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
作品:《穿越女她一心只想跑路》 竹心苑的窗边悬着耦荷色的纱帐,被穿堂的风拂得轻轻晃悠,纱帐一角落在下方的梨花木桌上,木桌上留着一盏温着的雨前龙井,茶汤清浅。
沈栖迟着素衣从内室走出,一身火红的嫁衣刚从身上褪去,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颈,对着身侧的小荷摆了摆手声音轻缓:
“把衣服收好,仔细着点,莫要勾了线。”
小荷应是,和其他几个丫鬟转身回到内室,沈栖迟走到梨花木桌前坐下,手肘抵着桌面,托着腮看着窗外发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清是忐忑,还是茫然,只一味地发怔。
默了好半晌,沈栖迟才慢慢收回视线,她整个人靠在凳子上,拿起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满溢,滴了几滴在桌子上。
沈栖迟用指尖粘了粘桌上微凉的茶水,在木桌的素木面上,一笔一划地描着,茶水晕开的墨色在木面上浅浅晕染。
那是一个晏字。
小荷嘱咐其他人整理衣摆后想起自家姑娘一早起来还未用膳就去厨房端了些点心来。
小荷走到桌前,一眼就瞧见了那水渍晕开的“”晏
字,忍不住弯了眉眼,打趣的话顺着嘴角溜了出来:“姑娘这还没嫁进王府呢,就开始想着王爷了,这字描得,简直比府里先生写的都要认真。”
沈栖迟抬头,瞧见小荷笑意盈盈的模样,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眉梢微挑,佯作恼怒道:“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这话可不能乱说,传出去了,平白惹人笑话,你忘了,我与晏无渡渡终究是要和离的。”
沈栖迟说着,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软糯香甜,不得不说这古代的糕点真的是美味至极,她又拿了几块塞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白日的时光,像是被拉得格外漫长。
沈栖迟吃了许多糕点,索性就没用早膳,在竹心苑里转了两圈,百无聊赖,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的木柜里,翻出了一支竹笛。
那竹笛是浅青色的,笛身上刻着简单的云纹,瞧着有些年头,沈栖迟想这应该是那位沈嫣姑娘留下的,她捏着竹笛,走到廊下的美人靠上坐着,小荷也搬了个小板凳,挨着她坐下,一人一笛,伴着院中的清风,倒有几分惬意。
廊下的石桌上摆着一壶凉茶,杯盏相触,叮铃作响,沈栖迟抬眼望去,竹心苑里到处都是忙碌的丫鬟小厮,来来往往,脚步匆匆,处处都透着大婚将至的热闹。
红绸绕着院中的竹子缠了一圈又一圈,大红灯笼挂在廊檐下,坠着金黄的流苏,风一吹,流苏晃悠,灯笼也跟着轻轻摇,沈栖迟瞧着这副光景,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转头对着小荷扬了扬下巴,捏着竹笛晃了晃:“小荷,要不我们来给她们助助兴?”
小荷一听,看着沈栖迟手中的竹笛,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地点头叫好,脸上满是期待,凑到她身边道:“姑娘还会吹笛呢,奴婢可要好好听听。”
沈栖迟挑了挑眉,将竹笛凑到唇边,对着小荷眨了眨眼:“你准备好了吗?我开始了呦。”
小荷重重地点了点头,双手撑着下巴,满眼期待地望着沈栖迟。
“咳咳。”
沈栖迟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样地将竹笛贴在唇边,缓缓吹了起来,只是那笛声一出来,便让满院的热闹都顿了一瞬。
没有婉转的曲调,没有悠扬的韵律,只有刺耳的尖鸣,时而高,时而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在叫,又像是破了洞的风箱在扯,难听的要命。
沈栖迟却像是浑然不觉,闭着眼睛,一脸陶醉,手指在笛孔上灵活地按动,吹得格外投入,脑袋还跟着自己臆想中的曲调轻轻晃悠。
小荷的笑容僵在脸上,只觉得那笛声像是针一样,往耳朵里钻,忙不迭地用手捂住耳朵,苦着一张脸,却又不敢扫了自家姑娘的兴,只能硬着头皮听着。
院中的丫鬟小厮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捂着耳朵,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无奈,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盼着这位准王妃能早些吹完。
沈栖迟沉醉在自己的笛声里,吹得忘乎所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沈姑娘倒还有闲情吹竹笛。”
那熟悉的嗓音像是一道惊雷,在沈栖迟耳边炸响,她的动作瞬间停住,整个人定格在原地,竹笛还贴在唇边,那刺耳的笛声戛然而止,院中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安静了下来,她僵着身子,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希望是我幻听了。
身后有脚步声缓缓靠近,发出沉稳声响,一步,又一步,沈栖迟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宴无渡抬脚走近,停在沈栖迟身后,沈栖迟这才认清现实,慌忙放下竹笛站起身,对着晏无渡福了福身,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王爷。”
她顿了一瞬,像是想起了晏无渡方才的话,又补充道:“闲来无事,胡乱吹吹,让王爷见笑了。”
沈栖迟低着头,不敢去看晏无渡的眼睛,昨日书房中的种种,还清晰地映在她脑海里,说不怕那是假的。
宴无渡走到沈栖迟身边,目光落在那支被她放在美人靠上的竹笛上,伸手拿起,指尖拂过笛身上的云纹,抬眼轻声问道:“送来的嫁衣,可试过了?”
沈栖迟忙答“试过了,很合身,那嫁衣瞧着用料考究,做工精细,一定很贵吧,多谢王爷费心。”
宴无渡捏着竹笛的手指微微一顿,唇瓣动了动,心底翻涌着一句话,想问她喜不喜欢,想问她穿上那身红衣,是不是也有几分欢喜,可话到嘴边,绕了一圈,最终说出口的,却只是一句平淡的:“合身就好。”
廊下的风拂过,带着别院传来的桂花香,绕在二人之间,两人相对而立,却一个也没说话,只有檐下的灯笼轻轻晃悠,流苏扫过廊柱,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栖迟觉得这沉默太过尴尬,瞥了晏无渡一眼,率先打破了安静:“王爷今日前来,就是为了问嫁衣的事情?”
两人目光对上,晏无渡先别过头,指腹摩挲着竹笛,缓声道:“自然不止。”
话语落定,晏无渡目光扫过院中的红绸灯笼,继续道:“两日后便是你我大婚,会有不少朝臣前来道贺,婚仪繁琐,我让萧立送了册子来,你且先熟悉一下流程,成亲那天也不至于慌张。”
说到这里,晏无渡稍作停顿,目光又落回沈栖迟的身上,看着她眼中的疑惑,缓缓补充:“沈宁夙那边,本王不会动她,三日后大婚毕,萧立会带她去寻沈嫣的尸首,也算偿了你的情。”
话锋转得太快,沈栖迟都来不及反应,她还停留在婚礼流程册子这一段,听到话头转向沈宁夙,不免错愕,反应过来后忙道:“多谢王爷。”
“谢本王做什么。”
晏无渡说着,将手中的竹笛递到沈栖迟面前:“日后你便是本王的王妃,护着你,护着你想护的人,都是本王该做的。”
这句话,说得认真,说得郑重,像是一句承诺,在廊下的清风中,轻轻漾开。
沈栖迟欲接过竹笛的手一僵,停在半空,晏无渡的这一番话,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晏无渡把竹笛往沈栖迟手里送。
指尖触碰到沈栖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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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温热的触感传来,沈栖迟像是被烫到一般,略有些慌乱地后退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指尖还残留着沈栖迟的温度,晏无渡看着她后退的身影,心底略有些失落。
再次开口,声音却依旧温柔:“既如此,那沈姑娘好生休息,本王就先回去了。”
沈栖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身侧的小荷吩咐道:“送王爷出去。”
小荷应了声,跟着宴无渡的脚步,走出了竹心苑。
廊下又只剩下沈栖迟一人,她捏着那支竹笛,坐回了美人靠上。
不多时,小荷回来了,手里还拿着本厚厚的册子,封皮是朱红的锦缎,烫着金纹,沈栖迟接过,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工整,密密麻麻写满了大婚的流程,从晨起梳妆,到接亲拜堂,再到入洞房,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礼数,都写得清清楚楚,繁琐又庄重,连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动作,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沈栖迟越翻越觉得头大,抬眼对着小荷问道:“这本册子,是每个成亲的人都会有的吗?流程标注得这么仔细。”
小荷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如实回答:“姑娘,我虽没见过大户人家的成亲礼数,却也听府里年长的嬷嬷说过,是没有这个的,想来是皇家的婚礼太过隆重,王爷怕姑娘不熟悉,才特意让人这般细致地写出来的。”
沈栖迟咂咂嘴:“如此甚好,提前熟悉,到那天就不至于慌慌张张的了。”
两日光景,弹指而过。
大婚当日。
天还未亮,守在门外的丫鬟们就端着热水、胭脂、首饰,鱼贯而入,脚步声、说话声、杯盏相触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沈栖迟一夜未睡,好不容易咪了会儿眼,就被这声响吵醒,只能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来,像个木头人似的,任由丫鬟们摆布。
先是净面,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擦去一夜的倦意,而后是上妆,铅华轻施,先抹上一层薄薄的粉底,衬得肤色莹白如玉,再用胭脂轻点眉梢,描出弯弯的远山眉,眉色清浅,却衬得眉眼愈发精致,唇上点着正红的胭脂,是上好的胭脂膏,抿一口,唇瓣便染得艳若桃花,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脸上的妆画罢,便是梳头,负责梳妆的嬷嬷是王府特意派来的,手法娴熟,将沈栖迟的长发梳开,用桃木梳一遍又一遍地梳理,梳得顺滑光亮,再在发间抹上桂花油,而后挽起繁复的发髻,插上金步摇,缀上珠花,嵌上赤金的凤钗,那凤钗是赤金打造,凤凰的模样栩栩如生,凤喙衔着一串珍珠,垂在额前,轻轻晃动。
头上的妆饰弄好,开始穿衣,丫鬟们捧着那身火红的嫁衣,小心翼翼地为沈栖迟披上,鸾鸟朝凤的纹样在晨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腰间系着赤金的玉带,玉带上刻着祥云纹,坠着金黄的流苏,身后的裙摆曳地,绣着的凤凰展翅欲飞,像是要从衣料上跃出来一般。
最后,嬷嬷捧着那顶沉重的凤冠,小心翼翼地为沈栖迟戴上,凤冠是赤金点翠,镶嵌着珍珠、玛瑙、翡翠,珠翠环绕,金光闪闪,戴在头上那一瞬间,沈栖迟只觉得脖颈被压得生疼,沉甸甸的,连头都不敢随意晃动。
沈栖迟觉得自己的头都快要断了,终于体会到了老祖宗成亲时的痛苦,心底暗暗腹诽,这古代的大婚,果真是折腾人。
一切准备完毕,已是辰时,沈栖迟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红妆,艳光四射,眉如远山,唇若桃花,凤冠霞帔,珠翠环绕,一时之间,她竟有几分不认识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