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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失忆被死对头骗地下恋后》 第26章 第26章[VIP]
听到关门声, 林星燃揪住手边的被子,没由来地烦躁起来。
看着皱皱巴巴的一团,他才从情绪中清醒过来。吐出口热气, 觉得自己过于情绪化了。
失忆以来, 他和盛繁一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更不要提同床共枕。被拒绝正常来说也没什么。
可他就是忍不住的不高兴……
门轴轻响,盛繁一斜倚着门框,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门框边缘。他的声音裹着点慵懒的尾音, 像片羽毛扫过林星燃耳畔:“又生气了?”
林星燃闻言耳尖瞬间泛起薄红, 手指不自觉绞住被角, 却偏要梗着脖子否认:“才没有!我要睡觉了, 你不要打扰我。”
“不是想我陪你睡觉, 没我陪你睡觉睡不着?”
盛繁一拖长尾音调侃着,把枕头和被子放到床上:“你被子太小了,睡不下两个人。”
“哦。”林星燃应着,唇角却忍不住悄悄翘起, 眼尾也跟着弯成月牙。
他偷偷抬眼瞥了盛繁一一眼,又迅速垂下睫毛,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床头灯“咔嗒”一声被按灭,房间突然陷入暗色。
林星燃翻了个身, 背对着盛繁一, 可没过两秒又悄悄挪动身子, 像只小刺猬试探着收起尖刺, 蹭进了对方怀里。
他隔着薄薄的被子贴在盛繁一胸膛上, 能清晰听见对方沉稳的心跳, 一下,两下, 像春夜的雨,轻轻敲在檐角。
盛繁一身体陡然一僵,指尖悬在半空顿了顿,才轻轻落在林星燃额头,触到那片凉丝丝的退烧贴。
他声音放得轻软,像哄小孩似的:“快睡觉,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林星燃没搭话,只隔着被子往他胸膛又蹭了蹭,脑袋点了点,鼻尖蹭到对方衣领,嗅到一点淡淡的雪松香。
盛繁一把他的脑袋扳回枕头上,换成平躺的姿势:“乱动小心退烧贴蹭掉了。”
困意渐渐漫上来,林星燃平躺着,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没过多久就坠入了梦境。
盛繁一看他睡着了,心里笑他心有够大的。
和讨厌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还能安心睡觉。
对,差点忘了,林星燃失忆了,真把他当老公了。
只是林星燃失忆了,他可没失忆。他还清晰的记得两人之间的“恨恨情仇”。
原本以为要睁着眼熬到天亮,可困意不知何时悄悄爬上了眼皮。
一米五的床,两人一躺上去,空隙便被填得满满当当,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半夜林星燃翻了个身,薄被滑下肩膀,整个人几乎贴到床沿。
盛繁一半梦半醒间伸手一捞,手掌温热,稳稳扣在他腰间,轻轻往怀里一带。
林星燃迷迷糊糊蹭了蹭,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像片云软软贴着山峦,再没动弹-
晨光初透窗帘时,小敏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在手机上划过盛繁一凌晨四点十七分发来的消息:[今天的工作帮我请个假,明天待定]
盛繁一那仅存的优点里,绝不迟到可是能排进前三的,怎么会突然要请假?
她拨通号码,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小敏的眉头越皱越紧,该不会生病了吧?
汪书清端着热牛奶坐在桌前,望向她:“怎么了小敏,联系不上你表哥?”
小敏抬头,见姑姑眉峰紧蹙,犹豫道:“他没接电话,今天请假了。”
汪书清和她猜的一样:“是不是生病了,我过去看看。”
“不用了吧姑姑……”小敏慌忙起身,挡住要拿外套的姑姑,“我一会去看看就行,您昨天不是还说有文件没看完呢?”
汪书清脚步一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她:“你遮遮掩掩做什么?繁一该不会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小敏心里“咯噔”一声。
算吗,也算的吧。
希望她们到的时候,两人没做不好的事情就行……
盛繁一再睁眼时,林星燃正像只慵懒的猫般蜷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胳膊,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腰,发梢蹭得他脖颈痒痒的。
盛繁一轻轻推了推,那温热的身体只动了动,仍不肯松手。他抽出发麻的手臂抓过手机,屏幕显示九点十七分。
“张嘴,把体温计含住。”
盛繁一捏着体温计银色尖端,抵住林星燃的唇,用手捏住他的脸颊,将体温计塞了进去。
林星燃缓慢地眨眨眼睛,张口含住。被体温计凉地拧了拧眉头,抗拒地唔了声,侧头,唇瓣触碰到盛繁一的指尖。
“行了行了,继续睡觉吧。”盛繁一用被子盖住林星燃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含着体温计的唇。
他站在床边,目光不自觉落在对方唇上。
盛繁一觉得哪里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仔细看了看,觉得还是因为林星燃身体太弱了。平时不晒阳光,皮肤太白,显得嘴唇颜色奇怪。
说到林星燃的唇,盛繁一站在床边,视线停住了。
他的唇以前也是这样圆润,鼓溜溜的吗,就像是被咬了一口的葡萄。
隐约又想到昨晚,林星燃乱七八糟地说着什么,要吃葡萄味的果冻。
葡萄味的果冻……
体温计的“滴”声扯回他的思绪。盛繁一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很奇怪后,尴尬地咳了声,俯身拿出体温计,37.9℃。
“我还烧吗?”林星燃问他,声音有些哑。
盛繁一给他换了个退烧贴:“退一些了,三十七度九,在低烧范围。没什么大问题。”
林星燃撑起身子试图坐起:“那你去工作吧,我快好了。”
盛繁一按住他肩膀,手指点了点他额头的退烧贴:“逞什么强,早就请好假了。饭做好了喊你。”
“那好吧。”对方眨了眨眼,乖乖缩进被子,没过多久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盛繁一关上侧卧的门,和门口跃跃欲试的小猫对视了。
盛繁一关上侧卧门,转身便见小猫蹲在门口,歪着脑袋用小脑袋蹭他裤脚。
他蹲下身,指尖轻点小猫脑袋:“没有喵喵叫吵人,你还挺听话的。”
小猫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弱弱“喵”了声,跟着他进了厨房。
羊奶混着猫粮的香气在厨房漫开,小猫迫不及待把脑袋埋进碗里,吃得周围全是奶渍。
盛繁一头疼地抽出纸巾,一边擦一边笑:“你这是要把厨房变成小池塘?”
冰箱里还剩点蔬菜和鸡肉丝,盛繁一准备做个蔬菜肉丝粥。
门被敲响时,他正把切好的水果摆进玻璃碗。
开门瞬间,汪书清裹着深灰呢子大衣站在门口,眉峰紧蹙如山雨欲来的云,小敏缩在她身后,眼神不安地往屋内瞟。
“妈,你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盛繁一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小敏从汪书清身后探出脑袋:“给你打了电话,没人接啊。”
“手机没电关机了。”盛繁一侧身让两人进来,又说,“没有多的拖鞋,直接进来就行。小点声,他还在睡觉。”
话音未落,两人几乎同时发问。
汪书清声音里带着点急,尾音扬起:“你们都同居了?”
小敏则更直接:“这个时间还没起,星燃不会生病了吧?”
盛繁一自动忽略第一个问题:“感冒了,有点低烧。”
“发烧了?”小敏若有所思,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不会是因为你没给他清理吧……”
“你懂的是不是太多了?”盛繁一斜睨她一眼。
小敏立刻缩了缩脖子,耳尖泛起薄红,讪讪笑道:“没事爱看点,嘿嘿。”
锅里的蔬菜肉丝粥正温着,盛繁一端起碗时,轻轻碰了碰碗壁,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他推开侧卧门时,林星燃正蜷在被子里,额头的退烧贴半掉不掉,像片摇摇欲坠的枫叶。
盛繁一扶着林星燃坐起来:“吃点东西再睡,不然胃里不舒服。”
林星燃迷迷糊糊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点睡意,伸手去抓那片退烧贴,却被盛繁一握住手腕。
“别乱动。”盛繁一拽下退烧贴,扔进垃圾桶时带起一点轻响。
林星燃向后挪了挪身体,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不太想喝粥。”
盛繁一捏着他的脸颊,又喂了一勺,指尖碰触到他脸颊的温度,像沾了阳光的棉花:“那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我不想吃东西,我想洗澡。”林星燃推了推被子,“出了好多汗,不舒服。”
“早上不是才洗过,出汗才能退烧。”盛繁一不由分说地把他裹紧被子里,拿了块橙子递到他嘴边,“出汗才能退烧,别闹小孩子脾气,再吃点。”
林星燃咬了一小口橙子,突然从背后搂住他的脖颈,脸颊压在他肩膀上轻轻蹭着,像只撒娇的小猫,发梢扫过他耳垂,痒痒的:“我吃饱了,你吃吧。”
盛繁一怕他碰洒粥碗,把碗拿远了些:“才吃两口就吃饱了,你比小鸟的胃还小。现在不吃,一会饿了没人给你热饭。”
“你给我热,你对我最好了。”林星燃的声音软软的,像浸了蜜的棉花糖。
盛繁一把勺子拿起来,几口喝光了碗里的粥:“给你热了就吃两口,都不够电费钱。”
林星燃突然睁大眼睛,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你怎么吃这个碗里的?被我传染感冒了怎么办?”
盛繁一放下碗,指尖在他额头弹了下:“昨天晚上让我陪你睡觉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把感冒传染给我?”
林星燃愣了愣,耳尖立刻泛起薄红,像染了晚霞,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发梢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
盛繁一望着他发顶的旋儿,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再躺一会,都没睡几个小时。”
进门时,由于他手里拿着东西,留了个小缝,并没有关紧门。
小猫逮到机会,便如团毛球般“嗖”地窜了进去。
坐在客厅的两人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床上相拥的两人。
在林星燃转头发现尴尬的气氛之前,盛繁一反应极快,反手捞起正在舔爪子的小猫,用空碗轻轻抵住门,关门时带起的风掀起林星燃的衣角。
他转身面对两人时,耳尖还泛着点可疑的红,却硬撑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们俩感情还挺好的哈。”汪书清望着儿子熟练系围裙的模样,突然有点恍惚。这孩子从小就不会照顾人,如今倒像个老手了。
“还行,他生病了比较粘人。”盛繁一把猫扔到窝里,简单解释了句。
小敏突然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酸:“恭喜你啊,谁知道你这老婆是怎么来的?没准不是好道来的!”
“重要吗?”盛繁一挑眉,故意把苹果咬得脆响,“他比较依赖我。你磕他和别人的cp有什么用?只有我们俩才是真的。”
小敏翻了个白眼:“呵呵,我看你还能嘚瑟多长时间。我帮你数着。”
汪书清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暗潮,只当是小孩子斗嘴。
她叹了口气:“既然能同意和你在一起,那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你可得认真对他。”
“当然。难道我对他不好吗?”盛繁一把剩下的边缘水果放进盘子里,端给她俩,咬了口苹果芯。
小敏嘲笑:“某方面不行的男人对星燃再好能好到哪去。”
都怪她刚才一着急,忘记盛繁一不行的事了。
她话音未落,盛繁一立刻怒道:“不是沈潇敏,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某方面不行,我哪方面不行了?”
“看看看看,你脾气、某方面什么的都不行!”小敏做了个鬼脸,转身去逗小猫。
汪书清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你们俩都多大了还吵架?没其他事我俩先回去了。等星燃病好了,你记得带他去我那坐坐。”
“再议。”盛繁一翘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没有要送她俩的意思。
汪书清望着他叛逆的样子,忍不住又念叨:“情侣间要是想把日子过长,你就得改改你这个臭脾气。”
“听见了没?”小敏学着她姑姑的语气,“姑姑都说你的脾气差,和星燃过不长!”
“是我谈恋爱,不用你们两个管。”盛繁一抓起果核作势要扔,小敏尖叫着躲到汪书清身后。
门“砰”地关上时,还能听见小敏的笑声在走廊里打旋。
林星燃听着吵闹声从侧卧出来,揉揉眼睛,他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声音里带着点迷糊:“刚刚是谁来了啊?小敏吗?”
“对,我妈和小敏。没事你不用理会。”
“阿姨来了?”盛繁一话说的轻飘飘,对林星燃来说简直像晴天霹雳。
他突然站直身子,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我、我怎么能不用理会呢?阿姨来我连面都没见,就在床上躺着睡觉了。阿姨对我印象岂不是会很差?”
“放心吧。”盛繁一望着他发红的耳尖,笑了笑,“她刚还夸你是不可多得的好孩子。而且也不算没见到面,起码她看见你的长相了。”
林星燃惊得捂住嘴巴,手指颤抖着指向侧卧方向:“不会是我趴在你肩膀上,小猫闯进来的时候吧?”
盛繁一缓缓点头,饶有兴致地观察他的反应:“我妈还夸咱们俩感情好呢。”
林星燃猛地抬手,指尖轻轻捶了捶盛繁一胸口:“都怪你,什么都不和我说!这下好了,看我尴尬你是不是特别高兴?”
他声音里带着点颤音,像片被风撩动的叶子,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盛繁一思索了下,坏笑道:“还可以。没想到你脸皮这么薄。”
林星燃脸贴着他的肩膀坐下,脸颊的热度透过薄衬衫渗过来,像片暖融融的阳光。
他声音闷闷的,像含了颗化不开的糖:“拜你所赐,我的形象全毁了。”
“你也没说什么啊,不就是正常相处。”盛繁一揉揉他小脑袋,像在安抚只受惊的小鹿,“我妈还让我有空带你去坐坐。”
像是他肩膀上沾了磁铁条,林星燃听完,又把小脑袋贴了上去:“我还哪敢过去坐坐了。去了阿姨岂不是会让我们俩赶紧断掉。”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盛妈妈把银行卡甩在他脸上的画面。
背景是豪门别墅的客厅,盛妈妈穿着墨绿旗袍,指尖夹着银行卡,声音冷得像冰:“离开我儿子,这些钱够你过下半辈子。”
他赶紧甩了甩头,像要把这荒诞的画面甩出脑海。
“想什么呢?”盛繁一轻笑着道,“我妈不会给钱让你离开我。她八成会给钱让你多包容包容我。让你千万别和我生气。”
“不是吧?”林星燃松了口气,像在确认什么有趣的事,“你在阿姨心里形象这么差啊?”
他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那我是不是该收点包容费?”
“习惯了。”盛繁一指了指阳台的小猫,它正用爪子扒着晾晒的床单,咬得“沙沙”作响,“给它起个名字吧,看起来可不是听话的主。”
小猫正在咬阳台晾晒的床单,失去兴趣后,又开始咬衣服,努力到快站起来咬了。
林星燃走过去抱起它,指尖轻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发梢蹭过小猫的耳朵,痒得它“喵”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团棉花。
“既然它那么喜欢咬衣服,就叫它衣衣好了。”
“衣衣。”盛繁一重复了遍他取的名字,看着他脸上狡黠的神情,问他,“是衣服的衣还是数字的一,怎么觉得你不怀好意呢。”
“当然是衣服的衣,别把我想的和你一样坏好不好。”林星燃切了声,“衣衣,他是坏蛋,去挠他。”
“小猫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盛繁一,突然转身扑向盛繁一的手背,轻轻咬了一口,像片软乎乎的小云朵,连牙齿都是软的。
盛繁一笑着接住它,挠了挠它的下巴,小猫立刻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它倒是听你的话。”
林星燃中午退烧,下午就回了片场正常工作。
盛繁一指尖敲敲方向盘,唇间溢出声冷笑:“要不要这么拼啊,这剧组没有你不能转了?”
“早拍完早放假嘛。”林星燃又揉揉衣衣的小脑袋,“那么溜小猫的任务就交给你啦。”
他抬头对盛繁一笑,眼尾弯成月牙,恋恋不舍地转身走向片场。
盛繁一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转角后,开车带小猫去俱乐部。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副驾驶的衣衣身上,小猫正扒着车窗看飞鸟,不时喵喵叫。
推门瞬间,柏澈正蹲在赛车模型前调试参数,见小猫立刻眼睛发亮,蹲下来用赛车模型逗它:“怎么突然想起来养猫了?你以前可是摸都不摸一下的!”
盛繁一看着赛车回放,头也没抬,随口答道:“没办法,他喜欢。”
“我听汪阿姨说,你俩同居了?”柏澈调侃着,“呦呦呦呦呦,上回被亲脸就怀疑人生的恐同直男人设呢?”
盛繁一被他的话一噎,想到不久前的窘态,装作没听见。
柏澈掰着手指头算算日期:“刚过去一周,就从亲脸发展到同床共枕了。你俩速度也够快的。”
“什么同床共枕,没有的事。”
盛繁一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指尖比划着两个枕头、两床被子的形状,耳尖却悄悄泛红:“我们虽然躺在一张床上,但中间隔着楚河汉界呢!”
柏澈:……
“咱俩到底谁不讲道理啊。兄弟你说这话多少有点雷人了吧。而且我怎么感觉你这话语里,还带点遗憾呢?”
盛繁一冷冷地瞥他一眼:“单身狗,你懂什么?”
“你俩感情的事,我不懂,行了吧。”柏澈举手投降,“对了,那车华溢叫人给送回来了,你不跑一圈试试?”
“再说吧,还有事要忙。”
柏澈问:“都这个点了,还有工作?”
“不是工作。要去买菜、做饭、接人。”盛繁一把小猫抱起来,顺走他两个小玩偶。
柏澈摇头感慨:“纯纯从毒舌傲娇男变成家庭煮夫了啊,也不知道星燃怎么训的。”-
傍晚收工时分,林星燃换好常服刚出化妆间,就听见远处人群喧哗。
“那边怎么围了一群人?”
“听说是隔壁剧组热水器出故障了,烫伤了男演员。”
林星燃听到讨论声,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人群散开,看清中间人的脸后,林星燃拧了拧眉。
罗尹裸露的上身裹着浴巾,腰侧大片红肿在暮色中泛着触目惊心的红,他额角汗珠滚落,却仍强撑着笑:“不严重,我自己开车去就好。”
“我开车送你过去。挺严重的,你还是联系一下亲人朋友吧。”说完,林星燃坐上驾驶位,招呼他赶紧上来。
罗尹内心犹豫了下:“还是不麻烦你了,今天是……”
林星燃打断他:“和我客气什么啊,快上车。”
到医院后,林星燃给盛繁一发了消息。
五角星:我送罗尹来医院,得晚点回去
五角星:你先吃饭吧,不用等我
罗尹从诊室出来时刚好看到他在发消息:“你回去吧,又耽误你不少时间。”
“我没事。不着急,等你朋友到了我再回去。”林星燃跟他去了病房,问他,“你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
罗尹扯了扯身上的浴巾:“不饿。”担心吓到他。
医生走进来,严肃地说:“不能用布料盖在烫伤处,你把衣服解下来,我给你上药。”
林星燃和他对视一眼:“我在外面等你。”
出走廊,接起了盛繁一的电话:“喂,他朋友要一个小时后赶过来,我得陪他一会。”
“他朋友可真够少的,生病还得需要你陪。在哪家医院,医大四院?”盛繁一的声音混着车门关闭的轻响,“我这就过去。”
林星燃刚要开口拒绝,对方已挂断电话,只剩“嘟嘟”的忙音在走廊回荡。
冷气开得太足,林星燃裹紧风衣,胃里突然泛起细微的绞痛。
中午只喝了小半碗粥,拍了一下午的戏,此刻连呼吸都带着点虚浮。
抬头时却见盛繁一拎着热奶茶站在走廊尽头,发梢沾着晚风,像幅走动的画。
林星燃接过他手里的热奶茶,喝了一大口:“速度好快。衣衣表现怎么样,有没有捣乱啊?”
“和你比起来,它还算听话的。”盛繁一坐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下午有没有身体不舒服?”
他脱下大衣披在林星燃肩上,林星燃顺势靠过去,额头抵着他肩膀:“在你的悉心照料下,我已经完全痊愈啦。”
“冷了?”盛繁一将他圈进大衣里,“病人照顾病人,也就你这么好心。”
林星燃靠在他怀里,感受着怀抱的温暖,有点想闭眼睡一觉:“碰巧路过,帮个忙。”
十几分钟后,医生推门出来时,林星燃正要起身,却被盛繁一轻轻按住手腕。
他转头,见盛繁一用手掌遮住他侧脸,指节抵着墙面,像在构筑一道温柔的屏障。
林星燃脸颊发烫,小声解释:“我戴口罩了……不是因为这个,是公众场合……”
“抱一下而已,有什么。”盛繁一拽着他手腕站起来,“他朋友来了,我们回家吧。”
罗尹朝林星燃苦涩地笑笑:“我就不送你了,等我好了请你……”
“专心养病吧,没事别想乱七八糟的。”盛繁一打断他的话,硬拽着林星燃离开。
一上车,盛繁一握着方向盘,指节在皮质把手上轻叩两下,语气里带着点酸:“别人的情人节都是鲜花烛光晚餐,你倒好,在医院陪其他男人。”
车窗外,成对的情侣捧着玫瑰花束从橱窗前走过,玻璃上贴着的“情人节快乐”贴纸在暖光里泛着粉。
林星燃愣了愣,突然笑出声:“忙忘了!怪不得街角那家甜品店排了长队,原来今天是情人节啊?”
盛繁一冷哼了声:“大忙人。家里的菜都要凉透了。”
车刚停稳,林星燃倏地扯住盛繁一的衣袖,指尖轻轻勾住他手腕。
咔哒一声,林星燃解开安全带,攀着他的肩膀,亲到他唇角。
林星燃的脸颊带着凉意,和柔软的唇瓣一起,触上了盛繁一的肌肤,像片温柔的羽毛,轻轻扫过他心间。
盛繁一脑袋“嗡”的一声,手指蜷缩握起拳后,指尖轻轻抵住林星燃额头,声音里带着点沙哑:“等、等一下……”
可林星燃已软着声音贴在他耳边:“那今晚一起睡,别生气了好不好?”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连空气里都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甜香。
盛繁一脑袋彻底宕机了。
作者有话说:
盛繁一还记得你给自己立的直男人设吗?唉……
第27章 第27章[VIP]
盛繁一侧过脸, 握拳咳了声,耳根红了红:“不好吧,家里什么都没准备。”
林星燃一时没理解:“没准备什么, 饭菜吗?可你刚刚不是还说菜要凉了。”
“不是这个。”盛繁一又看看他认真的神色, 内心纠结片刻,随即自暴自弃道,“算了,先吃饭。”
饭菜在锅里温着, 林星燃饿的不行, 早把车内的话抛在了脑后。
青椒酿肉、糖醋小里脊都特别下饭。一碗没吃饱, 林星燃又盛了大半碗, 埋头苦吃。
喝水时, 发现盛繁一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摸了摸脸颊:“是沾饭粒了吗?”
“是,变成芝麻糖饼了。”盛繁一故意道。
“真的假的?”林星燃抽出纸巾,打开手机照着, 然后瞪了他一眼,“根本没有, 你又骗我。”
盛繁一挑了下眉,赤裸裸地挑衅他。
被林星燃狠狠踩了一脚, 老实了。
“我吃饱了, 你快吃啊。”林星燃放下筷子催他, “收拾完我好洗澡睡觉。”
听到盛繁一的耳朵里, 变了层意思。
他猛地被水呛住了, 接着疑惑又震惊地问他:“你就这么着急?”
“废话, 谁像你一样不爱睡觉。”林星燃此刻只想洗过澡,躺到软软的被窝, 一觉睡到自然醒。
“我……不是我爱不爱睡觉你怎么知道?说的好像我是……”
是性冷淡一样。
盛繁一觉得和他讨论这个问题毫无意义。沉默半晌问他:“你是同性恋?”
林星燃纳闷地指指自己,觉得他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咱俩都结婚了,你问我?”
“不是一个概念。我的意思是,你喜欢男的?”盛繁一怕他没理解,又补充了句,“就是那种喜欢。”
林星燃眨巴眨巴眼睛,试图接收他的脑电波:“你说的是kisskiss那种喜欢?”
“差不多。”
听他这样一说,林星燃差不多明白了。
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吧老公,我暂时没有那种需求,不会给你戴绿帽子的。”
盛繁一:……
总觉得哪里不对。
“等会,怎么就提到绿帽子了?”
盛繁一看着他去浴室的身影,略微思索了下,浮现了个相当不好的念头:“靠!他不会是在嘲笑我不行吧?”
什么人啊。等他出来,一定要问清楚。
盛繁一收好碗筷,洗干净后,坐在浴室门前等他。
林星燃吹好头发,推开门,瞬间和他对视了。
盛繁一看他出来,第一反应是,觉得好香。
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从水雾缭绕的浴室飘散出来,随着林星燃走近,香气更浓了些。
第二反应是,不理解。
明明他用过林星燃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为什么闻起来并不一样。
难道林星燃还偷偷用其他的沐浴用品了?
第三反应是,骂自己。
够有病的,一个大男人,在这思考为什么不和林星燃一样香。
盛繁一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你都收拾好了啊,我还想着洗完澡收拾呢。”林星燃摸摸小猫的脑袋,走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
“今天辛苦你了。照顾衣衣,做饭,还去医院接我。”
盛繁一侧了侧身子,啵唧一声,林星燃亲到了他嘴角处。
林星燃看到他泛红的耳根,觉得新奇,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那我去睡觉了,你早点回房间哦。”
说完,进侧卧,关上了房间门。
林星燃离开了,可盛繁一闻着空气中沐浴露的香味,觉得他还在身边。
“真是不懂矜持。”盛繁一对他类似于邀请一样的话语评价道。
他脱下衣物,走进浴室,打开热水器时,忽然发现角落的脏衣篮里放着几件衣服。
换做平时,脏衣篮根本不会有林星燃的衣服。他都是当天洗干净。
而今晚……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盛繁一深呼吸,无奈地想着。
看林星燃的反应,似乎对“睡觉”这件事情很执着且急切。
可他是个直男啊!
他怎么接受和林星燃同床共枕,然后做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目光移向脏衣篮,被叠好的小块纯白色布料是什么。
是林星燃的内裤吗。
盛繁一尴尬地移开视线,注意力却仍在它上面。
他记得网上说,男人的第一次都会很快交代。
不管了,他绝对不能让林星燃笑话。
想着,手伸向脏衣篮。
而侧卧的林星燃回复了几条消息,眼皮在打架,放下手机,很快入睡。
梦里可没有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半小时后,盛繁一终于做好心理准备,打开侧卧门:“我准备好了。”
回应他的,是林星燃在灯光下安静的睡颜。
“在装睡?”盛繁一也理解,做这种事的确容易害羞。
床因为重量凹陷了块,林星燃翻身过去,搂住了他,迷迷糊糊地说:“灯关了吧,有点刺眼……”
果然是装睡,这就投怀送抱了。
盛繁一关灯,问他:“你明天有没有工作?毕竟我时间很长。”
“有啊,上午就有。”林星燃觉得他有点吵,敷衍地嗯嗯两声。
盛繁一不满意他敷衍的态度:“你晚上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不行?”
林星燃叹了口气,觉得放他上床是个错误的决定,继续敷衍:“怎么会呢,我老公最厉害了。睡觉吧好不好?”
盛繁一执着追问:“那你为什么说不给我戴绿帽子,是什么意思?”
林星燃被他问烦了,一把推开他,背过身去:“我好困。诶呀你要是不睡觉就回你房间去。好吵啊。”
那方面不行的男人就是难搞。大晚上需要哪门子的认同感和自信心啊。
林星燃决定他再废话,就给他踹下床。
盛繁一再傻也明白是自己搞错了,舔舔干涩的唇:“那是我理解错了。睡觉吧。”
盛繁一老实地躺好,复盘方才发生的一切,还是觉得某些地方不对劲。
刚想开口问什么,听着林星燃均匀的呼吸声,没再打扰。
悄然将手臂放到林星燃腰间,环住他。
主要是床太小,怕林星燃翻身摔到地上。
盛繁一在心底肯定着自己,很快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没定闹钟,林星燃一觉睡到九点多。
起床打了个哈切,发现床另一边的被子和枕头已经叠好了。
根本没有搬回去睡的意思。
说实话,盛繁一的怀抱虽然温暖,可他的嘴巴好吵。
要是既能享受他温暖的怀抱,又让他安静别说话,就最好了。
洗漱好,盛繁一开门进来,拿着买好的早餐。
林星燃把碗筷拿出来,咬了口热乎乎的包子,素馅的,并不腻。
盛繁一坐到他对面,给他递过来碗粥:“不是说上午有活动?还想着让你带过去吃。”
林星燃笑着接过来:“场地出了点问题,工作换成下周了。这是谁家的包子啊,好好吃。”
“楼下新开的店。慢点吃,别噎到。”盛繁一也尝了个,包子比较小,一口一个。
吃过饭,林星燃快速收拾桌子:“这次我来刷碗,不能什么活都让你做。”
盛繁一嗯了声,拿着小猫的玩具刷干净。
看到林星燃进厨房,突然想到什么。
刚走过去,就听林星燃不可置信地问他:“你怎么把我的……把我的内裤洗了啊?”
林星燃看了好几遍,确定是他的内裤。但他明明放在脏衣篮里了的。
盛繁一心虚地用手指碰碰鼻尖:“手洗的,洗了好几遍。看错了,看成我的了。”
“哪里是手洗和机洗的问题啊。”林星燃的脸颊红的不行,取下内裤,小心地叠起来,“你以后千万别认错了。”
明明颜色和尺码都不一样……
林星燃才不信他的鬼话,带着内裤逃也似地进了侧卧,砰地关上门。
将内裤收进袋子里,又听盛繁一在门外说:“你要是介意就扔了。喜欢什么款式的,我给你买新的。”
“你是流氓吗?”林星燃打开门,骂了他一句,又关上。
还是个有色心没能力的流氓。
“我怎么就流氓了。”盛繁一觉得自己很无辜,打开购物软件,努力回想着林星燃的尺码。
想着,盛繁一摊开手掌比量了下。
没一会,林星燃收到了转账提醒。
A:转账5000元
A:拿不准你的尺寸,自己选喜欢的买
林星燃捂住了脸颊,盛繁一到底知不知道,这根本不是买哪种款式内裤的问题。
而是盛繁一用手洗了他穿过的内裤,还特别自然的问题!!!
小猫不懂,小猫睡醒了,要找人陪着玩。
它用爪子拍拍对着手机沉思的盛繁一,好吧,是个无心和它玩耍的人类。
然后走到侧卧前:拍拍门,“喵呜,喵呜……”
林星燃开门的瞬间,看到盛繁一抱起小猫,教育道:“不要吵他,他脾气很坏的。”
林星燃气地眯了眯眼睛:“盛,繁,一。你怎么和小猫偷偷讲我坏话?”
“看看,看看,就是这样。”盛繁一把小猫放进他怀里,洗手,挂好洗衣机内的衣服。
林星燃闻声望过去,让他发现了个更严重的问题。
他昨天穿的外衣现下才被挂到阳台。
这也就意味着——
盛繁一昨晚,只特殊地洗了他的内裤。
还是手洗……-
木桶里的水泛着浑浊的青灰色,在夕照下泛着冷光。
小霄蹲下身用手背轻轻触了触水面:“这水也太凉了,林哥病刚好,还是等换好再拍吧。”
工作人员急得直搓手:“实在对不起,是我们道具组的失误。实在是没想到昨天隔壁剧组热水器线路烧焦,把附近一片都影响了!”
话音未落,拍摄导演已气得把剧本摔在桌上,纸张哗啦作响,他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不知道提前检查吗?你们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都让热水泡了吗?”
胆小的新人助理被吓哭,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面,却仍攥着烧好的热水壶往这边跑。
林星燃进门时刚好撞见她踉跄的身影,伸手稳稳扶住她胳膊,指尖带着点温热的力道:“地滑,小心烫到。”
女孩抬头时,正撞进他温和的眼眸里,哽咽着道谢:“谢谢林老师……”
拍摄导演拍着桌子站起身,袖口滑落露出手表,指针正指向五点:“马上就天黑了!这场戏还怎么拍?损失费从你们工资扣!”
拍摄导演见林星燃走进来,声音放缓道:“星燃你先收工吧。今天这场又拍不上了。我一天跟他们这些蠢东西真是没话说。”
“对不起林老师,都是我们的失职。”工作人员强忍着,还是再次哭了出来。
林星燃望着屋内僵持的气氛,又瞥见角落里缩着肩膀的道具组成员。
那女孩他凌晨拍戏时总见,衣服配饰整理得井井有条,此刻却咬着嘴唇强忍泪水。
他转身提起热水壶:“我没问题,可以拍。”
半人高的木桶里,两小壶热水倒进去只激起几缕白雾,杯水车薪。
小霄拽住林星燃的衣角:“林哥你身体能行吗?水太凉了!”
林星燃却笑着拍拍他手背,发梢沾着点凉意:“没事,十几分钟而已。”
小霄还想说什么,被他推出去了。
其余人被清走,门窗关好,开始拍摄。
冰冷的水漫过脖颈时,林星燃的睫毛轻轻颤动,额角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扮演的角色身受重伤,伤口接触水时,他拧着眉头嘶了声,手指无意识抓住木桶边缘,指节泛白。
房梁上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声,他倏地睁开眼,眸中闪过警觉的光:”谁?“
抽出佩剑时带起一片水花,溅在地面形成细碎的水痕。
窗户被狂风吹开,林星燃抽出佩剑,和妖物搏斗着。
直到林星燃的身体被凉的没了知觉,戏结束了。
导演喊“咔”的瞬间,天已完全黑透。
林星燃用纸巾擦脖颈水渍时,指尖冻得发抖,裹上外套时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抬眼时,正看见那女孩站在门口,手背泛着不自然的红,像是被热水烫伤的痕迹。
她递来热水袋时,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但今天的事真的很谢谢林老师。”
“我知道不是你们的错。前个剧组才从场地撤走,也没多余的时间检查。拍摄出现问题,谁都不想的。”
林星燃说完,把热水袋抱进怀里,注意到她手背异常的肤色:“是不是烫伤了。你等一下我车里有烫伤膏。”
女孩道:“不用了,不用麻烦了。”
林星燃刚要转身去拿烫伤膏,肩头突然一暖。
盛繁一将厚毛毯裹住他,指尖故意戳了戳他冰凉的后颈:"自己都成落汤鸡了,还有闲心管别人?"
话音未落,已弯腰将他打横抱起。
林星燃惊呼出声,下意识勾住他脖颈,发梢滴下的水珠正巧落在盛繁一锁骨处,晕开一片湿痕。
“盛……盛繁一?”女孩震惊,冷静过来后补充道,“我不会说出去的。那我先走了。”
“欸,等一下……”林星燃喊她,被盛繁一推走了。
毫无意外的,收获了许多人的视线。
即使戴着帽子口罩,盛繁一外表依旧出众,很容易辨认。
林星燃把脸埋进毛毯,耳尖泛红:“这么多人在,万一被发到网上怎么办。你快放我下来。”
盛繁一这样说着,加快了步速:“拍到就拍到啊,又不是做贼,你心虚什么?”
林星燃无语:“是你说的,我们是地下恋,要时刻注意一言一行。你都忘了?”
盛繁一被他一噎,开车门,将他塞进后座:“我看你技能点全放记性上了。”
后座空调开得很足,林星燃刚坐下就打了个喷嚏,他把手从毯子下抽出来:“你帮我把我车里的药箱拿过来呗。”
盛繁一当没听见,拆开一次性拖鞋,握住他的脚腕,将他的鞋脱下来。
“别!很脏,上面都是污渍。”林星燃要将脚腕挣出来,动作间,衣袍滑动,落至腿根处,露出修长的腿肉。
如玉的肌肤上沾着点点污渍,却衬的他格外白皙。
盛繁一手指停在半空,虚握着空气。
林星燃感受到他炽热的视线,将毯子扔到他身上,小声地骂了句:“还盯着看,流氓啊你。”
“我……”盛繁一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可移开视线画面还在他脑海里浮现,着实没说服力。
“算了。你在车里换衣服,我去给她送烫伤膏。”
盛繁一关好车门,想到什么,返回来,把车钥匙丢给他:“车上锁了,别给其他人开车门。”
“快去吧。”林星燃侧过身,背对着他,不想和流氓对话。
盛繁一关紧车门,找出烫伤膏,很快找到了方才的女孩。
盛繁一把药膏放到桌子上,语气冷淡地说:“他让我给你的。”然后转身离开。
女孩拿起药膏,面上闪过犹豫,片刻后,还是追了上去。
“我、我想和你说,星燃他人特别好。他工作认真,很善良,对其他人也很真诚。”
盛繁一停住脚步,继续听着她紧张地说完。
“其实我想说的是,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我都希望你不要辜负他。他喜欢你,我可以看出来。”
女孩说完,松了口气。
盛繁一沉默片刻,喉间溢出极轻的叹息:"我知道。"
转身的瞬间,眼底闪过微弱的不安和落寞。
再回到车边,林星燃已经换好衣服,卸下长发。
林星燃指尖轻点手机屏幕,发完剧宣评论后抬头,正撞进盛繁一后视镜里凝重的目光。他伸手触了触对方手腕,指尖带着点试探的温热:"心情不太好吗?"
盛繁一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发白,绿灯亮起时突然踩下油门:"没有。"
红灯时,林星燃突然听他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啊。”林星燃从后视镜看着他,“我感知你情绪一向挺准的。”
盛繁一倏地笑了,自嘲道:“你倒成为最了解我的人了。”
“我多了解你一些,不好吗?”林星燃不认同他的话,“恋人之间不就是应该了解彼此,没有隐瞒。”
车停进车库,昏暗不明的光亮下,盛繁一不答反问:“你很讨厌谎言?”
“你呢,你不讨厌谎言吗?”林星燃打开车门,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
盛繁一今晚的情绪有些反常,他清晰地感知到。
晚饭过后,盛繁一出门了。
两个月来,盛繁一第一次深夜出门。
林星燃没来得及问原因,也不太想问。只说了句:“早点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
门被敲响,林星燃放下洗好的水果,打开门,礼貌地唤了声阿姨好。
汪书清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原本不想这么突然的。可明天我要出国处理个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想来想去,还是出国前和你见一面比较好。”
林星燃笑笑,给她倒了杯水。
汪书清脱下干练的藏青西装外套,露出一丝不苟的珍珠项链。
她环顾四周时,目光扫过屋内陌生的陈设,嘴角扯出极轻的笑:"自从他搬出来住,我来看他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一来是他不喜我打扰,二来,的确是我平时太忙了。我和他父亲也是因此分开的。”
汪书清看他端正地坐着,转了个话题又道:“你不用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繁一他并不好相处。”
林星燃端坐时脊背挺得笔直,耳尖却悄悄泛红:“没有阿姨,繁一他对我很好。我生病以来都是他照顾我,家务活之类的也是他负责的更多。”
“那就好。老实说,我以前就没想过他能照顾谁,对谁能多些耐心。”
汪书清喝了口水:“要按他父亲的话,他就是个混不吝的。”
林星燃笑出了声音,在心里悄悄认同。
在聊到他失忆这件事,汪书清用复杂地眼神看了看他,没多说什么-
柏澈端着威士忌进来时,盛繁一正仰头灌下第三杯酒。
包厢顶灯在两人头顶投下斑驳的光影,柏澈突然伸手关掉吵闹的音乐:"来酒吧不放音乐,不找朋友,就咱俩干喝?"
他指尖敲了敲玻璃杯,冰块碰撞声清脆如铃。
他冷瞥柏澈一眼,喉间溢出极轻的嗤笑:"多事。"随即仰头将酒液灌入喉中。
“回家喝呢要不然?你这样的喝法纯浪费好酒。”柏澈翘着二郎腿窝在皮质沙发里,“星燃把你甩了?”
盛繁一把空瓶扔到一旁,唇间轻吐一个字:“滚。”
柏澈安慰他:“那就是差不多。初恋都这样,你多分几次手就习惯了。”
盛繁一骂了声:“你会不会说话?再废话出去。”
柏澈摊手:“我好心安慰你。你真是没有良心啊。说吧,因为什么啊?”
盛繁一没说话,闷头喝着。
待沈闻进来时,盛繁一喝了个七八分醉。
柏澈在一旁用大屏幕看动画片,见他进来,点了暂停:“你安慰安慰他吧,他不和我说话。”
就像柏澈说的,沈闻一坐到盛繁一身旁,盛繁一忽然主动说话了:“他现在很信任我。”
沈闻也倒了小杯酒:“好事啊。”
和他碰杯的瞬间,沈闻压低声音又问:“那你呢,你做了什么?”
盛繁一拿酒杯的动作一滞,深吸了口气:“我骗了他。”说完,饮尽。
沈闻轻笑了声:“你已经做好打算了,不是吗?”
“嗯。”盛繁一舔了下干涩的唇,和他对视一眼。
彼此立刻了然。
沈闻猜不透盛繁一具体的打算。但他知道,盛繁一同他一样。
换句话说,他们都是卑劣的人。
柏澈把他的酒杯抢下来,教训道:“你不劝他,还和他一起喝?”
沈闻无奈地笑笑:“只喝了一杯,没什么。”
盛繁一拨了个电话,房卡送过来后,他随手拿了两瓶酒:“楼上留间套房,我今晚住这。”
柏澈看他神智还算清醒,没搀扶他,纳闷地问沈闻:“盛哥什么时候变成恋爱脑了,也太突然了。”
沈闻垂眼道:“之前过分关注的人,对他全身心的依赖。因此产生恻隐之心,倒也正常。”
“我以前只知道盛哥和星燃有矛盾。被你这么一说,按盛哥的性格,哪里会和讨厌的人多说一句话。”
柏澈恍然大悟:“看来盛哥对星燃过分关注的时候,就输掉了游戏啊。”
沈闻从他身上收回视线,重新倒了杯酒-
将近十点,盛繁一还没回来。
林星燃给他发了几条消息,也没收到回复,转而打了电话。
电话被接起,对面没有想象的吵闹,反而异常安静。
“我今晚不回去了,你先睡吧。”
林星燃听着他略哑的声音,问:“你喝酒了?”
“嗯。”盛繁一应着,“挂了,你早点休息。”
林星燃放下手机,边穿外套,边问他:“在哪,我去接你。”
“别过来。”盛繁一拒绝时,背景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声,“一身酒气,很难闻。”
"我上次喝醉你不也去接了?"
“不一样……”
林星燃扯下衣架上的围巾,浅灰色羊绒在暖光下泛着柔光:"哪里不一样。你意思是,我喝醉了你没觉得难闻。但反过来,我很小气,会嫌弃你?"
“不是这个意思。”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盛繁一妥协般报出地址。
林星燃轻笑道:“乖乖在房间等我,不要乱走。”
半小时后,林星燃敲了敲房间门,房门几乎立刻被拉开。
盛繁一倚着门框,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喉结处泛着淡红,是酒意上涌的痕迹。
"喝的还不算醉?"林星燃踮脚拍拍他脑袋,"还能认出我是谁吗?"
话音未落,盛繁一倏地扯住他手腕,染着酒意的脸颊轻轻蹭了蹭他手心,像只大型犬在示好:"彻底喝醉了也能认出你。"
他指尖轻轻勾住林星燃的指节:"但我不会放任自己醉到失去意志。"
林星燃感受着由手心传来的热度,抬头撞进盛繁一染着醉意的眼眸。
那双眼底翻涌着真切的情绪,像片温柔的雾,让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星燃用指尖点了点他脸颊,笑着问:“你这算……在撒娇吗?”
盛繁一却突然垂下眼眸,染着醉意的眼尾泛起极轻的湿润:"不喜欢吗?"
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失落。
林星燃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立刻道:“也……也不是。就是有点不习惯。”
盛繁一忽然轻笑出声,耳尖泛起可疑的红。
他伸手握住林星燃手腕,指节轻轻摩挲着他腕间跳动着的脉搏:"渐渐要习惯的。"
接着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上对方。”林星燃将脸往衣领下缩了缩,觉得走路有点飘忽忽:“我都有点分不清咱俩到底谁喝了酒。
路上,林星燃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然地蜷缩着,趁红灯的时间,悄悄瞥了他一眼。
果然对上盛繁一似笑非笑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不曾挪开。
林星燃抬手遮住了脸颊,试图阻隔他的目光:“别看了,有点怪怪的。”
进门,林星燃脱下外套,闻了闻身上的味道。
还好没沾上酒气。
灯光大片阴影靠近,再抬眼,盛繁一迈步走到了他面前。
太奇怪了。
盛繁一喝醉后,整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很奇怪。
"躲什么?"盛繁一俯身,指尖轻轻抚平他扯皱的衣角,视线从脖颈处缓缓上移,最终停在他半张的唇间。
林星燃呼吸突然一滞,下意识抬手遮住唇瓣,另一只手推着对方肩膀:"很晚了,去洗澡休息吧……"
盛繁一勾起嘴角,偏不遂他愿,膝盖抵在沙发前,手掌抬起他的下巴,强行和他对视。
“你、你要做什么?”林星燃看清他眼底翻涌的侵略意味,向后缩着身体,却退无可退。
盛繁一的手臂探向他的腰际:“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林星燃急中生智,忽然低头咬住对方脖颈,温热的触感让盛繁一动作微顿。
"明知故问……"林星燃耳尖泛红,声线却带着点颤抖的坚定。
盛繁一由着他咬着脖颈,指节无意识收紧,手臂如铁箍般圈住林星燃腰间。
林星燃失去平衡的瞬间惊呼出声,下意识环住他肩膀,眨眼间已从半蹲姿势换成坐在他腿上,主动环抱的姿势让两人贴得更紧。
"别动。"盛繁一轻轻掂了下他后腰,喉间溢出极轻的笑意,"长胖了些,但还是不够。"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林星燃腰间软肉,发梢沾着的水汽在暖光下泛着微亮。
"嫌重就别抱了。"林星燃被说得一恼,小腿支在沙发边缘刚要起身,腰间软肉却被轻轻掐了下。
他耳尖泛红,却见盛繁一身体向后靠了靠,连带着他的位置也跟着移动:“生气了?”
胸膛相贴处传来对方的心跳声,像擂鼓般震颤。
林星燃双膝分开放在他身体两侧,却因这突然的移动,脸重重撞在盛繁一胸膛前,小腹撞上皮带扳扣的瞬间,下身也传来陌生的触感。
“还没抱够吗?”他尴尬地想要移开位置,耳尖红得能滴血,"只能再抱一会……"
盛繁一胸膛震颤着笑出声,指尖轻轻勾住他发梢:"不然我还能做什么?"他目光扫过林星燃微张的唇,喉间突然发紧。
也对,他有心无力。
就算想做也不能做。
想到此,林星燃放下心,重新靠到他胸膛前,小小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张脸和这大好的身材。
“怎么还遗憾上了。”盛繁一指腹贴在他脸颊处,摩挲着解释,“再等等,怕吓到你。”
林星燃倏地联想到一些小众癖好,心里咯噔一下,磕磕巴巴地和他说:“别……别用那些道具了吧。”
盛繁一挑眉的动作顿住,目光变得幽深。
又听他说:“我们感情很好了,没必要在床上升温。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
林星燃涨红着脸,深呼吸,破罐子破摔道:“我的意思是,我们玩点大众的算了。不行也没关系。”
半晌未听到盛繁一答话,睁眼,发现盛繁一颇为无奈地看着他。
“私底下都乱看了些什么。”盛繁一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已过半,捏了捏他的脸颊,“先去睡觉。”
“哦……”林星燃被他抱到一旁,看着他解开上衣扣子走进浴室,脸上的烫感仍残留着。
正所谓不同意就是拒绝。
盛繁一刚才明显没同意他的建议啊。
进侧卧把盛繁一的枕头被子打包扔回对面卧室,林星燃又在屋内各处搜寻着。
看抽屉柜里角落放没放着什么可疑的蜡烛、竹板、过分清凉衣物之类的。
重点检查过盛繁一的卧室,甚至连阳台都没放过。
结果累地瘫倒在床上,什么都没发现。就连byt也没有,这不合理吧……?
看了眼时间,半个多小时过去了,盛繁一还没从浴室出来。
洗太久了,不会醉倒在里面了吧。
林星燃换好睡衣,没听到浴室里有水流声,敲敲门:“需要帮忙吗?”
在他握动门把手时,听到类似摔倒的闷哼声,接着是水流响起的声音:“不用。”
“那好吧,我去睡觉了。有需要再喊我吧。”林星燃听着他的声音有点哑,找出感冒药放在桌上。
等一切归于平静后,浴室的雾气升起,盛繁一长舒了口气,捋了把湿发,擦干净玻璃门上的水渍。
林星燃回到卧室掀开被窝,发现小猫不知何时跳到了床上,朝他喵喵叫着撒娇。
“好乖的衣衣,那我搂着你睡觉吧。”
盛繁一不在床上,床一下宽敞了太多,一人一猫躺着,惬意又舒服。
光亮熄灭,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起来,推门看到早餐,可不见盛繁一的身影。
晚上也是,收工回来桌上摆着饭菜,家里却没人。
给盛繁一发消息询问,只得到“在忙”的回复。
几天下来,林星燃和他碰面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林星燃看着对话框,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没任何头绪。
作者有话说:
盛繁一:难道需要我献身了吗?(略微奔溃,颤抖扯开衣领)
下一秒,冷漠转身——
第28章 第28章[VIP]
罗尹的声音扯回他的思绪:“星燃?在想什么, 这么出神。”
“没什么……”林星燃侧身望过去,看到他告假许久的助理,“你助理回来了啊?”
罗尹点头道:“嗯, 上周就回来了。”
小霄在一旁问罗尹助理:“你和那个跟你断崖分手的渣男断干净了吗?”
“什么叫断崖式分手啊?”林星燃被吸引了注意力, 听着。
小霄解释:“是没有征兆突然提分手,比如昨天俩人还甜甜蜜蜜的,隔天就变了。对方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面也不见。”
“冷暴力一段时间, 提分手。差不多是这样。”
林星燃点点头, 大致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刷了会手机, 起身道:“我还有事, 先走了。小霄你把衣服给品牌方后也下班吧。”
晚上九点多,林星燃到家,盛繁一依旧不在。
想着自己的计划,红着脸, 抱着小猫在沙发窝了半天,才点了某家外送服务。
与此同时, 盛繁一正在俱乐部打台球。
柏澈欲哭无泪,拄着台球杆坐在小板凳上叹气。
“盛哥你每次来能不能挑挑时间啊, 晚上九点多正是赚钱的大好时候。把客人全清走了, 要损失多少。”
盛繁一调整角度, 手中的杆击球, 一杆进洞:“再啰嗦, 下个季度的投资……”
话还没说完, 柏澈已经把酒端上来了:“成成成,您是大老板, 您想怎么包场都成。”
“大老板空闲时间多,要不回家去陪老婆呢?”柏澈吐槽着。
听着他的话,盛繁一下一杆稍偏了些,白球摇摇晃晃,勉强击球进袋。
等盛繁一拐弯抹角地陈述完他的疑虑。
柏澈嘴角抽动两下:“你意思是,你想和星燃在一起,想让他像现在这样陪着你,但你不能接受和他的亲密行为?”
柏澈用骂他,你没事吧?的眼神看他。
“大概,差不多。”盛繁一指尖敲了敲桌台,为自己辩解,“因为我是直男啊,这事很难理解吗?”
柏澈很想问他,那你个直男对着人家硬什么呢。
转头想到才入账的投资,耐心地给他建议:“亲,我们这边的建议是您不要幻想,万一星燃和你想法一样呢。”
“亲?”盛繁一手里的球杆摔到台面上,“你这什么鬼建议,上来就建议我亲他。”
扮演客服语气的柏澈:……
“都说人只想听到他想听到的,盛哥你在这方面可以算是登峰造极了。”柏澈摆摆手,懒得管他了,“亲吧亲吧,多亲几次脱敏就好了。”
盛繁一沉默半晌,问他:“多亲几次,真能脱敏吗?”
柏澈差点没被一口酒呛死:“合着你思考这么半天,在计算可行性呢?”
电话铃声响起,柏澈看了眼备注名:“快回家吧,你老婆给你打电话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你背他电话号码了?”盛繁一犹豫着,没立刻接起来。
“能让你备注除了姓名外的文字,除了星燃还能是谁。”柏澈催他快接电话。
盛繁一接起电话,走到一旁。
电话另一端没有开口说话,听他喂了声,才说:“你几点回来啊?”
“再晚些。你先睡。怎么了,找我有事?”盛繁一这几天都近12点回去,时间还早。
“也没什么事。嗯……就是……”林星燃看着订单上的物品,羞地移开视线。
“就是……就是有点想你了。”
小猫跳到他腿上,朝着电话喵了声。
林星燃话语的尾音和小猫的叫声同时传进盛繁一的耳中,像是有只小猫伸出爪子,在他心口挠了下。
“很快回去。”盛繁一挂断电话,穿上外套。
“走这么着急?酒还没喝呢。”柏澈看看刚启开的好酒,决定拿回去。斓晟-
家里。
林星燃确认派送员离开后,从门里小心地探出脑袋,嗖地取回袋子。
明明没做亏心事,心里却担心的不行。
把小猫关进侧卧,打开袋子,看着手里比夏装还清凉的装扮,捂住了脸颊。
几分钟后,做好心理准备的林星燃又发现个重大问题。
他当时太紧张没细看,衣服买成女款了……
可是没时间再订一套了。
思考再三,林星燃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上身倒还好,下身穿起来太不舒服了。
他只好把绳子系的松垮些,走动间,险些掉落。
看着全身镜中的自己,林星燃视线飘忽着,披上几近透明的外袍。
外袍仅到他腿根处,穿起来并没什么安全感。
开门声响起,他随手拿起件浴袍,裹在身上。
盛繁一见他从浴室走出来,脸似是被热气蒸的粉红,问他:“吃晚饭了吗?”
林星燃点点头,迈着小步朝他走近,双腿摆动的幅度小的可怜。
他总觉得布料要掉落了,绳扣磨着腿间的肌肤,存在感格外强。
“受伤了?”盛繁一发现他奇怪的走路姿势,扶他倚靠在柜子旁,半跪在地上,抬起他一只脚踝。
“别!”林星燃下意识地挣动着,幅度大了些,绳扣打开,布料从他的腿根处滑落。
不受控制地落到盛繁一脸上。
盛繁一的视线被遮住,感觉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浓了些。
绳扣打在他下颌处,晃出弧度。
是什么?
盛繁一实在猜不出,他抬手掀起,又听林星燃喊道:“别看!”
林星燃从他手掌中挣出脚踝,试图并紧双腿,俯身抢布料时,身上的浴袍散开,露出里面的服饰。
盛繁一睁眼,只见白色镂空样式,隐带粉意的蝴蝶在他视野中放大。
目光凝了凝,手中的布料被抢走后,看清了林星燃全身的装扮。
林星燃穿着套纯白色的纱裙。
胸口处是镂空蝴蝶装饰,中间带着银色的卡扣。约至腿根处,外面的纱衣虚拢着,不带任何遮挡作用。
布料扔到地上,林星燃双手捂住脸:“算了,你看吧……”
如果可以的话,他的脑袋上方已经羞红到冒热气。
盛繁一看了看躺在地上,皱皱巴巴的小块布料,想到什么,喉结滚动了下。
起身,将外套披在他身上:“怎么穿成这样。新买的吗?”
林星燃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还不是看你最近总不回家,我才这样。”
“没有不回家,只是回来时你已经休息了。”盛繁一用手指捻了下他身上的衣服,皱了皱眉,“你对纱过敏,脱下来吧。”
细看,林星燃的锁骨处已然浮上红点。
林星燃想脱,又想到穿它的不容易,指尖挑起纱衣:“那你今天还会出去吗?”
盛繁一深吸了口气:“什么意思?”
林星燃有点说不出口,他原本以为换上衣服就够了的。
“就是我把小猫关在侧卧了,我今晚想去你房间睡……”
说完,抬头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问:“不可以吗?”
盛繁一觉得,但凡他说不可以,林星燃就要骂他渣男了。
况且,同床共枕而已。有什么不可以。
盛繁一把睡衣找给他,揉了揉他的头发:“去换衣服。以后不用委屈自己穿这些。”
林星燃不服气地瞪着他,觉得他不解风情:“只穿给你看,有什么?”
“你还真是……”盛繁一忍不住勾起唇角,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将他搂进怀里,“我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林星燃推推他:“我要去换衣服了。”
穿这套,他总有种偷偷摸摸的心虚感,还是早点换掉的好。
换好衣服,躺在盛繁一的床上,他脸上的热度消退了大半。
水声停止,盛繁一从浴室走出来,看着他板板正正地平躺在床上,视线瞄着自己,笑了笑。
坐到床边,和他道:“我看看身上过敏严不严重。以后注意区分衣服的材质。”
看起来盛繁一今晚不会再出去了。
计划成功了一半。
林星燃坐起来,靠在他身上,解开衣领。
盛繁一仔细看了看,红点消去了:“没事了,睡觉吧。”
林星燃仍然靠在他身上,像是有话要说。
盛繁一理着他的衣领,问他:“不是你把我从侧卧赶出来的,怎么想起来要过来睡?”
“因为你这屋的床更大。”林星燃往他怀里凑了凑,没由来地说了句,“你亲亲我。”
“什……什么?”盛繁一以为听错了。
林星燃指指自己的唇瓣,向他提要求:“我说,让你亲亲我。”
“以后再说,睡觉吧。”盛繁一下床关掉卧室灯,捏了捏他的脸颊,“不要胡思乱想。”
这样还不行,难道还要他再主动些吗……
林星燃眯了眯眼睛,指尖攀扶着他的肩膀,羞涩地闭上眼睛,将唇瓣递上去。
盛繁一身体僵直,抬手要推开他的瞬间,听到他委屈地询问:“老公,你是不爱我了吗?”
“爱爱爱。”盛繁一像是完成强制任务,阖眼搂住他的腰肢。
林星燃只学到喊他老公,啵唧一下亲亲他。
蜻蜓点水的吻后,林星燃躺回被窝,心满意足:“好啦,晚安吧老公~”
亲吻过后,盛繁一咬了咬牙,神情扭曲。
他发现,他并不排斥和林星燃接吻。
那岂不意味着,他不是直男了?
“过来。”
林星燃听着他的声音,以为是要搂他睡觉,转身过去,撞进盛繁一晦暗不明的眼底。
林星燃疑惑地问着:“你生气了?”
下一瞬,被他拽进怀里,话语碾碎在唇间。
“唔……别亲这么重啊……”
林星燃认为的亲,不过是嘴巴碰嘴巴,一下就可以了。
盛繁一明显不止于此,手掌紧扣着他的腰肢,似是在生气又似是在探寻什么,将他唇边的空气掠夺一空。
林星燃懵掉了,连挣扎都忘了挣扎。靠在他怀里,乖乖让他亲着。
在他喘息不得时,盛繁一终于松开他,哑声提醒:“用鼻子呼吸。”
林星燃大口喘着,嘴角还残留着他牙膏的薄荷清香。
“不亲了不亲了,要晕过去了……”林星燃推不动他,把手挡在了唇瓣前。
盛繁一轻轻一握,将他的手腕收在掌间,手臂搂着他的腰,将他放置在腿上。
“多亲几次就好了。”盛繁一吻了吻他的脖颈,感受着他身体的颤动,坏心思地呼出热气。
林星燃撒娇似地说着,没了躲他的力气:“那明天再亲,好不好?”
“不好。”盛繁一残忍地拒绝,“明天有明天的事情要做。”
说完,捕捉住他的唇瓣,又亲了上去。
林星燃实在不耐亲,没一会儿,唇瓣肿起来,像是浸满水珠的葡萄瓣,引得盛繁一轻咬了口。
^……
……^
昏暗的灯光下,林星燃被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盛繁一又在他脖颈间嗅了嗅,起身时,被林星燃扯住手掌。
“你去哪啊?”
“去洗澡。”盛繁一声音更哑了些,指尖碰碰他的唇瓣,调侃道,“你,应该不需要我帮忙了吧?”
林星燃瞪了他一眼,眸中还带着水光,丝毫没有威慑力。
盛繁一从浴室出来时,林星燃已经睡熟了。
他捡起地上的湿巾和纸团,扔进垃圾桶中,又用温水冲了蜂蜜水,放在桌上。
回床上,从身后,动作轻柔地搂住林星燃,在他脖颈处蹭了蹭。
林星燃迷迷蒙蒙地醒来,小声呢喃了句什么,转身靠进了他的怀里。
盛繁一听清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后背,哄道:“睡吧,不闹你了。”
临睡前,盛繁一不由得想到。
等哪天林星燃恢复了全部的记忆,岂不是要满世界追杀他。
又想到林星燃今晚的行为。
盛繁一认为,起码不应该判他全责-
早上。
林星燃醒来,还没睁眼,一脚把旁边人踹下床。
盛繁一其实比他醒的早些,点好外卖,想搂着他睡个回笼觉。
回笼觉一脚被他踹醒了。
“怎么了,做噩梦了?”盛繁一站起来,见他脸色差的可怕,连忙询问。
林星燃瞪他一眼,去侧卧换了套睡衣,把弄脏的那套扔到他身上。
盛繁一了然:“没脏,我用纸包着了。而且是你自己的东西……”
“你还说!”林星燃给了他一拳。
盛繁一立刻改口道:“马上给你洗。不对,我给你买新的。别生气,饿不饿?”
“我还是自己洗吧。”林星燃又从他怀里拿回来,看着镜子里没消肿的唇瓣,气地将衣服团了团。
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算是懂了。
盛繁一这种狗,还是不回家的好。
盛繁一也知道自己做的过分了些,从身后搂住他,低声道:“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要不然你再打我几拳?”
“松开我,重死了。”林星燃嫌弃地说着,洗漱好,喝了杯蜂蜜水。
盛繁一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就知道林星燃不舍得打他。
吃过热乎乎的早餐,林星燃的心情好了许多,窝在沙发角落,抱着小猫看电视。
“好看吗?”盛繁一挤到他身边坐下,给他喂了口甜瓜。
“这期的卧底游戏还挺有意思的。”林星燃目不转睛地看着,靠在他肩膀上。
盛繁一搂住他:“都过时了。下一期更有意思。”
林星燃抬头看了他一眼,戳穿他的小心思:“别吵。看完这期再看有你当飞行嘉宾的。”
盛繁一边叹气边说:“就凶我吧,给你洗水果还凶我。日子可真是不好过啊。”
要到公布答案的时刻了,林星燃捂住他的嘴巴,手动静音。
盛繁一没挣开,视线落在他脸上,见他舔了舔唇瓣,紧张地听着电视,坏笑了下。
握住他的手腕,亲在他手心处。
待林星燃收回手的瞬间,俯身亲在他唇角。
“诶呀快让开,你挡到屏幕了。”林星燃拧着眉,嫌弃地推他。
盛繁一在他唇瓣上咬了口,声音略带幽怨地问他:“看电视有我重要?”
林星燃理都没理他,从他的怀里钻出去,往回调着时长:“你故意的吧,刚好错过结果公布。”
回身,将抱枕扔到他身上泄愤。
盛繁一轻松地接住抱枕,倚靠在沙发上看他,继续幽怨道:“某人只顾着看综艺,把帅气的男朋友晾在一边,狠心啊……”
“戏精属性上线了是吧?”林星燃看过结果,关掉电视,跑回沙发上,扯住了他的脸。
“疼……诶呦好疼啊,你去哪练过武功吗?”盛繁一夸张地说着,手臂揽住他的腰,将他压在了沙发上。
林星燃还在扯着他的脸,眨眼间,被他整个人压在身下,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对上他温柔的目光,林星燃手指动了动,想推开他,可心跳声否定了此行为。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不偏不倚在林星燃身上镀了层光晕,他的刘海微微凌乱,琥珀色的眼眸折射出明媚的光亮,白皙的脖颈印着零星的吻痕。
盛繁一凝着他,不舍从他面容上移开视线。
林星燃见他越靠越近,手指从他侧脸处挪开,放置他肩膀处,心底如短暂过电般酥酥麻麻的感觉仍在持续。
林星燃眼睫颤动,随即合上眼睛。
过了会儿,眼前的光亮消失,他听到盛繁一的轻笑声。
睁眼,发现盛繁一将手掌遮在他眼前,眼底溢满笑意。
盛繁一扶他坐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帮你遮阳光而已,某人闭眼睛在想什么?”
林星燃知道自己被捉弄了,在他大腿上狠掐了一把:“要不是你把我压在沙发上,我也不用被阳光晒到眼睛。”
“错了。”盛繁一从背后将他搂进怀里,埋头,在他脖颈处蹭了蹭,“我也想亲,可你晚上还有工作,不能很快消肿。”
“怪谁?还不是因为你像狗一样亲个没完。”林星燃用手肘怼他一下,“我要去和衣衣睡午觉了。”
盛繁一痛也没松开他,跟在他身后进了侧卧,把小猫关在门外:“它说它不困,我陪你一起睡午觉。”
被关在门外的衣衣:“喵喵?”
临睡前,林星燃又一次把他推远了些:“别凑这么近,你把我当吸铁石啊?”
“起码是吸金石。热吗?我去开空调。”盛繁一说着,要下床。
“你不靠过来就不热了。”林星燃忍不住问他,“你最近没工作吗?”
盛繁一重新躺下来,和他之间勉强留出些空隙:“工作量减少了,想多陪陪你。睡吧。”
林星燃嗯了声,没再和他说话,很快睡着了。
等他睡着后,盛繁一在他脸颊轻吻了下,眼神中添了几分不舍。
距离林星燃失去记忆,已经三个月了。
按检查报告和林星燃记忆恢复的速度看,顶多再有一个月,他就会恢复全部的记忆。
到那时,林星燃一定会无比厌恶他吧……-
林星燃醒来时,天渐渐黑下来了。
厨房里排骨汤的香气四溢,却不见盛繁一的身影。
他打开手机一看,A:[家里有点事,先回去一趟,记得吃晚饭]
林星燃拧了拧眉,给华溢打过去个电话-
盛繁一回来时拿着车钥匙,满脸轻松,丝毫不像华溢说的一样:“才多久没见,想我了?”
林星燃语气紧张地问他:“我听说你爷爷因为我们的事情,气的住院了?”
“他装的。他怕我欺负你,对我拷问了好一通。”盛繁一牵住他的手,安慰着,“放心吧,没事。”
林星燃又问他:“那我们结婚的事情,你家里人才知道吗?”
盛繁一端菜的动作顿了下:“我做决定都不怎么和他们商量。这周末你有时间吗,那老头八十大寿,加上要元旦了,想让我带你回去。”
“后天啊……”林星燃犹豫道,“可我连礼物都没准备,就两天时间,有些来不及啊。”
“带你回家,给他准备什么礼物?”盛繁一扯着他坐下,“是那老头给你准备礼物才对。”
林星燃瞬间感觉排骨汤都不好喝了:“你这样说,我心里更慌了。”
“有我在你怕什么。到时候,不值钱的咱不要,你就挑喜欢的收。”
盛繁一故意压低声音逗他:“八十岁正是闯的年纪,把老头公司也要过来,激励他重新创业。”
林星燃笑出声来,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肩膀:“那你可真是他孝顺的好大孙,连爷爷的公司都惦记上了。”
林星燃最后挑了幅苏绣屏风,上绣松鹤延年图,寓意美好,简约大气。
盛繁一看到他选的礼物后,替他的钱包心疼:“给那老头花这么多钱,还是拿回家吧,摆在书房你累了看看,也不算浪费。”
林星燃拍了下他的手臂:“别闹了,再不过去要迟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盛繁一在他脸颊亲了下,将屏风放进车内,带他回家。
盛繁一爷爷的住处并不像林星燃想象中的奢华,反而是个带菜园的独栋。
刚进院,三只毛色不一的小狗就摇着尾巴飞奔过来。
黄白相间的那只最是热情,直往林星燃脚边钻,尾巴尖扫过他的白色牛仔裤,留下几个浅淡的爪印。
盛繁一弯腰拎起小狗后颈,将它们放到一边:“蹭什么,去去去,一边玩去。”
他转身替林星燃拍裤腿:“都给弄脏了。”
林星燃低头看了看爪印,耳尖泛红,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和你一样,都很小狗。”
盛繁一不服气地道:“那我起码是领头的大狗吧,毕竟实力摆在那。”
“摆在哪呢,你爷爷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到?”
话音未落,棚中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臭小子”。盛爷爷背着手走出来,身姿挺拔如松,银发整齐地梳向脑后,眉峰微微皱着,倒真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林星燃上前半步,声音清朗:“爷爷好,我是林星燃。听繁一说今天您八十大寿,特意挑了幅松鹤延年的苏绣屏风,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盛繁一忽然上前,轻轻牵住林星燃垂在腿侧的手。
十指相扣的瞬间,他转头对盛爷爷挑眉:“老头你再像对下属似的垮着张脸,我可真带星燃回去了啊。”
“臭小子,有你这么对爷爷的?”盛爷爷抄起手边的藤条,作势要敲他后背。
盛奶奶端着青瓷盘走出来,盘里盛着刚洗好的脆枣。
她慈祥地望着林星燃,眼角笑出细纹:“这就是星燃吧?长得真俊。饿不饿?刚洗好的脆枣,甜得很。”
她目光扫过林星燃和盛繁一相扣的手,嘴角笑意更深:“我看啊,这倔脾气倒和你爷爷年轻时一模一样。”
盛爷爷将藤条往桌上一放,哼了一声:“哪随我了?他要是有一点随我,能像现在这样要气死我?”
盛繁一也忍不住问林星燃:“你也觉得我俩性格像吗,是不是完全不一样?”
林星燃朝他笑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之前和盛繁一妈妈聊天的时候,他还疑惑呢。盛妈妈那么温柔,情商又高,盛繁一怎么……
这回是找到原因了。
盛爷爷把鱼端上桌,声音浑厚地喊道:“吃饭了。”
林星燃一激灵,觉得好像进了军营。再一看,小狗们跑到屋门前,闻着香味,尾巴摇的像螺旋桨。
盛爷爷把单独煮好,不加调料的骨头扔给它们,又添了些水。
“爷爷是和小狗们说的啊。小狗还真聪明。”林星燃看着它们乖乖吃饭,笑着说。
盛繁一当面吐槽道:“这老头改不了军营那套,开始折磨小狗。”
“别这样说吧……”林星燃扯扯他的衣角。
“让他说吧,我都听见了。”盛爷爷坐下,“要是在十年前,我肯定好好教训他一顿。”
林星燃悄悄点点头,他也觉得盛繁一需要好好教训一顿。
门外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盛启石西装笔挺地走进来:“抱歉啊爸,公司有个会耽误了。”
他刚在餐桌前坐下,盛爷爷便冷哼一声:“饭快吃完你进来了,不如不回来。”
“这老头岁数越大越不会说话!”盛奶奶转头对林星燃笑,“他们父子俩见面就吵,你别介意。”
林星燃慌忙摆手,耳尖泛红:“不会不会,挺热闹的。”
盛启石像是才注意到林星燃的存在,看过去,问:“你就是盛繁一交往的对象?”
“没话别硬找话。我和他手牵手,不然能是谁?”盛繁一抢先道。
盛启石坐下又说:“没孩子的婚姻还是不够稳定。你们俩可以考虑领养一个,我知道几家不错的福利机构。”
盛繁一翘起二郎腿,指尖轻轻戳了戳林星燃的肚子,眼尾染着点醉意的笑,“能生能生,全看我努不努力。”
他忽然凑到林星燃耳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放心,我们努力多生几个,养孩子的钱准备好就行。”
林星燃:……
又在说什么鬼话啊……
回房间,林星燃就扯住他的耳朵教训他。
林星燃抬头时,正撞进盛繁一染着笑意的眼眸。
他忽然松开手:“下次再敢说生孩子的话,我就……”
话音未落,盛繁一已伸手将他拥进怀里,指尖轻轻抚过他后颈的碎发:“就怎么样?咬我?”
远处传来小狗的吠声,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林星燃笑了,指尖轻轻勾住盛繁一的指节:“就罚你……今晚给我剥葡萄吃。”
盛繁一低头吻了吻他发梢:“成交。”
许是因为换到陌生的环境,林星燃睡的并不踏实。
他忽然蜷缩起身体,手指无意识攥紧被角,额头沁出层冷汗,连睫毛都在轻轻颤抖,仿佛正陷在某个令人窒息的旧梦里。
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林星燃站在教务处冷白瓷砖地上,耳边充斥着老师严厉的控告声。
张老师推了推黑框眼镜,声音陡然提高八度:“老师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有没有拿错李航放在柜子里的那条钻石项链?”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揪住泛白的牛仔外套下摆,舔了舔因反复解释而干涩的唇,声音带着点颤抖:“我真的没有看到他的项链,更不要说拿错了。”
李航突然向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你还撒谎?我亲眼看见你把项链塞进书包,现在倒装无辜?”
他从裤兜掏出张收据:“五千块钱,对你来说是天价了吧?一身穷酸味。”
推搡间,林星燃的后腰重重撞在窗台尖角处,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仍不自然地扯了扯身上泛白的牛仔外套,试图遮住那处明显的磨损。
他想起寝室内没有监控,老师偏听李航的证词,急得眼眶发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能解释的都说了,可项链我根本没见过,更没卖过!”
张老师叹了口气,目光里的失望像把钝刀,扎得林星燃心口发疼。
他终于低下头,眼尾泛起极轻的红,喉间溢出极轻的哽咽。
张老师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缓和了些:“谈事情归谈事情,怎么动手?这样吧星燃,项链也找到了,你和他认真道个歉,这事就不做通报处理了。”
“项链不是我拿的,我……”
林星燃的话还未说完,向渊从门外走进来:“一条项链而已,这卡里有五千,我替他还了。”
林星燃猛地抬头,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声音里带着点急切:“向渊学长不用了,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
李航却已经接过卡,将项链揣进兜里,嘴角扯出极轻的冷笑:“那勉强算了吧。林星燃你以后手脚干净点,别总偷拿别人东西。”
林星燃张了张嘴,想大声反驳,可喉间像堵了团湿棉花。
又有谁会相信呢?那些风言风语早就像乌云,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垂着头走出办公室:“卡里的钱,我会还给学长的。”
向渊却只是伸手,轻轻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有喜欢的东西可以和我说,我送给你。”
“学长也觉得是我拿了项链吗?”林星燃咬住下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不敢听向渊的回答,那些风言风语早就在他心里扎了根,扎得他生疼。
他忽然弯下腰,手指紧紧按住胃部,声音里带着点颤抖:“对不起学长,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半小时后,向渊站在寝室楼下的梧桐树影里,指尖夹着那张银行卡。他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冷意。
自此之后,学校里总是传出有关林星燃的风言风语。
走在梧桐道上,他能感觉到背后的指指点点,像根根细针,扎得他后背发疼。
有人说他偷拿室友藏在枕头下的现金,有人说他顺走了教室后排的钢笔,那些话像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向渊知晓后,总是私下找到那些传闲话的人:“这些钱够你闭嘴了吧?”
转头对林星燃笑:“不用担心,事情已经解决了。”
林星燃皱着眉,手指无意识揪住向渊的衣角:“我不想你这样……”
可向渊却只是轻轻按住他的手背,声音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定:“是为你好,别闹大,会有退学风险的。”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只能咬着牙,承受着那些嫌恶打量的目光,每天放学后去便利店打工,周末兼职家教,努力攒钱还给向渊。
直到某天傍晚,林星燃将伞撑好放在走廊,脱下湿透的外套,才要推门进去,忽然听到对话中出现自己的名字。
“还敢把值钱的东西放桌面,不怕林星燃半夜都给你们偷走啊?我也好奇,你们为什么不和辅导员申请,把他赶出去啊。”
“申请什么啊,有些事情不是传的那样。现在就咱们三个人,我和你们说点别人不知道的。”
“我前几天和管理表白墙的人闲聊,他说林星燃的信息贴,有大部分都是同一个人发的。你们猜那个人是谁?”
“这么恨他,会是谁啊?”
“竟然是向渊的朋友。要不是他给我看截图,你说这事谁敢信啊。”
……
头顶的雨滴落下来,砸进林星燃眼睛里,很快又从眼角滑落。
他就这样冒雨跑出去,雨丝混着泪水在脸上流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抱着湿透的外套冲进体育馆时,篮球联赛正进行到中场休息,观众席的欢呼声与雨点砸在玻璃顶棚上的脆响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声浪。
许多人的视线飘到他身上,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露出疑惑的神情。
向渊从裁判席走下来,将毛巾递给他,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外面下大雨,你就这样跑过来的?”
林星燃第一次没有顺着他的意思接过毛巾,而是抬手抹了把脸:“来之前就湿透了,也没什么关系了。”
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面溅开细小的水花。他直视向渊的眼睛,声音轻得像雨丝:“学长,最近的虚假传言,和你有关系吗?”
向渊眯了眯眼睛,压下心中的不悦,依旧温柔道:“你在说什么啊。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这样,等比赛结束,我带你去看话剧。”
林星燃凝视着他的眼睛,第一次看清了那双深褐色瞳孔里藏着的复杂情绪.
是温柔,还是算计?
他垂下眼眸,喉间溢出极轻的叹息:“抱歉学长,是我冒犯了。你继续忙吧,我先回去了。”
与此同时,观众席后排两个男生正起身离开。
戴黑色口罩的男生鼻梁高挺,眼尾挑着抹桀骜,瞥见林星燃的背影时嗤笑出声:“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笨蛋?”
身边人压低声音:“小声点,他能听见。”
男生唇角扯出抹冷笑:“听到又如何。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没见过这么傻的。”
比赛继续,场馆内喧闹起来。
林星燃只听到后面句话,离开时,看到他们掉在地上的钱包,他弯腰捡起,指腹碰到皮质表面还带着雨水的凉意。
黑色轿车刚要启动,前排人摇下车窗,看见林星燃举着钱包跑过来,忽然愣了愣。
林星燃喘着气将钱包递过去,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这是你们的钱包吗?掉在体育馆门口了。”
前排人看了看,拿过钱包:“是我的,多谢你了。”说完,将一把伞递给他。
林星燃摆手:“不用了,这离宿舍楼很近。今天学校人很多,钱包收好才行。”
后排的男生啧了声,将伞硬塞进他手里:“湿透了也不妨碍雨继续落在你身上。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面前的车子驶离,林星燃隐约听到男生又说了句:“我还是低估了他笨蛋的程度。”
所以刚刚在体育馆,男生也是在说他吗……-
梦中的雨势渐急,密密麻麻地打在身上,似是无数根银针。
林星燃猛地坐起身,指尖无意识攥紧床单。
他额角沁着冷汗,睫毛上还沾着未褪的湿意,正恍惚间,床头灯“咔嗒”一声亮起,暖黄的光晕漫开,盛繁一的身影在光晕里显得格外清晰。
“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盛繁一端着玻璃杯走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额头,又抽张纸巾替他擦汗。
林星燃睁开眼睛,扑进他怀里,紧紧搂住他,闷闷道:“我梦见大学时候的事了。是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盛繁一摸了摸他的脑袋,问他:“是指你被人诬陷那些事?”
“你怎么知道?”林星燃抬起头,疑惑地看他,想到什么,惊讶道,“当时在体育馆说我笨的男生,不会是你吧?”
盛繁一不置可否:“所以你知道了,向渊不是你印象里好学长的形象了?”
林星燃叹了口气,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背靠着他,“可我不懂向渊为什么要找人诬陷我,他讨厌我的话,让我离远些不就好了?”
“事情和你想的刚好反过来。”
林星燃听着他的话,“啊?”了声:“你不会想说,他是因为喜欢我,才故意那样做的吧?”
盛繁一点点头:“因为他纯有病,他脑袋不正常。”
林星燃沉默了,眼睫颤动,不知在想什么。
盛繁一又道:“但这些事情都和你没关系,你千万别自责。后面不是有好心人帮你澄清了吗?”
林星燃忽地笑了,问他:“某位好心人,不会也是你吧?”
“我当时单纯觉得你笨的可怜,随手帮你一下。”盛繁一耳尖突然泛起可疑的红,他别过脸,喉间溢出极轻的笑,“毕竟我从来是做好事不留姓名。”
林星燃抬手戳戳他的侧脸:“那你呢,你也会骗我,或者对我做类似的事情吗?”
罕见的,盛繁一迟疑了-
隔日吃过早饭,林星燃就忍不住问:“你那天不是说元旦有舞狮舞龙吗?几点开始啊?”
盛繁一笑着看他,从书桌上接过来盛爷爷写好的对联:“不着急,九点半开始呢,我们九点过去就来得及。”
林星燃点点头,暗暗看了看时间。
盛爷爷展平纸张,扶了扶老花镜:“星燃之前没看过舞狮?”
盛爷爷声音洪亮如钟,配上他冷峻吧的面容,给林星燃听的一激灵,连忙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没……之前总是有工作错过去了……”
盛爷爷又道:“年轻人重工作,多拼搏也是好的。”
话说到一半,被盛繁一打断了:“好好说话,别摆官谱吓人。不然我俩现在就走了。”
“你看你这个逆子,我就是和星燃正常聊天,让你说成什么了?”盛爷爷被他气地摔下毛笔。
林星燃立刻扯扯盛繁一袖子:“没事的,是我刚才自己走神了。”
贴好对联,盛繁一开车带着他去了附近最热闹的公园。
下车时,公园里已挤满人。
林星燃和盛繁一戴着同色系毛线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弯弯的眉眼。
远处舞狮队正抖着金红相间的狮头,锣鼓声“咚咚”震得人耳热,彩龙跟着绣球翻腾,鳞片在晨光里闪着碎金。
盛繁一悄悄勾住林星燃的小指,指尖在宽大手套里轻轻蹭了蹭。
林星燃偏头看他,帽檐下的眼睛笑成月牙:“他们好厉害啊,表演的活灵活现的,我之前只在视频里看到过,现实看好震撼!”
“喜欢看就行。”盛繁一伸手帮他扶正被风吹歪的帽子。
两人挤在人群里,跟着欢呼声抬头,看狮尾扫过头顶的树枝,落下一片雪花,恰好落在林星燃的帽顶,像撒了把糖霜。
舞龙队经过时,盛繁一凑近林星燃耳边,声音闷在口罩里:“冷吗?”
林星燃摇头,转身要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盛繁一却拽住他手腕:“想看就再看一会儿,又没有催你的意思。是怕你受凉感冒。”
“好。”林星燃往他的怀里凑了凑,跟他贴的更近了些。
盛繁一直接将他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歪头脸颊压在他帽檐。
林星燃感受到周围几人望过来的视线,耳尖瞬间泛起红晕:“还……还是松开我吧……”
“怕什么,都戴着帽子口罩呢。我们站的又不近。”盛繁一这样说着,可担心影响到他的心情,叹了口气,还是松开了。
回去后,林星燃果然有点着凉,他裹着被子打了好几个喷嚏。
盛繁一端着青瓷碗进来时,碗沿还冒着热气,红枣姜茶的甜香混着姜味在房间里漫开:“喝碗姜茶驱驱寒再睡。”
林星燃接过碗,可怜兮兮地抬眼:“怎么办呀,不能出去看烟花秀了。”
盛繁一捏了捏他发红的鼻尖,指尖带着姜茶的暖意:"都要冻生病了,还想着烟花秀?"
林星燃撇撇嘴角,然后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还是健康更重要。”-
九点整,窗外传来第一声烟花炸响。
林星燃裹着厚毛毯躺在床上,鼻尖泛红,吸了吸堵住的鼻子。
窗外的烟花声此起彼伏,他翻了个身,脸贴着枕头侧耳听。远处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接着是细碎的火星炸开声,像撒了把碎银在夜空里。
不由得心里泛起一丝羡慕,他轻轻叹了口气,正要把脸埋进枕头,突然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盛繁一抱着竹编托盘进来,盘里摆着橘子、打火机和白蜡烛。林星燃看了看桌上的蜡烛:“是要停电了吗?”
盛繁一朝他挑挑眉:“没,你不是想看烟花秀吗?我把材料拿过来了。”
“嗯……”林星燃摸不到头脑,“蜡烛,打火机,和橘子?”
盛繁一指尖抵在他唇边:“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他说完,屋内立刻陷入一片黑暗。打火机的响声过后,盈盈烛火在他指尖跃动,映得他眼尾那颗小痣都泛着暖光。
林星燃扯开椅子坐下,认真地等他表演。
盛繁一剥开橘子皮,对着烛火轻轻一挤,汁水滴在烛火上瞬间迸出火花,像星星点点的微型烟花在暗中炸开。
盛繁一盯着他的笑颜,自豪道:“没骗你吧,橘子烟花漂不漂亮?”
“漂亮!”林星燃眼睛似乎比烛火还要亮些,欣喜地看他,“哇塞!好神奇啊……”
林星燃赞叹着,也取下一块橘子皮,按照他的方式点燃下一片烟花。
火花亮起的刹那,盛繁一忽然低头,轻轻吻在他另一侧脸颊。
林星燃眼睛弯成月牙,指尖戳了戳他胸口:"不公平,你偷亲。"
话音未落,窗外又传来烟花炸响,他转头看向窗外,却见盛繁一望着他,眼里映着烛火,比任何烟花都亮。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VIP]
周末结束, 林星燃恢复了繁忙的工作。
盛家二老坚持要送两人去机场。
盛奶奶拎着竹编提篮,袖口卷起,露出戴玉镯的手腕:“山鸡比你们买的那些更有营养, 让繁一给你炖着吃, 对身体好。”
盛爷爷穿着藏青中山装,板着脸帮林星燃拎包:“收着吧,今早上我特意去抓的。”
竹篮里的山鸡都用草绳捆得整整齐齐。
林星燃为难地看向盛繁一,后者笑着点头, 顺手把山鸡放进后备箱:“行行行, 我俩都拿着。”
车往回开时, 盛繁一边打方向盘边说:"这老两口犟得很, 以后他们塞东西你收着就行。上次没接她织的羊毛衫, 她追着我骂了一周。"
“真是没想到你爷爷奶奶居然如此和蔼,来之前给我担心好久呢。”林星燃翻着背包找水瓶,倏地翻到个陌生的小盒子。
他拿起来看了看,打开, 里面是一对样式简约大方的金戒指。
戒圈表面泛着柔和的暖金色光泽,两枚戒指内侧均暗刻着极小的同心圆纹路, 贴合皮肤时能隐约感受到纹路的存在。
林星燃同盛繁一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是不是奶奶趁咱俩说话的时候放进来的啊?”
"盛繁一笑着摸出手机, 屏幕亮着正在通话的界面:“没准, 她年轻时候身手就好, 得过年度警察荣誉呢。收着吧, 不然她得连夜找金匠重打。”
盛繁一看了眼戒指, 又道:“我好像听她说戒指是在她以前同事家订的,说你要是不喜欢就让我偷偷告诉她, 再给你做新的。”
林星燃一时间哭笑不得:“我喜欢啊,盛奶奶送的我哪会不喜欢。这么用心的礼物,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回礼好……”
手机听筒里传来盛奶奶带笑的声音:"星燃喜欢就好啊!那戒指是我找老同事家的金匠打的,你要是嫌样式老气,我让他再刻朵梅花……"
林星燃这才反应过来,轻轻捶了盛繁一肩膀:"奶奶都听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盛爷爷的咳嗽声:"臭小子,开车专心点!"
电话挂断,盛繁一故作吃痛地往他的方向歪了歪。
被林星燃一把推开:“好好开车。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不知道吗?”
盛繁一轻笑着看他:“够冷漠的哦,用这么大力气把我推开,也不怕我摔伤。”
林星燃白他一眼:“你不会,因为我根本就没用什么力气好吗?”
两人开车回家收拾好东西,又往机场赶。
飞机落地时已近十一点,机场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流动的金河。
林星燃简单看了看明天的拍摄稿,就进入了梦乡-
深夜收工,飘起了小雨。
林星燃收到消息,路上有些堵车,盛繁一要晚几分钟到。
他把唯一的一把伞拿给小霄:“雨越下越大了,快回去吧。”
小霄迟疑了下,又听他说:“盛繁一过来接我,你不用担心。”
“有时候,他还算得上靠谱。”小霄看了眼天气预报,离开了。
雨点从细密的丝线变成豆大的珠子,砸在梧桐叶上噼啪作响。
林星燃缩在咖啡厅屋檐下,看着雨幕中渐次亮起的车灯。暗绿色跑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像暗夜中掠过的幽灵。
车灯刺破雨幕时,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鞋跟磕在台阶上发出清响。
向渊下车时,银色伞面在雨幕中划出半道弧光。
他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连眼尾的褶皱都带着笑意:"一个人淋雨?要不要我送你?"
“有人来接,很快到了。”林星燃说着,打开手机。
向渊踏上台阶,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听说你车祸后记忆错乱?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林星燃抬头时,正好撞进向渊含笑却无波的眼眸。
那些被雨幕模糊的往事突然在脑中翻涌。他忽地转身,视线扫过街角24小时便利店的灯牌,暖黄的光晕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色块。
向渊的声音混着雨幕劈啪作响:"你身边太多谎言了,但我不会骗你。"
他向前半步,雨水顺着伞沿滴在林星燃肩头,凉意直窜脊椎。
林星燃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景物开始旋转扭曲,便利店的灯牌在他眼中碎成千万片光斑。
盛繁一的呼喊穿透雨幕时,林星燃正扶着墙急促喘息。
深灰色风衣裹着暖意裹住他,盛繁一的手掌贴在他后背,温度透过潮湿的衬衫渗进来。
他抬头时,雨幕中的向渊已消失无踪,只有地面残留的深灰色脚印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上车后,盛繁一拧开保温杯,热姜茶的雾气模糊了车窗。
他瞥见林星燃发梢滴落的水珠在衬衫上洇开深色痕迹,皱着眉把空调调高两度:"刚才怎么了?你脸色白得像鬼。"
林星燃摇头,他望着窗外倒退的雨幕,忽然想起向渊消失前最后一句话像毒蛇般盘踞在脑海:"如果你愿意,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盛繁一转动方向盘,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半弧,映着他侧脸的雨珠泛着冷光:“还是雇个专职司机吧?我当你的司机也行。”
林星燃笑着摇头,指尖在手机屏幕快速敲击给莫姐发消息:“别闹了,跨省拍戏你跟着乱跑够让人头疼了。”
“没胡来啊。”盛繁一喉间溢出轻笑,“我就是个不温不火的歌手,最近也没什么工作。难不成你嫌弃我烦了?”
林星燃斜睨他一眼,嘴角扬起调侃的弧度:“你是不是对不温不火这个词有误解啊?”
盛繁一讪讪摸了摸鼻尖,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进酒店,盛繁一追问他:“那你是不是嫌弃我了,看你表现像。”
电梯门“叮”地打开,林星燃率先迈入:“我哪里会嫌弃你啊。不要污蔑我好不好。”
盛繁一追上两步,忽然俯身凑近,呼吸间带着点雨水的潮气:“不信?除非你亲我一口。”
林星燃脚步一顿,摘下半边口罩露出泛红的耳垂:“喂,这位先生,无理取闹也要有个度吧?”
镜中映出两人身影,盛繁一慢悠悠晃着手机:“嫌弃我好啊,我查航班了,一个半小时后起飞。回去就睡冷床,半夜失眠喝两瓶威士忌,醉到能梦见你为止。”
林星燃被逗得笑出声,指尖轻轻扯住他衣角,房卡划过感应器。
房门合拢的瞬间,林星燃踮脚吻上盛繁一嘴角,凉意与温热在交叠的唇间蔓延:“这样可以了吧?”
“什么可以了?”盛繁一眸色骤深,揽腰将他抵在门后。
手指触到他脸颊时,林星燃轻轻颤栗:“手这么凉……我去洗澡了。”
话音未落,盛繁一已搂住他腰身,鼻尖蹭着他脖颈,带着他左右晃了晃:“一起洗。”
林星燃凉意未消的脸颊浮上抹红晕,感受着他撒娇一样的动作,小小地应了声。
盛繁一得到他的答复,激动地亲亲他的脸颊:“没合适的用品。单纯洗澡而已,放心,我不会很过分的。”
进浴室前,林星燃还在纳闷。
就算想,盛繁一又能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淋浴头喷出的热水在磨砂玻璃上洇出模糊光晕
林星燃没了站立的力气,倚靠在盛繁一身上,仰着脸,由他亲着。
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肌肤上,他扯了扯衣领:“还没亲够吗,有点困了……”
盛繁一眸色晦暗地凝着他,替他解开扣子,继续衔住他的唇,亲上去。
似是回应林星燃的话,这次的吻意剧烈了些,不再温柔地教他换气。
林星燃唔了声,双手攀着他的肩膀,连什么时候水流停下来都不知道。
一吻完毕,他整个身体靠在盛繁一身上,手在盛繁一腹肌上摸了摸,向下,提意见道:“你也把衣服脱下来吧,腰带硌的我不舒服。”
盛繁一喉结滚动了下,捉住他作乱的手,放在腰带上,哑声道:“我强烈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折磨我。”
林星燃触到他腰带时,懵了下,先是低头看了看手下的物品,确认后,忍不住问他:“那不是腰带是什么?”
盛繁一喉间溢出低笑,捉住他的手按在腰带扣上:“你说能是什么?”
林星燃:……
他的指尖带着潮湿的暖意,在林星燃手背轻轻画圈。水雾模糊了镜面,却模糊不了两人交叠的影子。
林星燃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盛繁一的眸色却比浴室灯光还要深浓几分。水流不知何时停了,林星燃靠在盛繁一怀里,听着他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
反应过来后,林星燃像触电一样抽回手:“你居然能……”扶着墙壁,从他怀里出来,迅速裹上浴巾。
盛繁一瞬间明白了他下半句话要说什么,被他气的一噎:“我正值壮年,身体正常,和喜欢的人一起洗澡,有反应不是很正常?”
他一直以为盛繁一那方面不正常来着。
林星燃心虚地笑笑:“你先洗,我不着急。”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正常的你不喜欢,你想找个养胃的?!”盛繁一拽住他,震惊地问。
林星燃抿了抿唇瓣,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形容。
沉默间,盛繁一深吸了口气:“你要真喜欢养胃的,我就去……”
“别别别!”林星燃急忙打断他,“我不喜欢啊,我就是接受了那个设定,突然发现你……发现你是OK的,没习惯。”
盛繁一勉强松了口气:“这个谣言你听谁说的?”
林星燃低头捏了捏浴巾的布料,尴尬地说:“没听谁说,我是根据网上帖子判断的……”
盛繁一无语到不想说话。
“算了算了,是我没和你说明白。你先洗,我出去等。”盛繁一说着,心里想,出去就把那帖子举报掉。
网上净是些什么害人幸福的东西。
林星燃戳戳他的肩膀:“可你怎么办,要不然我帮你一次?”
反正上次盛繁一帮他了,当作礼尚往来,也没什么。
盛繁一挑了下眉:“算什么,算是误解我的补偿吗?”
林星燃背过身去,打开淋浴:“不愿意就算了。谁叫你符合帖子好几条判断内容。”
再回头,盛繁一连衣服都脱好了,哪有不愿意的样子。
林星燃闭上眼睛,看起来,十二点前是不能睡觉了。
有点后悔了。现在把他赶出去还来得及吗。
在他们进门时,酒店的楼道里闪过人影,他拿着相机从暗处离开了-
如林星燃所料。
十二点半,某人终于消停下来,将他抱回床上,蹭蹭他的脸颊。
“睡觉吧,你去沙发,离我远点。”林星燃连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侧过身去,往被子里缩了缩。
盛繁一把他抱在怀里,将水杯递到他唇边:“喝点水再睡,嗓子都有点哑了。”
喂他喝过水,又握起他的手腕,亲了亲。
林星燃顺势扇了他一巴掌,没什么力气,轻飘飘的:“没完了是吧。你倒是不累。”
盛繁一笑着亲亲他,关灯,上床搂住他。
过了半天,还是舍不得睡,悄悄捏捏他的手指,亲亲他的额头。
林星燃累的不行,很快睡着了。
等林星燃睡熟后,盛繁一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心里满满涨涨的,喃喃地问他:“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隔天醒来的林星燃,揉着酸疼的手腕,让他滚回去,不准赖在这。
“你的司机还没选好,我走了谁照顾你,接送你啊?”盛繁一哼着小曲,将早饭端上桌。
林星燃瞪他:“我有手有脚的,不需要劳烦你照顾我。”
盛繁一解下围裙,走过来亲亲他的脸颊,无赖道:“可我就想赖在你身边,就想照顾你。”
林星燃拳头硬了,但没力气教训他。
吃过早饭回床上补了一觉-
下午三点,天色阴沉得像浸了水的灰布。
林星燃刚进休息室,就听见小霄和化妆师在讨论热搜。
化妆师划着手机屏幕:“季临那条wb发了十二小时了,全是某些人,你们懂什么的谜语,评论区都炸成烟花了。”
小霄递来平板,热搜词条“季临曝选秀黑幕”正挂在第三位,配图是张模糊的舞台后台照,像素点里能看见几缕飘散的彩带。
林星燃接过平板扫了两眼,指尖在“不公现象”四个字上顿了顿:“我和他仅有过选秀同台,他发的这些……我连猜都无从下手。”
小霄啧了声:“如果他是为了炒作搭上名声,也不知道结果值不值得。”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砰”的爆炸音效。
是特技组在试爆破戏。
拍摄时,小狗被特效的爆炸声吓到,撞倒花瓶,跑下楼。
道具组借来的小狗被这声巨响吓得炸毛,四爪打滑撞翻了花瓶架。
青瓷花瓶在地面碎成数片,小狗“嗷”地惨叫一声,拖着牵引绳在走廊狂奔。
林星燃瞳孔皱缩,立刻扔下平板追过去,待追上楼梯转角时,他已稳稳接住下坠的小狗,手掌轻轻托住它后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盛繁一赶到时,林星燃正抱着一只浑身脏兮兮的小黄狗,垂眸和它说着什么,声音温柔的能滴水。
他切了声,把袋子扔到桌上:“哪抱的脏狗,多久没洗澡了,小心弄脏你戏服。”
林星燃抬头时,眼尾微微翘起,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故意将小狗往盛繁一面前递了递,小狗立刻朝对方龇牙嗷呜一声。
盛繁一刚皱眉要退后半步,林星燃已凑近他颈侧,鼻尖轻轻蹭了蹭他耳垂:“你身上……怎么有股小狗味?”
盛繁一脱下外套仔细闻着:“不能啊,我这几天又没摸狗。你是不是闻错了?”
林星燃坚定道:“没闻错啊,你身上就是一股小狗味……”
“那可以……被你怀里小狗染上的?”盛繁一动摇了。
林星燃骗不下去了,笑出了声音:“挺好的,你身上这股小狗味还挺香的。”
“嘿!”盛繁一捏住他脸颊,“你故意耍我是不是啊?”
"笃笃笃——"敲门声裹着走廊的回音钻进休息室,小霄推门探进半个身子:"林哥,你朋友来找你。"
盛繁一原本斜倚在沙发扶手上,闻言眉峰骤然蹙起,他伸手扯住林星燃的衣角。
林星燃笑着拍掉他的手:"干嘛说你是小狗还真变成小狗了啊?有朋友来找我你还吃醋?"
"没……"盛繁一的声音裹在口罩里闷闷的,却仍固执地站在他身侧,视线如探照灯般扫向门口。
小霄先一步进来抱走了小狗,在林星燃耳边小声道:“天谊老总家的二女儿孟然,她请全剧组喝了饮品,说有事找你。”
林星燃点点头,抬眼对上女人的笑颜。
孟然一身米白色的香风套装,踩着细高跟踏进门,毛茸茸的领口衬得她脸圆润了些。
"星燃!"她的鞋跟在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径直坐到林星燃身侧,亲昵得像春日里缠上枝桠的藤蔓。
指尖刚要触上林星燃手背,却见盛繁一忽然跨前半步,宽肩在两人之间投下暗影。
孟然的手顿在半空,眼尾微微上挑:"这位是……新助理?看着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林星燃看了眼盛繁一戴着全套的口罩和帽子,点点头:“你有什么事找我啊?”
“怎么感觉你又瘦了呢?最近晕文总管着我和别的异性聊天……”
孟然说着,面上遮掩不住甜蜜:“我这么久没联络你,你没和我生气吧?”
林星燃正要开口,胃里突然涌起一阵恶心感,像潮水般从胃底漫上来。他猛地俯身,喉间溢出抑制不住的干呕声,手指死死抠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盛繁一将水杯递到他唇边,动作快得像阵风,另一只手则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衬衫渗进来。
“也没什么大事。”孟然拨弄了下垂在胸前的卷发,“我和晕文下个月不是要结婚了吗,你是我们俩最好的朋友,可要预留好时间来参加啊!”
“这……”林星燃瞥了眼盛繁一的神色,顿了顿道,“这得问问我经纪人,要是档期定出去了,不好耽误工作。”
孟然皱了皱眉,很快又恢复:“多少薪资我翻倍补给你就是了,反正我不管,你必须参加我的婚礼!”
林星燃咳了声,抿抿唇,刚要说什么,就听盛繁一冷笑一声——
“别在这耍你的大小姐脾气,你觉得他缺你这点钱?你结婚凭什么要求他非得到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的结婚对象是林星燃呢。”
小霄也忍不住附和道:“就是啊,林哥工作很忙的,凭什么为了你毁约啊。”
“你们!”
孟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指甲在衣角掐出红印:"星燃我没这个意思……你之前答应我的,无论我跟谁结婚,你都会到场……”
话音未落,包里的请柬"啪嗒"掉在地板上。
林星燃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请柬边缘,照片上的男人便撞进视线。
那是一张西装笔挺的侧脸,眉眼间竟与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悄然重叠。胃里再次翻江倒海,他扶着桌沿又呕了两声,冷汗顺着脸颊滑进衣领。
"够了!"盛繁一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像冰锥刺破空气,“带她出去。”
小霄推搡着她肩膀:“走吧,以后也别再来了。”
孟然怔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盯着林星燃,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之前常晕文明明说你答应了……"
盛繁一弯腰捡起请柬,随手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金属桶壁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过后再聊吧。"林星燃喝了半杯温水,胃里的灼痛渐渐平息。他抬手碰了碰盛繁一的腿侧,像是无声的安抚。
转头对孟然露出礼貌的微笑:"谢谢你请剧组喝东西,钱我会让助理返还。"
孟然红着眼眶转身离去时,高跟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沉闷的响。休息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飘雪的沙沙声。
林星燃喃喃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对照片上的男人有一种排斥感,孟然真的决定要跟他结婚了吗?”
盛繁一扯下口罩,露出下颌线分明的轮廓,神色冷淡:“排斥就对了,那男的是你前男友。”
“啊?”林星燃眨眨眼,“真的假的,那我们三个的关系也太乱了……”
林星燃陷入了沉思:“我要不要提醒一下她,按她说的,那人还限制她和别人聊天,感觉……”
“别想那么多了,好好拍戏去。”盛繁一指尖在他额头上轻触,“你眼光也是够差的。”
林星燃笑笑:“你应该加个定语,说我以前眼光差,否则不是连自己也在骂喽?”
夕阳斜斜地切过窗棂,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盛繁一无奈地摇头,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少贫了。"
林星燃却顺势抓住他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让他的心重新静下来-
孟然的车停在拍摄地外,车窗外,粉丝们的尖叫如潮水般涌来。
林星燃正站在人群中央,米白色毛衣袖口随着接信的动作轻轻滑落,露出腕间那串她曾亲手系上的蓝松石手链。
他的笑眼弯成月牙,连粉丝递来的情书都接得温柔,可这份温柔却像根细针,刺得孟然眼眶发酸。
请柬在她膝头悄然变形,烫金花纹在褶皱中扭曲成模糊的碎片。
"二小姐?"司机小李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孟然这才惊觉自己已将请柬攥得皱成一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猛地松开手,请柬边缘的褶皱像道伤痕,无论如何抚弄都恢复不了原样。
"再等会。"她面色不虞道,"我说要走了吗?"
小陈立刻噤声,后视镜里映出她侧脸的轮廓。
孟然下颌线紧绷如弦,眼尾却泛着不自然的红。
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晕文"二字,孟然盯着那两个字,思绪却飘向片场休息室里那个戴口罩的助理。
帽檐下那双眼睛她总觉得眼熟,
电话响到第三遍,她才接起电话。
电话另一端瞬间传出常晕文焦急的声音:“然儿你去哪了?想吃什么想买什么怎么不让我陪着啊,累坏你怎么办?”
孟然忽然没心情陪他演陷入热恋的情侣了,她看着林星燃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拐角,淡淡道:“我来看林星燃,你也要陪着一起?”
车内安静了几秒,孟然甚至能听见常晕文的呼吸声:“挂了,马上回去。”
晚高峰的路况比孟然预想的更糟。
车流像条停滞的河,红灯一个接一个亮起,将时间拉得绵长而粘稠。
孟然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出急促的节奏,终于在第七个红灯亮起时爆发:"这条路堵车你不知道吗?故意往这边开?"
小陈的后背瞬间绷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不堵的都是小路,这边……这边确实有点偏僻……"
"那就往小路开!"孟然抓起手边的包砸向车门,包扣弹开,口红、粉饼散落一地。
"哪个不长眼的敢别我的车?!"孟然猛地推开车门,寒风卷着几片残雪灌进车内。
她踩着细高跟往车头走,却在看清越野车旁的男人时突然顿住。
盛繁一倚在车边,黑色风衣被风掀起一角。他指尖夹着银质打火机,火苗在暮色中一跳一跳,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你是专程来找我的吗?"孟然声音轻得发颤,踩着雪地小跑过去。高跟鞋在积雪上踩出细碎的声响,裙摆被风卷起,露出里面同色的羊毛裙。
盛繁一抬眼瞥她,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指尖轻弹,打火机盖"咔嗒"合上,声音像颗石子投入冰湖:"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去抢向渊啊?"
孟然脚步骤然停住。雪粒落在她睫毛上,模糊了视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
盛繁一忽然迈步逼近,他的影子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裹住:"你钟爱抢他手里的东西。可当你发现林星燃对常晕文只有厌恶,你瞬间觉得没意思了,想换个目标?"
最后几个字像冰锥般刺进孟然耳中。
她突然尖叫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别说了!别说了!不准说了!"
寒风卷起她的发丝,在暮色中像充气玩偶般疯狂舞动。
盛繁一的声音却像道咒语,穿透她的指缝:"因为你知道林星燃永远不会喜欢上向渊,就像他永远不会在意你的嫉妒心。"
“你不觉得你这样挺可悲的吗?搭上你的婚姻只为了看到林星燃为了你而崩溃,这就是你想要的?”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孟然尖叫着转身,鞋底在积雪上打滑,她踉跄着扶住车头才勉强站稳。
“你以为林星燃不知道?”盛繁一的声音突然放轻,却比刚才的嘲讽更让人心颤。
孟然瞳孔骤然收缩:“你这话什么意思?”
盛繁一微微摇头:“几个月前林星燃受伤失忆了,他根本没想起来你是谁。他是在柜子最上方翻到的那条手链,他打开时只说,他朋友很少,能让他保存这么久的,一定是很珍贵的礼物。“”林星燃不记得是谁送的,可我在盒子底下瞥到了你和他的合照。“盛繁一看了她一眼,又道,”他从来都没恨过你,即使常晕文劈腿要和你结婚,她也仅仅是担心你被骗……“”只是这样吗……“雪粒落在孟然睫毛上,融化成水珠顺着脸颊滑下。
此刻,盛繁一的话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她记忆的锁……-
在孟然认识林星燃之前。
父母的夸赞,姐姐的宠爱,包括周围人羡慕的眼神,都是落在她身上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开始在意别人对林星燃的评价,她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属于她的一切,都被林星燃抢走了。
再看看林星燃,还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淡然模样。
最让她耿耿于怀的是那串蓝松石手链。她花了三个月时间亲手编织,在林星燃生日那日郑重送出,却只换来他浅浅一笑:"谢谢,很漂亮。"
其他人全无新意的礼物却被林星燃捧在怀里感谢。
她讨厌这种落差,她宁愿相信林星燃是演给她看的。
她不是不知道常晕文追求她是为了孟家的钱,但为了欣赏林星燃崩溃的模样,她什么都愿意忍耐。
……
盛繁一这番不留情面的话彻底将她从虚幻中撕裂开。
冰冷的雪片打在脸上,孟然垂下头,整个人卸了力般跌坐在车旁。
如今想来,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倏地变得清晰。
林星燃的淡然不是演的,而是发自内心的从容。可正是这种从容,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她拼命想要抓住的关注与赞美,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孟然望着盛繁一远去的背影,苦笑了声:“一直以来我应该恨的,怨的,应该是陷入嫉妒困境的自己……和星燃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敏蜷在车后座打了个哈欠,眼尾泛起生理性泪光,手指无意识卷着卫衣袖口:"就这么饶过她了?也没说两句狠话啥的?"
盛繁一单手握着方向盘,指尖在真皮上轻叩两下。
他驶离拥堵路段后才开口,声音裹着夜色凉意:"除了回收那个垃圾前任,她没对林星燃造成实质性伤害。"
小敏转头望向窗外,霓虹灯在玻璃上拖出流光溢彩的尾痕:"当时大学里为了帮星燃澄清谣言,花大价钱找人证的也是她吧?"
盛繁一微微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轻声补了句:"本性不坏,就是被孟家人惯得太蠢了。"-
盛繁一驱车回来,推开休息室的门,林星燃正侧卧在米白色沙发上,薄外套滑落至腰际。
小霄打了个哈切,小声说:“那我先回去了……”
“嗯,辛苦了。”
时间已过九点钟,盛繁一轻声走过去,看着他脸颊被袖口压出红痕,坐到他旁边,将他折起来的手腕放下。
指尖触到皮肤时,林星燃无意识地缩了缩,盛繁一便顺势让他枕在自己腿间,动作轻得像在托着一片云。
林星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睡意,抬眼看看他,然后循着他的身体蹭过去,像只慵懒的猫。
他靠在盛繁一腰间,声音带着点未醒的哑:“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啊……我都等睡着了……”尾音拖得绵长,像根羽毛扫过耳尖。
盛繁一替他理了理蹭乱的发丝,说话间还带着几分外面的寒气:“去处理点事情。我身上不冷啊,靠我这么近?”
他低头时,林星燃正好仰起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下巴。
“还好。”林星燃又用脸颊蹭蹭他,“现在回去吗?”
“困就再睡一会儿,不着急。”盛繁一手臂伸到后面,握住他右手的腕际,指腹碰到膏药边缘时顿了顿,“晚上拍打戏,手腕是不是又疼了?我给你揉一揉。”
他掌心温热,林星燃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热度。
“贴了你给我买的膏药,已经好多了,就是还稍微有点点酸胀。”林星燃顺着他的动作平躺过来,手臂伸放在他腿上,掌心向下。
他盯着盛繁一的手,看他的指腹从肘关节外侧开始,沿着桡骨外侧,向手腕方向缓慢、均匀地推按,动作熟练得像经过千百次练习。
林星燃享受着他贴心的按摩,不时发出舒服的哼声,像只被顺毛的猫:“你这手法越来越专业了,在网上学的?”
盛繁一轻笑一声:“跟沈闻学的,他说之前柏澈备战法考得了腱鞘炎。柏澈又好面,不想让别人知道。没办法沈闻就和按摩师傅学完给他按,膏药也是沈闻推荐的。”
“柏澈我见过……”林星燃起身,泛着懒靠在他肩膀处,一动也不想动。
他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果切,指尖刚碰到袋子就被盛繁一按住:“凉,等会儿再吃。”
他缩回手,下巴垫在盛繁一肩头:“沈闻我还不认识,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朋友吗?”
盛繁一从包里翻出片新膏药,给他贴好:“我其实也没几个朋友,我,沈闻,柏澈,华溢,因为小时候住一个小区,爷爷辈的关系还不错,就走的近些。”
他抬头时,正好撞进林星燃含笑的眼眸里。
“那很好啊,小时候有这么多玩伴,肯定很有意思吧?”林星燃问着,勾住他袖口轻轻晃动。
“他们要么太闹腾,要么话太少,我不愿意跟他们一起玩。也就上下学结个伴吧。”
盛繁一无奈道,想起华溢小时候追着高年级帅哥跑的模样,嘴角抽了抽:“华溢从小就莽莽撞撞,每个人他都恨不得聊上几句认识一下。等柏澈呢,是我们里面年纪最小的,成天哭哭啼啼。沈闻书呆子一个,特别有耐心,他就天天跟在沈闻后面,像个跟屁虫。”
林星燃笑出声音,肩膀轻轻颤动:“你这都什么形容词啊,他们知道你背地里这样吐槽吗?很不道德哦。”
“我这都说轻了!你是不知道那个柏澈啊,都二十多岁的人了,现在还一有点事就往沈闻家里躲呢。失恋过去哭,他女神结婚了,他也跑过去哭……”
盛繁一想想就脑壳痛,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偏偏沈闻脾气好,能惯着他。”
“嗯……”林星燃抬了抬手指,欲言又止,“柏澈的女神该不会就是半年前公开恋情的程舒吧?”
盛繁一震惊,瞳孔微微放大:“对对对就是她,你怎么知道的?”
林星燃笑笑:“我上次看到他手机壁纸了,但是程舒姐,喜欢的是女孩子呀。”
“是啊,柏澈说什么她是这世界上最温柔的人,整个人散发着月亮的光辉,只要有她出现,眼睛里就只能装得下她一个人了……”
盛繁一想起柏澈喝醉时抱着沈闻痛哭流涕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林星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都还挺可爱的。”
盛繁一挑眉,指尖轻轻捏了捏林星燃的脸颊,手感软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他没舍得松开,反而用拇指在软肉上摩挲两下,声音里带着点调侃:“可爱什么啊,你不知道他们之前多招人烦。”
他想起沈闻第一次学做菜时端来的“暗黑料理”,嘴角不自觉扬起:“沈闻看着挺老实的,他第一次学做菜,居然拿我试毒!亏我那么信任他,夹一大筷子红烧肉,齁得我现在想起来嗓子都疼!”
林星燃听他绘声绘色地讲着,整个人笑的全要折叠起来,颤个不停:“那后来呢,后来他学会做菜没有?”
盛繁一冷笑:“拿我当试毒太监,可不是学会了吗。学会之后一门心思做柏澈爱吃的,再也没给我尝过。”
林星燃搂着他肩膀,脸颊肉贴着他脖颈,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我怎么感觉,你们四个里,你像是被孤立了呢?”
盛繁一顺着他的话重重叹了口气,眉峰微蹙:“没准真让你说对了,从小爸妈离婚不喜欢我,朋友也孤立我,幸好还有你……”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尾音拖得绵长,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
林星燃抬手捂住他的嘴巴:“打住,别在这里装可怜,你昨天晚上欺负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呢?”
他不由得想起昨晚盛繁一折腾到半夜,耳尖微微发红,连脖颈都染上绯色。
盛繁一亲亲他手心,炽热的气息透过皮肤传来,烫得林星燃一怔。
“我错了,是我不好。今天你就用手帮我一次……一次就行……我绝对不讨价还价了……”盛繁一含糊不清地说着,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可怜可怜我吧,老婆大人……”
“别乱喊!”林星燃脸颊瞬间浮上红晕,像颗熟透的番茄。他错开视线,连手腕也卸了力,任由盛繁一握着。
盛繁一得寸进尺,捏着他指尖,又偷亲了下他的脸颊:“放心,我不进去,我主要是帮你舒服。”-
夜色如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蒙着层薄雾。床头柜上的香薰灯正袅袅散着雪松与茉莉混合的暖香
林星燃蜷缩在被子里,后颈忽然传来温热触感,努力抬手推了推:“说好的绝不讨价还价,小心赶不上飞机了……”
盛繁一收拾好脏床单,低头吻了吻他发顶,喉间溢出轻笑:“睡吧,不闹你了。不是想把小脏狗也带回家吗?我们开车回去,路上还能绕道去宠物医院做个检查。”
“嗯……”林星燃下意识地应着,倏地睁开眼,眸中跃动着惊喜的光,“你同意养它了?”
盛繁一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指腹轻轻蹭过他眼下的青灰:“反正房子够大,你喜欢的话,养个猫狗双全也挺好的。”
他想起家里那只奶牛猫看到陌生小狗时炸毛的模样,又道:“前提是衣衣也喜欢,否则家里可没办法消停了。”
“我会尽力调解好它俩关系的,保证不让你担心。”林星燃手腕撑着盛繁一胸膛,仰起脸,唇瓣轻轻擦过他唇角。
盛繁一揽住他悬在半空的细腰,低头吻住他唇瓣,舌尖轻轻探入,带起一阵酥麻。林星燃呜咽两声,身体再次软下来,双手不自觉环住他脖颈。
“因为我同意让你养小狗才主动亲我?”盛繁一指腹摩挲着他红肿的唇瓣,微微喘息着,眼尾泛起薄红。
他突然发现林星燃每次得到想要的东西时,都会用这种撒娇的方式亲他,像只偷到鱼的猫。
林星燃被他的气息一灼,翻身背对着他,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不想让我亲就算了,我要睡觉了。”
盛繁一被他气笑了,掐了下他腰际的软肉:“你就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气我吧,小没良心的!”
林星燃往旁边挪了挪,不理他。直到感受到被子另一边被掀起,他忽然转身问道:“你去哪啊,不睡觉吗?”
盛繁一咳了声,拧开床边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喉结滚动时带着点性感的弧度:“去洗澡,不然今晚咱俩谁也别想睡了。”
林星燃思考了三秒,才明白他什么意思,忽然笑出声:“啊……那你去吧,看来有时候太行也是一种烦恼啊……”
盛繁一扶额:“谢谢你的夸赞。”
半小时后,盛繁一带着一身水汽躺回床上,刚张开手臂,林星燃就自然地靠进他怀抱,在他脖颈处蹭了蹭,在他脖颈处蹭了蹭:“晚安。”
像只收起利爪的猫。
盛繁一嗯了声,嗓子仍残留几分哑意。
趁着不需要再洗一次冷水澡,盛繁一强迫自己赶快入睡。
下午,两人把小狗送去宠物医院检查,开车去了沈闻家。
两层法式独栋的奶油色外墙在夕阳下泛着柔光,院里收拾的干净整洁。
门铃声响起,一身干练西装的女士开门,盛繁一认得她,是沈闻的特助。
“先请进吧,沈总临时有个会议,大概还要半个小时能到家。”
女人说完,房门缓缓打开,从里面传来某人的鬼哭狼嚎。
盛繁一抽抽嘴角:“那我们半个小时后再来算了,回见。”
话音刚落,林星燃面前就扑来个发型凌乱的潮男。
柏澈眼妆晕成两团黑雾,身上的柳钉皮夹克还没换下来,叠戴着五六个长项链,一走动叮叮咣咣响个不停。
林星燃赶紧扶住他,对上他哭肿的眼睛,温声问:“怎……怎么了?”
柏澈哇地一声嚎出来,眼泪像水龙头拧开了一样掉个不停:“她今天第一次主演话剧,我送了她一束花,结果……结果她没收,说什么会让她女朋友误会……”
盛繁一嫌弃地扯起他衣领:"脏不脏?拎着你的破锣嗓子去那边哭去!"
林星燃无奈地看盛繁一,而后道:“我觉得这种事心意到了就好,她肯定接收到了你的鼓励,别太难过了。”
柏澈抬起袖子胡乱擦擦脸,又被柳钉扎到,脸也蹭红了大片:“你说她是不是特别讨厌我,连我送的花都不收!”
盛繁一冷笑着瞥他:“得了吧,你送的什么花她没收?”
柏澈一噎,装作没听见。
特助扶了扶镜框:“柏少爷送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特别定制款红玫瑰,于闭幕时准确送至休息室。”
“呵呵。”盛繁一又冷笑一声,什么也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柏澈将外套脱下来,狠狠一甩:“不行,我在她森林里扮演的角色太蘑菇了,我得强大起来,让她一眼就能注意到我!”
盛繁一睨他:“而你,我的朋友,舔狗界的常青树,joker里的顶梁柱,麦当劳的吉祥物,备胎里的number two……”
“你这种情况,属于是债主看了捐款,仇人看了都释怀啊……”
盛繁一才说完,柏澈哭的更大声了,好像要把房顶掀起来。
林星燃拍了下盛繁一:“你就别说风凉话刺激他了。”连忙抽出几张纸巾给柏澈。
柏澈接过纸巾,蹲在沙发旁边抽了抽鼻子:“星燃,还是你对我好。你知道我喜欢的是谁吧?她是这世界上最温柔的人,整个人散发着月亮的光辉,只要有她出现,我的眼睛里就只能装得下她一个人了……”
盛繁一叹了口气,抬手给林星燃捂上耳朵:“又开始魔法吟唱了,沈闻能不能坐火箭立刻飞回来?”
林星燃抿了抿唇,强忍住笑意:“居然和你昨晚叙述的没差几个字,你记性还挺好。”
柏澈把纸巾攥成团扔进垃圾桶,然后直勾勾地盯着林星燃。
盛繁一瞬间觉得这小子肚子没装什么好墨水。
果然,柏澈痴痴一笑:“星燃我感觉你人也特别好,跟程舒姐一样,都特别温柔……”
盛繁一将林星燃搂进怀里,恨不得踹他一脚:“滚滚滚,这是我对象。你是不是有什么小众癖好啊?”沈闻进来时,就看到柏澈像流浪小狗一样惨兮兮地蹲在角落,脸红红的,眼睛也红肿着。
他抬眼看了看挤在书房的红玫瑰,刺痛般地揉了揉额角。
“再哭下去你的圣代要化了。”沈闻说着,向特助微微点头,“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柏澈扶着沙发站起来:“你真给我买麻薯圣代啦?你不是说得等我感冒彻底好了才让我吃。”
沈闻的黑色羊绒大衣上还沾着外面的冷气,他抬手揉了揉柏澈的头发:“你嗓子已经好很多了,之前约定过的,今天你遵守约定没去看她的话剧表演,晚些还有一个你的礼物。”
“你真好你真好。”柏澈围着他转圈,冰激凌勺子在边缘沿刮出清脆声响,“当然了,我们约定好的事情,我肯定不会食言的!”
盛繁一翻着白眼补刀:“你就惯着他吧,他人是没去现场,但他订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朵多红玫瑰过去了啊。”
盛繁一又快速地补充了句:“虽然花被退回了。”
柏澈握勺子的手猛地一抖:“你一定要反复提我的伤心事吗?”
沈闻无奈地笑笑:“猫在楼上房间睡觉,我先去做饭,你们可以上去看。”
被他这样一提醒,两人才想起来小猫寄养在这儿的事,林星燃扯扯盛繁一袖子:“一周没见了,你说小猫是不是都把咱俩给忘了?”
柏澈咽了口圣代:“你俩捡的那只小猫简直是魔丸来的,给它买的玩具它都不喜欢。它就在家里到处巡逻啃沈闻的文件夹衣服,还有一个平板,全让它啃坏了!”
盛繁一坏笑:“看来小猫到这儿释放天性来了。”
林星燃赶紧道:“给你俩添麻烦了,一会我们就给接走。”
“不麻烦不麻烦。”柏澈摇摇头,“星燃你不用跟我俩这么客气,搞得我都有点不习惯了。沈闻白天去公司晚上才回来,小猫刚好陪我玩。”
盛繁一捏捏林星燃垂在腿侧的指尖:“不用拘谨,我以前也没少给他俩收拾烂摊子。他有一次跟同学喝个宿醉,还求我瞒着沈闻。沈闻到处找不到他,那脸色差的,差点没把我生吃了。”
林星燃笑笑,上楼梯时仔细看看房子的装修:“他俩平时住一起啊?”
盛繁一看了眼柏澈,伏在他耳边小声道:“进屋和你细说。”
林星燃点点头,眸中覆上层疑惑。
轻轻推开房门,小猫正蜷在绒窝里,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粉爪垫偶尔抽动两下,像是梦见追蝴蝶。
林星燃蹲下身,指尖刚要触到它耳尖,小猫便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上的白毛,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喵”声,又沉沉睡去。
他抬眸对盛繁一轻声道:“别打扰它了,我们下楼给沈闻帮忙吧。”
盛繁一却扯住他手腕,指尖在林星燃手背轻轻画圈:“你不了解沈闻这个人,他做饭时最忌讳旁人围观。除了柏澈。”
林星燃看着他眨眨眼,想问的还没说出口,盛繁一已然接收。
“我悄悄和你说,你千万别跟柏澈说漏嘴了。这事是他痛点,一听就生气。”
盛繁一揽着他坐在藤编椅上,声音突然沉下来:“沈闻其实是柏澈祖父司机的儿子。十几岁那年,他父亲雨天载着客人去老宅,急转弯时刹车失灵当场去世,撞得车头都凹进去。”
“所幸车上的人被抢救回来了,柏澈祖父私下赔了不少钱。可对方家属不依不饶,还去学校找沈闻的麻烦。”
林星燃拧紧眉头,指尖无意识揪住盛繁一的衣角:“这事和沈闻又没关系,他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啊,何必欺负他呢……”
“是啊。”盛繁一捏了捏他脸颊,指腹传来温热的触感,“对方甚至放话,说柏澈家若收留沈闻,迟早要遭报应。”
“这东西吧,听者即使最开始不当回事,听多了还是会放在心里。巧的就是没过多久碰上柏澈连日发高烧……”
盛繁一没继续说下去,可林星燃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着林星燃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盛繁一赶紧道:“事情都过去了,而且沈闻也没受什么委屈。当时柏澈说什么也不同意把沈闻送走,在他祖父八十大寿当着众人面撒泼打滚,给他祖父气地拿苹果扔他。”
林星燃眼尾泛着红晕,忽然笑出声:“柏澈还真是敢说敢做。”
“行了,他俩之间也就那么回事吧。互相都觉得愧疚。”盛繁一想到什么,嗤笑一声,“总之两人都怪的很。”
林星燃思索了片刻道:“我看他俩相处挺好的,平时还能互相照顾。”
盛繁一切了声:“咱俩不也挺好的吗,我跟沈闻相比,照顾人方面,也没差到哪去吧?”
盛繁一忽然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脸颊。
林星燃往旁边挪了挪,却被他搂住腰抱到腿上。
他耳尖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我又没说你不好,夸别人一句还不行?”
盛繁一冷哼一声,指尖戳了戳他额头:“不行,只能夸我,眼睛也只能看我。你刚才还因为柏澈打我,我可都记着呢。”
门被叩响,沈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星燃有没有什么忌口?比如不吃香菜……”
话音未落,柏澈猛地推门而入,顿时尖叫出声:“少儿不宜!大白天的你俩能不能注意点!”
他手指颤抖着指向两人。
“怎么了?”沈闻从厨房走出来,望向他。
柏澈趁机告状:“他俩在屋里那个那个!”
盛繁一扶额:“我俩只是说几句悄悄话,至于让你说的那么龌龊吗?”
柏澈捂住眼睛,又往屋里瞄了眼,然后跟沈闻汇报:“还行,他俩还没到脱衣服的地步。”
“滚滚滚。”盛繁一抓起猫玩具就往他的方向扔。
柏澈嘻笑着跑走:“我是看图说话罢了。这世界上真是容不得说真话的人啊!”
林星燃尴尬地咳了声,起身整理衣领,耳尖的红晕蔓延到脖颈:“走了下楼了,都怪你,让柏澈误会了吧……”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还没亲呢,他误会早了。”说完,盛繁一忽然凑近,在他脸颊轻轻啄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啵”声。
林星燃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跑到楼下的柏澈再次尖叫:“盛哥你真不知羞,给星燃亲的都要冒烟了。”
柏澈跑到楼梯转角又回头尖叫:“盛哥你真不知羞,给星燃亲得都要冒烟了!”
林星燃感觉脸颊烫得厉害,像是被夏日阳光直晒了整日。
他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垂,倏地听见盛繁一轻笑:“柏澈那个单身狗纯纯是嫉妒。”
话音未落,又在他另一侧脸颊轻轻吻了一下,这次的声音更轻,却像春雷般在林星燃耳畔炸开-
沈闻端汤上桌的时候,柏澈正晃着手链看他:“你都不知道,他俩刚才又故意秀恩爱,我数着呢,亲了三下!全让我抓到了!”
沈闻笑笑:“是吗?尝尝看你点名要吃的菌菇牛肉,放的都是不辣的彩椒。”
林星燃盛了碗番茄肥牛汤,在勺内吹了吹,送入口中时,菜心的清甜与番茄的微酸恰到好处,让他眼尾不自觉弯了弯。
沈闻的手艺确实不错,他悄悄想着,但没敢说出口。
毕竟他旁边坐着的这位……
盛繁一并没有着急动筷子,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如探照灯般追着林星燃的侧脸,一丝的情绪变化也不肯放过。
林星燃尝到第三口时,忽然感觉肩膀被轻轻碰了碰,抬头正对上盛繁一含笑的眼:“和我做的饭比怎么样?也没好吃到哪去吧?”
问题的答案盛繁一已经给出来了。林星燃笑了笑,没有揭穿。
柏澈震惊:“盛哥还会做饭呢?第一天知道!”
盛繁一指尖又戳戳林星燃耳尖,无声地催促。
林星燃侧过身朝他眨眨眼:“不饿呀,跟我一起吃饭吧。”
盛繁一身体骤然僵住,面色倏地泛红。
他偏过脸,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声,喉间溢出轻笑,罕见地没有追问下去。
林星燃垂眸笑着,收回了跟他十指相扣的手。
“别松开啊……”盛繁一追上去,顺势握住林星燃的指尖,指腹在他手背轻轻摩挲。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情侣身份牵手,温热的触感从掌心直窜到心脏。
林星燃拍了下他手背:“吃饭呢,别闹了。”
盛繁一这下老实了,满眼愉悦地拿起筷子:“挺好,沈大厨不是当时做红烧肉齁到我的时候了。”
沈闻对上柏澈的视线,不好意思地笑笑:“当时刚学做菜,没掌握好用量。”
柏澈咬着彩椒瞪大眼睛:“还有这事呢?原来你做饭是努力挂的啊,我还以为你是天赋型,第一次做饭就特别好吃那种。”
盛繁一挑了下眉:“看来你俩瞒着彼此的事不少啊。”
柏澈神色立刻紧张起来:“乱、乱讲!吃饭吃饭……”
沈闻视线落在他的发顶,眸色不自觉地暗了暗-
暮色渐沉,暖黄的落地灯在沈闻家的客厅晕开一片温柔光晕。
几人窝在沙发看电视节目。
柏澈斜倚着靠垫伸了个懒腰:“你俩工作都挺忙的吧?就这么处着,也没计划公开之类的?”
林星燃垂眸盯着自己搭在膝头的双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毛衣袖口。他抿了抿唇,轻声回应:“嗯……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盛繁一侧过脸,目光在他面颊停留片刻,忽然笑着开口:“公开要是影响他工作就不公开,但我准备全职在家照顾他了。”
说着还抬手捏了捏林星燃的耳垂,指腹温热。
柏澈啧啧两声:“打算静下心做家庭煮夫了?真是不做大哥很多年。”
“这不挺好的吗,他身边缺个人照顾,我刚好还算称职。”盛繁一话音刚落,却见林星燃倏地拧起眉头,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似乎对这番话有些抵触。
盛繁一立刻慌了神,伸手轻轻勾住他的小拇指:“我开玩笑的,怎么样都行,我俩还没具体商量呢。”
柏澈咬着薯片斜睨他,故意拖长音调:“照顾星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看你贴这么紧,是担心星燃厌倦你要跟你分手吧?”
“吃薯片也堵不上你的嘴吗?”盛繁一眯起眼,作势要去抢他的薯片袋。
柏澈立刻扯住旁边沈闻的袖子告状:“沈闻你看他,又说我!”
沈闻笑笑:“你们俩职业特殊,的确需要认真商量好再做决定。”
林星燃点点头,目光扫过茶几上那盆正在抽芽的绿萝,叶片上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作者有话说:
这章字数爆炸了
第30章 第30章[VIP]
从沈闻家出来, 盛繁一牵起林星燃的手,指腹轻轻捏着他指尖的软肉:“看着不太开心啊。是因为我说我要全职照顾你,让你感受到压力了?”
林星燃抬眼望他, 路灯在他睫毛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我是不希望你为了我做牺牲……”
“害, 真因为这事啊。”
盛繁一停住脚步,神情认真地看他:“我想做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我爸妈总觉得工作至上,他俩甚至觉得家庭是拖累。”
他望着前方树影在地面交织的暗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小时候我自己坐在餐桌前吃饭, 想到别的同学都有家长接送,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那时候我就想……”
林星燃忍不住打断他:“你不会从小时候就有个做家庭煮夫的梦想吧?”
“想什么呢?”盛繁一笑着捏捏他鼻尖, 指节带着凉意, “我当时的想法和你猜测的正好相反,我笃定我以后也会是个工作狂,不愿意为了无聊的事情浪费时间。”
林星燃哦了声,眼尾微微上挑:“果然哦, 从小就冷漠无情的很。”
车停到家楼下时,盛繁一轻轻晃了晃两人十指紧扣的手, 指节相触处传来微妙的温度。
他忽然俯身,额头轻轻贴上林星燃的额头, 呼吸间带着若有若无的雪松香:“自从和你在一起之后, 我才发现学做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跟你一起看电视, 一起在阳台数星星……”
“只要是和你一起, 都不算浪费时间。”
林星燃从他怀里挣出来, 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他慌忙把脸颊往围巾下藏了藏,只露出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挺……挺好的。”
盛繁一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踩着地板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像我这种根本不会说情话的人,好不容易勇敢一次,你就这样敷衍我?”
推开房门的瞬间,暖意裹挟着熟悉的茉莉香涌来。
林星燃站在明亮的玄关处转身,眼尾还沾着未褪的红晕:“我不是真诚的夸赞了,挺好吗?”
盛繁一望着他,故意拖长语调:“仅仅给我一句夸奖,好像不够吧?”
林星燃抿抿唇瓣,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盛繁一好整以暇地看他,欣赏着他为难又漂亮的面容,鼻尖的那颗小痣显得格外生动。
几瞬后,盛繁一率先打破安静,上前搂住他的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俯身,鼻尖贴在他脖颈处细细嗅着。
林星燃被他的发丝扫的发痒,笑着推推他:“别靠我这么近啊,我还没脱外套呢,热。”
“我帮你脱。”
盛繁一说着,却还是不从他脖颈处起来。倏地张口用牙齿在他锁骨处轻轻磨了磨:“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还是给我画符了?我现在就想赖着你怎么办?”
那里皮肤薄,林星燃能清晰感受到他牙齿的弧度,像片羽毛扫过,带起一阵酥麻。
林星燃羞得发怒,用手背轻轻拍了下他的侧脸:“那你就想着!不准咬我!”
“我都没用力咬……”盛繁一体质好,手指很快热起来,指腹在他的领口处摩挲。
想说什么,抬眼看了看林星燃含雾的双眸,深吸了口气,止住了。
那双眼像浸了水的墨玉,让他不住沉溺。
他不止想咬林星燃的脖颈,怎么办?
盛繁一嘻笑着看他,伸手给他解外套:“好了好了,不闹了,去洗澡休息吧。累不累?一会我给你按按肩膀。”
没想到盛繁一这样说着,林星燃眼中的雾气竟然渐浓了。
盛繁一立刻皱眉:“不舒服?”
“没有。”林星燃侧过脸,转身脱下外套。
“还说没有呢?我看你马上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盛繁一追上去,握住他手腕,贴着他坐在沙发上。
盛繁一凑近,耐心地询问:“怎么了,和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闷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透过布料,盛繁一灼人的体温裹着他全身,林星燃瞬间像吃了酸杏般,连呼吸都染上酸涩。
“我就是觉得……觉得对你来说很不公平……”
片刻后,林星燃终于开口,指尖捏了捏衣角。声音轻得像片雪,却字字清晰:“我失去了和你之间的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可你却牺牲工作的机会和时间,每天这样照顾我……我觉得很内疚……”
“乱说什么呢?有什么好内疚的啊?”盛繁一握住他手腕,在他脸颊一连亲了好几口。从眉尖到眼尾,又从鼻尖到唇角,直到带上了红印才罢休。
“我照顾你是我自愿的啊,而且我愿意照顾你,我喜欢照顾你。”
盛繁一捏住他的脸颊,强迫他看向自己:“这回听懂了吗?你很好,很优秀,很努力了,你不欠任何人的,更不用提我。”
这是盛繁一再次清楚的认识到林星燃并不如外表看上去那么坚强,他总是将情绪锁起来,直到达到一定的忍耐值。
就像此刻,明明心里藏着千言万语,却只肯露出一点端倪。
他甚至怀疑,在他没和林星燃在一起之前,林星燃经常会半夜躲在被子里哭着修复自己,隔天早上像个没事人一样专心工作。
他很讨厌看到林星燃这副为了别人委屈自己的模样。
同时,他又开始怨恨自己……
怨恨自己之前为什么不能好好跟林星燃说话,经常嘲讽他,打击他,让他把情绪藏得更深……
盛繁一眼中的心疼与愧疚满的要溢出来。
林星燃刚对上他的视线,耳尖便泛起薄红,慌忙垂眸避开:“我其实也随口说的,你别这样看我呀,我暂时还没想到安慰你的话……”
闻言,盛繁一被他的局促逗笑,指节轻轻点点他鼻尖那颗小痣,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
“你就这样随便拿捏我的情绪吧。以后有什么事要及时和我说,不准藏在心里,忍着委屈自己。”
林星燃垂着眼睛点点头。
盛繁一故意板起脸,又问他:“听到了吗?小心我下次真的跟你生气!”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林星燃摸摸自己的耳朵,指缝间却溢出笑意。
他抬眼时,眼尾还沾着未褪的红晕,像沾了晨露的玫瑰,连睫毛都跟着轻轻颤动。心底却早已蔓延暖意。
盛繁一“啵唧”亲他一口:“听到就好,洗澡睡觉去。”
一个房子有两间浴室的好处就是……
可以更高效的洗澡,节省大部分时间。
林星燃推门从浴室里走出来时,盛繁一刚好吹完头发,发梢还带着几分湿润的弧度。他对着镜子捋了捋,转身朝林星燃招招手,指节在梳妆台边缘轻轻敲了敲。
林星燃走过去坐在床边,感受着盛繁一指尖挑起发丝。暖风从吹风机里涌出,拂过他的头顶与脖颈。
困意像片温柔的雾,渐渐漫上眼眶,他打了个哈切,眼角溢出小片晶莹
盛繁一笑着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润:“今天累坏了吧?坐大半天的车,又送小狗去检查,尤其是跟柏澈那个话痨精聊天。”
林星燃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腹部,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柏澈人挺好的,还是不要背后说他坏话了吧。”
“我这不是心疼你吗。”盛繁一站到他另一侧,动作轻柔地替他理了理被吹风机吹乱的发丝。
十几分钟后,两人躺在床上相拥对视,鼻尖萦绕着同款沐浴露的香气,安稳舒适。
盛繁一看着怀里人对他全身心依赖的模样,只觉得心底某处满满涨涨的,像塞了团温热的棉花,说不出来的幸福感。
林星燃睁眼问他:“你笑什么啊?”
“开心。一和你待在一起我就忍不住的开心。”盛繁一的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眼尾微弯,“睡吧,做个好梦。”
林星燃在他怀里蹭了蹭,轻声回应:“嗯……晚安。”
盛繁一另一只手掌放在他腰间,指腹隔着薄薄的睡衣不时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困倦的猫。
月色之下,与爱人相拥而眠,连呼吸都染着甜意,像浸了蜜的月光。
隔天早上,盛繁一开车送他去片场。
“你今天早上起来嗓子有点哑,我给你煮的雪梨汤记得喝。看你刚才挺爱吃板栗包的,又给你装了几个,饿了记得吃……”
林星燃笑着搂住他腰,脸颊在他肩窝蹭了蹭:“知道啦,你也要认真工作!”
盛繁一捏了捏他耳垂,指腹在他耳骨上轻轻摩挲,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瓷器。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里的不舍,声音却还是软得像化了的糖:“去吧,晚上接你回家。小狗我记着呢,已经让宠物店送了新的狗窝和玩具,你喜欢的那个粉色小沙发。”
林星燃临下车前又转身,指尖轻轻勾住他衣角:“辛苦啦。”
盛繁一朝他点点头,指尖在他手背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一只即将离巢的雏鸟。
在把小狗接回家之前,得先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早上八点半,满眼困倦的小敏坐在椅子上发呆。
她盯着正在阳台上哼着歌收拾衣物的盛繁一,突然打了个寒颤。
以前总冷着脸的男人,此刻脸上莫名浮现笑容,让她感觉无比陌生:“养了一只小猫,你俩怎么突然又要养狗了?你照顾的过来吗?”
“他喜欢啊。”盛繁一抬手把柜子上的青瓷花瓶搬下来,用软布轻轻擦拭瓶身,“多一只小狗而已,有什么照顾不过来的?”
盛繁一瞥她一眼:“倒是你,一脸衰样,像霜打的茄子。昨晚没睡好?”
小敏起身抓起桌上的糕点咬了口:“可不嘛,期末论文要人命。你俩也是要过上猫狗双全的幸福日子了。”
盛繁一挑眉:“回学校上几天学脑子转的就是快啊。不是你说我都没想到。”
“想到什么?”小敏看他,“猫狗双全?还是幸福生活?”
小敏绕着他转了一圈,像在观察什么新奇的展览品:“表哥你现在简直像变了个人,要不是嘴还那么毒,我都怀疑是不是外星人抢占了你的身体。以前你连猫毛都嫌脏,现在居然主动要养狗?”
盛繁一用药盒敲了下她脑袋:“少废话,赶紧跟我一起收拾。晚点我还得去练歌呢。”
小敏疑惑:“你不是说最近这一个月都不接新工作了,专心在家享受爱情生活?”
盛繁一叹了口气:“没办法,他应该是更喜欢我努力工作的样子。”
小敏感觉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搓了搓胳膊:“咦……你俩一个恋爱脑一个事业脑,倒真是绝配。”
盛繁一收着阳台洗好的衣服,忽然问她:“你说,我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
听着盛繁一的话,小敏打了个哈切:“终于良心发现,准备和星燃坦白罪行了?”
盛繁一转身看向她,眼尾带着几分认真:“我是觉得趁早坦白,得到原谅的概率能大一些。”
小敏翻了个白眼:“从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一到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二的提升吗。”
盛繁一啧了声,指尖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像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
“你说,几个月相处下来,他对我是不是也改观些了。然后舍不得打我?”
小敏嗤笑:“还舍不得打你?星燃打不死你。”
“那你说怎么办?”盛繁一抓了把头发,“我真想穿越回去给自己两巴掌,把以前那个嘴贱的自己掐死。”
想到此,他心烦得不行,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布袋。
“要我说,你多买点急救包备着吧。”小敏指了指客厅的医药箱,“你这纯红豆吃多了——想思啊,治不了。”
小敏说完,才注意到他手里捏扁的东西给:“你手里那是上次在明云寺求的姻缘符吧?都被你揉搓成什么样了……”
盛繁一低头看了眼,利落地扔进垃圾桶:“又不准,扔掉算了。”
小敏摇摇头:“谈上恋爱的人就是嚣张啊。”
小敏话音刚落,盛繁一的电话突然响起,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瞳孔骤然紧缩,手指颤抖着接起电话:“喂?……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蹙起眉头,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跑,脚步急得像要飞起来。
“等会啊,你车钥匙没拿!”小敏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追出去,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两人一前一后跑向电梯,盛繁一的背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到医院,盛繁一口罩滑至下颌处,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他急步冲进病房时,正撞上医生抬手阻拦的动作。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晨雾的湿冷涌来,他望着病床上林星燃苍白的侧脸,喉间发紧。
医生翻看病历本:“病人肩膀的瓷片划伤已清创缝合,目前无感染风险。”
盛繁一听着,望着病床上的人,眉心稍稍舒展了些。
又听医生道:“至于他头部受到撞击,结合之前的病例,要等他清醒后,才能知道失忆的病症是加重还是恢复了。”
盛繁一颔首,待医生离去后,他轻轻推开病房门,倚在墙边,目光扫过病房里熟悉的摆设。
巧合般,几个月前,林星燃在医院住的也是这间病房。
盛繁一见到他时,他也是这样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上次是助理生病,自己外出被车进医院。这次是扶同事,摔下楼梯。
还有从威亚上摔伤,在冷水里拍戏……
“什么时候能学会先照顾自己呢?”盛繁一无奈地看他,轻声呢喃。
盛繁一想起他初见林星燃的场景-
盛夏的阳光毒辣,没有冷气的地方,简直是烤人的火盘。
场馆侧门外,两抹身影在烈日下格外显眼,像被晒蔫的野草般立在空旷处。
挂着工牌的男人小电风扇不转了,骂骂咧咧道:“我也是点背,抽签抽到负责他入场。再待下去,我快变成肉干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表情扭曲如苦瓜:“催催催,催命啊!人不来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他绑来吧?能不能快来,我还有一堆活呢!”
少年偏瘦的身子裹在洗得发白的白T恤里,浅蓝牛仔裤的膝盖处有磨损的痕迹,显得有些旧。
听到男人的话,他犹豫片刻,轻声说:“要不你先去里面忙,等他来了我给你打电话?”
男人立刻松了口气,嘴角扯出得逞的笑:“能行吗?天这么热让你一个人站这儿……”
他假意叹气,又叮嘱道:“再往前站站,人大明星要求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迎接他。辛苦你了!”
说罢便溜进场馆,留下少年独自立在烈日下。
他刘海被汗水浸透,贴在额角,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漂亮的眉眼。
许是举着板子的时间太长,他拧了拧眉,眼尾闪过一丝苦恼,却仍倔强地仰头望着停车场的方向。
这里安静,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峦。
盛繁一坐在空调车内找灵感,车窗半开,热浪混着蝉鸣涌进来。
他听见两人的对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少年被晒得苍白如纸的面容。
他心里暗忖:真是个逞能又好骗的笨蛋。明星进场馆从来都是走正门红毯,谁会需要他举着傻透气的泡沫板在这儿迎接?
更何况,板子上那人名,一个小时前就进去了。
小敏举着冰果茶回来时,正看见少年举着泡沫板的身影。
她皱了皱眉:“这是被人恶搞了吧?在这儿哪能接到人?”
盛繁一接过冰果茶喝了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烦躁:“不够聪明,被人骗了。”
“他外形条件倒不错,”小敏评价道,“看起来像个大学生,是新出道的小演员吗?”
盛繁一瞥了少年一眼,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再没人喊他,他怕是要中暑晕倒。”
话音未落,少年突然晃了晃,泡沫板“啪”地砸在地上。他身子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小敏惊呼一声,手里的冰果茶差点掉在地上。
她跑过去摸到少年手背的温度,惊得声音都变了调:“晒了多久啊?像发烧一样烫!”
她立刻掏出手机要打120.却见盛繁一已经下车,大步走了过来。
盛繁一发现他失去意识后,皱了皱眉,将泡沫板扔到一旁,俯身将他打横抱起。
少年身子轻得像片羽毛,发间还带着点汗湿的茉莉香。
小敏愣在原地,看着盛繁一抱着少年走向车后座,忍不住道:“表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于助人了?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人摔在你眼前都不伸手扶的性格啊!”
盛繁一看了她一眼,关上车门,坐进驾驶位:“故意摔在我面前,需要我扶吗?”
小敏一想,也是:“那你怎么突然帮他了?”
盛繁一从后视镜看少年一眼:“没见过这么傻的,好奇。”
小敏抽抽嘴角:……
车内的冷气裹着薄荷香萦绕,少年睫毛轻颤着睁开眼时,盛繁一正透过后视镜观察他。
小敏将冰镇矿泉水塞进他手里,玻璃瓶身凝着细密水珠:“你醒了?别害怕,我们看你晕倒了,带你在车里歇一会。”
少年接过:“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水多少钱啊,我转给你吧。”
他在馆内摆水时听别人说过,这个牌子不便宜,一瓶要几十。
小敏道:“不用。哦对了,你要接的那个人已经进场馆了,你记得和别人联系一下,是不是弄错了。”
少年犹豫了瞬:“谢谢,水钱还是给你吧,太麻烦了……”
"不用。"盛繁一突然开口。
少年这才注意到驾驶座的人,却只来得及瞥见侧脸轮廓,下颌线如刀削般凌厉,鼻梁在光下中投下淡影。
他匆匆下车,连道谢都带着几分慌乱,没看见盛繁一望着他背影时,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盛繁一却深深记住了这个,够傻的人-
暮色渐沉时,盛繁一守在病房外。
白墙上的时钟指向八点,他想起上次林星燃住院时,自己也是这样守在一旁,听着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上一次,他守着林星燃从黑夜到晨曦。
今天,他守着林星燃从白天到暗夜。
此刻病房内,林星燃的手指在床沿蜷缩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盛繁一靠在墙角,紧蹙着眉,心底皆是懊悔。
他不应该骗林星燃,更不应该故作清高……
小敏不忍看到他这副样子:“如果你不想星燃恨你,那你就把你之前为他做的事情都讲清楚啊。大学的时候你帮他澄清谣言,上次他受伤也是你……”
“我不想他是因为愧疚才原谅我!”
盛繁一重重地呼出口气:“那些都是我自愿做的,他知不知道都无所谓。我不想让他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小敏拧眉:“等星燃醒了,你打算怎么办?”
盛繁一对任何事物都游刃有余,小敏从没见过他这副慌乱的状态,好像随海浪漂浮的旅人找不到岸边。
盛繁一咬了咬牙:“不知道……”
病房内忽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盛繁一推门而入时,正看见林星燃赤着脚站在碎瓷片中,手腕上还留着未褪的红痕。
他眼尾泛红,像沾了血的玫瑰,连睫毛都沾着怒意:"看我被你耍的团团转,像是免费的马戏团表演,是不是很好笑?"
“先喝点水再和我生气。”盛繁一没有躲开迎面而来的巴掌。掌风扫过脸颊时,他尝到了铁锈味的血沫。
林星燃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在皮肤上压出月牙形的红痕,他猛地推开盛繁一,却因用力过猛扯到肩头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滚啊——”他的声音带着哑意,像砂纸摩擦过玻璃,抬脚狠踹在盛繁一小腿侧。
盛繁一却纹丝不动,反而伸手将他搂进怀里,指节轻轻抚过他后颈的碎发,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没有,我没有这样想。对不起……”
盛繁一抱他坐下,握住他另一只手腕,半跪在他面前:“这只手也被我弄脏了。”
林星燃的挣扎突然停滞了一瞬,他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
他抬手扇在盛繁一脸上,指腹擦过对方下颌时,留下一道浅淡的红痕:“盛繁一,我会恨你一辈子!”
盛繁一闻言,面上的神情僵硬了瞬,他心底的情绪再次席卷,在他的大脑里叫嚣着,翻涌着,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撕碎。
“既然如此,那就恨下去吧!”
盛繁一笑了,舌尖顶了顶脸颊的伤处,眼尾微微翘起。
他比林星燃更恨自己。
恨他自己的懦弱,嘴贱,贪婪。
但当林星燃用决绝的眼神望着他,像是真的下定决心一辈子不跟他见面时。
盛繁一眼底翻涌着浓浓的不甘。
凭什么林星燃要离开他?
林星燃对上他可怖的目光,指尖攥住衣角,下意识地向后躲了躲:“你、你冷静点……”
他害怕躲避的动作深深刺进盛繁一的眼睛。
不给他退后的机会,盛繁一掐着他的脖颈吻了上去,吻得又深又急,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揉进这个吻里。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盛繁一松开他时,唇角还沾着一点水光,声音低哑得像浸了夜的雪松,“接下来,是不是该换我了?”
他半跪在地面上,将林星燃的手腕轻轻圈在掌心,指腹在他腕间轻轻摩挲,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瓷器。
林星燃的呼吸突然乱了,他侧过脸想躲开,却被盛繁一挑起下巴,又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之前的更轻,却更缠绵,像春夜的雨丝,一点一点渗进他的骨缝里。
到最后,林星燃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瘫在盛繁一怀里,唇瓣肿着,气息不均地骂着:“唔……你变态啊!”
“都听你的。”盛繁一松开他的手腕,起身时动作轻得像片羽毛,却还是让林星燃晃了晃。
他将林星燃抱到身上,掐着他的腰肢,又吻了上去,吻得温柔又霸道,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安都吻走。
等盛繁一喂他喝完水,林星燃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穿好衣服时,小霄和莫姐正好推门进来,莫姐看见他苍白的脸,立刻要喊医生。
林星燃却拽住她的衣角,勉强笑了下:“不难受了,我想回去休息。”
“我送你。”盛繁一跟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进楼梯间时,林星燃倚靠在角落的瓷砖墙上,墙面冰凉,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垂眼深吸了口气,声音像浸了夜的凉水:“你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会,行吗?”
“我送你回去。”盛繁一却坚持,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我出去住。衣衣被柏澈送回来了,它还在家等着你。”
“家?”林星燃突然冷笑出声,抬眼时眼尾泛着红,“盛繁一你玩角色扮演玩上瘾了是吧。那你去找别人啊,你非要扯上我干什么啊?”
盛繁一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搂住他。
林星燃被他搂住时,下意识不是推开他,而是想将脸靠在他肩膀上。
这个动作让他瞬间崩溃。
他猛地挣开,退后两步靠在墙上,声音里带着几分绝望:“习惯还真是个恶心的东西……就像,几个月而已,我竟然习惯了你的怀抱……”
楼梯间的灯光忽明忽暗,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有些模糊。
盛繁一望着他,倏地想起初见时那个在烈日下举着泡沫板的少年。
也是这样的倔强,这样的脆弱。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星燃的耳垂,声音轻得像片羽毛:“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聊。好吗?”
作者有话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