。


    屋舍是粗木架起的矮房,青灰瓦檐压得低,漏进几缕天光落在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上。


    靠墙摆着排原木案几,几台木质拉坯轮放在案上,轮盘凹槽里还积着半干的泥屑。


    另一侧的矮架上码着未上釉的素坯,碗盏瓶罐叠放。


    屋子正中央坐在轮盘后面的大抵是伙计口中说的师傅。


    底下的凳子上坐着几个小学徒,每个人面前都是一尊轮盘。每个人都神色认真地听着师傅授课。


    台上正在演示如何制作瓷瓶的师傅听到动静,抬眼望了过来,冲着柳芸点了点头。


    学徒们有些是见过东家的这位小姐的,交头接耳:“我没看错吧,不会是我眼花了吧,少东家来这儿做什么?”


    “听说啊,前几日东家接回了一个男孩,恐怕以后小姐的日子就不那么舒坦喽。有好戏看了?谁是少东家还不一定呢。”


    “上面人的事情咱管不了,也没办法改变,还是安心忙手头的活吧!今天不把拉坯学好,师傅恐怕不会饶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