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船厂，一艘即将完工的大型客轮内。


    蝙蝠侠小心地用硫酸笔腐蚀了锁芯。轻微的嘶嘶声伴随着几缕细烟——锁开了。


    通常情况下，他不会轻易使用酸来开锁。酸腐蚀太快，又无法预控。


    但此时，他必须趁杀手鳄离开取钱的时机，先行救下人质。


    整件绑架案太过蹊跷。


    若需要钱，杀手鳄会选择杀人、选择抢劫，但绑架？


    他没这个脑子。


    FBI难得做点靠谱的事，掐断了船厂内的电路。


    漆黑中，蝙蝠侠顺利击倒四人，从中挑选了哥谭打手汉考克来审讯。


    为什么选中汉考克？因为他——


    “我说，别揍我！”汉考克蹲过几次黑门，深知嘴硬三顿揍，招供仅一顿。


    于是果断举双手认输：“小孩在驾驶舱里！甲板桥楼的驾驶舱！”


    蝙蝠侠一个飞踢，汉考克顿时获得婴儿般的睡眠。他立即朝驾驶舱赶去。


    现在，距离杀手鳄回来之前，还剩下约70秒时间。


    月黑风高，实在是适合搞事的好天气。


    薇琪蹲在船厂后面的门座式起重机上，捏着夜视望远镜，跟踪赎金交易情况。


    她从头到脚一身黑，把显眼的金发紧紧藏在兜帽里，甚至循环利用了当时绑架韦恩用的面罩。


    这次，她在眼周露出的皮肤上涂了浓厚的黑色眼影。乍一看，简直黑色鬼影成真。


    就算是她亲妈站在身前，也保证大喊一声变态，尖叫跑开。


    杀手鳄取到赎金，潜回客轮已经有一阵了。


    薇琪没法透视客轮内的情况，只能观察GCPD的布控。


    戈登局长不断跟穿着FBI防弹服的人挥舞双臂，FBI却摇头，看上去是驳回了戈登要求闯入的提议。


    紧接着，似乎有什么动静吸引了他们，众人一齐看向甲板上层的方向。


    薇琪赶紧顺着众人视线望去。


    驾驶舱的玻璃碎了一地，蝙蝠侠与杀手鳄在外侧船舷的打斗一下子闯入眼帘。


    “老天。”


    杀手鳄比新闻上的还要大只，像极了一座小山。蝙蝠侠为了挡住身后的男孩，打斗束手束脚。


    “哎呀，哎呀！”看见杀手鳄一拳砸在蝙蝠侠侧脸上，薇琪气得大叫，“那小屁孩不知道自己躲躲？影响人打架了！”


    084狐疑：“你不会粉上蝙蝠侠了吧？”


    “瞎说。”薇琪反驳，“我现在是韦恩粉。”


    一人一统边聊天，边观赏蝙蝠侠一个利落侧踢，转手甩出翼台栏杆上的锁链，灵蛇一般缠住杀手鳄。


    被锁链束缚，杀手鳄逃不掉蝙蝠侠不断飞来的小道具，局势开始逆转。


    084想告诉她世界上存在双担这种粉丝，突然，薇琪小小惊呼了一声。


    “咦？”


    084也注意到了。一人一统眼睁睁瞧着杀手鳄一直攥紧的赎金保险箱脱手而出，自翼台上一路滚下，掉进了船底夹缝里面。


    望远镜火速转向GCPD和FBI，FBI还拦着戈登不让GCPD进去。而且从角度来讲，他们不可能看到赎金飞了出去。


    至于蝙蝠侠——他和杀手鳄的缠斗似乎还得一会儿。


    1000万。


    落在船底、无人注意的1000万。


    薇琪的心猛然剧烈跳动。


    没几个人能抗住这种诱惑。


    来不及思考，薇琪速降下起重机，使出此生最快速度，不要命地冲到船底。


    船底的缝隙极窄，却好似专为她设置的一般，薇琪刚好能勉强挤进去。


    瞧啊，简直是天意！


    1000万近在咫尺。薇琪屏住呼吸，打开了手电筒，扫射过船底那片漆黑的小空间。


    光柱迅速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嗯？”


    薇琪疑惑，难道是转太快，看漏了？


    这次，她放慢了视线，仔仔细细搜罗。


    船底空间很小，就算搜再慢，也足以让薇琪半分钟内转了三圈。


    除了灰尘，连只老鼠都没有，更别提银光闪闪的保险箱了。


    沸腾的血液渐渐冷了下来。


    “什么情况，我看错了?”


    “不应该啊。”084怀疑统生中，“确实是这儿啊？”


    薇琪不信邪，想再搜一圈。


    乍然，一只大手从缝隙里探进来，钳住薇琪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提了出去！


    大手极其有力，几乎将她的肩胛骨捏碎。


    “赎金在哪？”喉癌般低沉的嗓音在耳边炸响，“回答我！”


    仅一只手，便压制得薇琪动弹不得。肩膀上的压力不断加重，巨大的黑影笼罩住了所有光线。薇琪被按在这蝙蝠巨影的身下，毫无反击余地。


    “我不知道！”她极具自知之明，火速滑跪，“我来的时候就不见了！”


    蝙蝠侠与那日救她时的温和模样截然不同，掐住她的脖子提起，再恶狠狠砸到地上：“最后一次机会，还是直接去阿卡姆？”


    后脑敲在地板上，眩晕席卷过薇琪的大脑，她差点昏过去。


    她在心底大骂，深知对方没空跟她慢慢聊：“084，发动【转头没】！”


    却不料，084慌乱道：“不行，他注意力全在你身上，必须他晃神才能发动！”


    FUCK。


    这么近的距离，蝙蝠侠怎么可能走神？


    解决掉杀手鳄、再安置好人质小孩，蝙蝠侠迅速赶向保险箱跌落的位置。


    凑巧，撞到一个想吃渔翁之利的小偷。


    如抓小鸡般轻而易举将小偷钳制在地，他恐吓道：“最后一次机会，还是直接去阿卡姆？”


    小偷瞪大了眼睛。蝙蝠侠发现那是很纯粹的绿色。


    “回答我！”他嘶吼。


    谁料，小偷前一秒还推在他胸前的手，忽然停下了抵抗。她猛地捂住胸口，背脊不受控地弓了起来。胸腔拼命拉动，像个漏了气的风箱。


    空气在她嗓子里划出无力的嘶嘶声，不响亮，却异常清晰。


    哮喘？


    蝙蝠侠疑心她是装的。


    然而下一秒，小偷逐渐涣散的瞳孔打消了他的疑虑。


    人命关天，蝙蝠侠松开钳制，在万能腰带找起哮喘药。


    哮喘药实在不属于夜巡常用，被塞在药格的里层，蝙蝠侠不得不低头翻找。


    猛地，他心念一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蓦然抬头。


    原本蜷缩着一个人的水泥地，此时空无一物。


    晚风悠悠抚过面颊，蝙蝠侠抿紧了唇。


    薇琪在天台上飞奔。


    她头一次感激起下城区楼房的密集度，足以让她在各个天台间跳跃奔跑。


    今日真是倒了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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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赎金一点儿没摸到不说，竟不小心在蝙蝠侠面前刷了脸。


    蝙蝠侠正在把你做成表.jpg。


    “没有指责你的意思，084。”薇琪边跑边道，“但是我想问，绑定前你都能发现身后人准备捅我，怎么绑定后就预测不到蝙蝠侠呢？”


    084弱弱道：“绑定前我有开启放哨模式的自主权。绑定后，权力就属于宿主了。”


    “那我把自主权还你，做任务时候我要一直开着。”薇琪真是被蝙蝠侠整怕了，“帮我盯着点儿背后，头顶也盯！”


    “好——”084还没来得及高兴拥有自主权，马上拉响了警报，“往左闪！”


    瞬间，薇琪脚步一拐，整个人向左滑去。


    绳索落了空，没能勾住她的腰。


    她扭头，道心崩溃地看到不远处蝙蝠侠鬼魅般的黑影。


    “我已经跑那么快了。”薇琪抓狂，“他怎么还能跟上来？”


    薇琪在前面拼命跑，身后蝙蝠镖悄无声息飞来。凭借084的警示，她堪堪躲过。


    她这波操作太过巧合，宛如身后长了眼。蝙蝠侠眯起眼睛，钩爪射中对面墙壁，嗖一下拉近了二人的距离！


    薇琪没刹住车，险些撞到蝙蝠侠身上。


    她大骂一声，掏出枪，对准他脚尖前砰砰两枪。


    子弹自然没击中，反倒激怒了蝙蝠侠似得，钩爪再次甩出，身后披风如有生命般腾起，朝薇琪扑来。


    对方的穷追不舍让薇琪心中升起一股邪火。哇塞，我明明毛都没捞到，挨一顿打还得进阿卡姆？有没有天理了？


    恼怒中，她不再留手，拽出腰包里全部微型炸弹，一股脑全朝蝙蝠侠扔去。


    轰隆几声炸响，薇琪攀上栏杆腾空一跃，稳稳落在另一片天台上，头也不回向前冲去。


    “等等，薇琪。”084突然喊道，“蝙蝠侠不见了。”


    飞奔中，薇琪匆匆回头，只见身后空荡荡一片，哪还有蝙蝠怪人的身影？


    听过蝙蝠侠会瞬移的都市传说，担心他在前面等她自投罗网，薇琪刹住脚步，闪到了墙角阴影处。


    “会不会在高处？”


    薇琪朝来处的高墙望去，瞥见墙上有什么东西在飘荡。她掏出望远镜一瞧——


    那赫然是一节断掉的钩爪绳。


    不会吧？


    薇琪不敢置信。蝙蝠侠装备次成这样，居然断掉了？


    她揉揉眼，再度望去。


    蝙蝠索依旧孤零零随风飘荡。


    有什么东西、什么人，切断了绳索。[注1]


    不是眼前的小偷——她全心逃跑，无暇顾及。


    蝙蝠侠从高楼坠落。


    高速下坠中，他勉强抓住了楼角上匍匐的滴水兽。然而，肩膀在和杀手鳄打斗中已然到了极限，此时在冲击下再也支撑不住，背叛了主人。


    接着背叛他的，是他的城市。


    滴水兽年老失修，喀拉一声断裂，与蝙蝠侠共同跌下。


    他和他的哥谭，一同坠落。


    “瞧瞧，是什么掉下了地狱？”[注2]


    几个流浪汉围上来，戏谑着。神谕在加密线路里不断呼叫。


    撞击似乎砸碎了他的颅骨，剧烈的眩晕包裹着他，连食指都动弹不得。


    蝙蝠侠无力回应，甚至无法按下定位告诉神谕，他坠落在公园街。


    ——他父母去世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