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平妻

作品:《重养一只狐狸

    小小的一方烛台摆放在桌子正中央,众人围坐一圈。


    何枝在外头放风。


    “荣儿……他们?”


    瑾妃出来得急,只在寝衣外头穿了件中衣,头发没梳,还险些在这一群少年人面前哭出来,委实尴尬。


    唐朵朵笑容可掬,“我们都是魏师弟的同门,您的事就是师弟的事!师弟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她音量不高,但语气十分兴奋,“您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说!我们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魏则荣点头,他是这个意思。


    唐师姐说出来也好,他知道自己不善言辞,还真没那么容易将这些话说出口。


    瑾妃轻叹了一口气,“我哪有什么委屈?是璇儿。”


    “璇儿怎么了?”


    魏则荣面色微变,魏似璇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他辞别那年小姑娘没满十岁,眼眶红红地躲在后面,也不愿意上前同他说一句话。


    他知道妹妹是怪自己的。


    “璇儿还有三个月便及笄,陛下要给她和新科状元赐婚。”


    唐朵朵嘀咕,“怎么哪的皇帝都爱赐婚。”


    瑾妃敛眉,“状元郎已有发妻,陛下想让璇儿去做平妻,我怎能同意?”


    她几次三番求情,陛下都毫不松口,甚至惹得他厌烦,已多时未踏进浣月宫。


    自古以来,没有哪朝天家会主动让女儿去做平妻。就算本人情愿,也慎之重之。以璇儿的性情,怎会看得上见异思迁的男子?


    平妻?


    做梦。


    魏则荣沉声道:“我会想办法,璇儿不想嫁,便不会嫁。”


    瑾妃几欲垂泪,“……好。”


    今晚他们偷跑过来,保险起见不能多待。魏则荣同瑾妃告别,几人便原路离开。


    门口的何枝见人出来,没急着回瑾妃身边,而是看向魏则荣,“殿下,您这次回来,还要再走吗?”


    魏则荣脚步顿住。


    “如今娘娘在宫中没有倚仗,日子越来越难过,”何枝心中满是酸涩,“大殿下得陛下看重,连带中宫盛宠不衰,娘娘却连公主的婚事都无法左右。”


    “……”


    魏则荣面色有些苍白。


    徐丽影侧头,“先回去吧,天亮要见刑部窦大人。”


    回去的路上气氛明显沉闷很多,魏则荣走在最后头,连最活泼的唐朵朵都没有说话。


    元泽上辈子几乎两耳不闻窗外事。魏则荣是大魏皇子也仅限于听说,也不感兴趣一个皇子为何来修仙。


    回到抚仙阁,众人只休息了不到两个时辰,有侍卫来通报刑部侍郎大人来了。


    按理应该是魏则荣来负责主要沟通,但他明显心不在焉,元泽作为无为峰的师姐率先开口,“樊大人,此案特殊,还请细说。”


    樊源点头,“这是自然。”


    半月前,翰林院的两位学士夜间在亭中对弈被杀,只有咽喉一处致命伤,可见行凶者手段狠厉。


    刑部即刻展开调查。只是天子脚下发生如此命案,大殿下主张先秘而不宣暗中查探,以免造成恐慌。


    翌日翰林守卫增加三倍,但仅仅过去三天,又一位翰林学士被杀——在自己的寝殿中。


    没有人再敢怠慢,翰林院被封锁,除了刑部,所有人都不得入内或离开。


    凶手了解翰林院的详细情况,不排除内部作案的可能。两天时间,刑部将翰林中的人都审了一遍,没有找到符合特征的嫌疑人。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又一位翰林学士在刑部眼皮子底下丧命,裁刀穿喉当场气绝。


    樊源语气发沉:“我入刑部二十年,从未见过这般大胆的凶手,天子脚下如此重地,连杀五人,全身而退。”


    “你们可与他交过手?”徐丽影道。


    樊源点头,“那之后我们将翰林的人全部集中在刑部,并设下埋伏。不出两日,凶手果然现身。”


    大魏繁盛至今,当然不缺能人异士,加之他们提前设伏,虽不能缉拿凶手,但保屋内人平安还是绰绰有余。


    舞文弄墨的学士没有离危险这么近过,被外头的打斗声吓得不轻,竟然想从后窗逃跑。


    “玄卫阵型被冲乱,那诡修趁机夺了一只弩箭,最先跑的人被当胸一箭射死。”樊源叹气。


    唐朵朵听得直皱眉,“你们事先没嘱咐他们不要跑吗?”


    “如何没说啊……”


    徐丽影拍了拍唐朵朵的肩膀,“当务之急查到凶手是谁,你们可有什么线索?”


    怀荧看向满脸愁苦的刑部侍郎,“修诡道的代价极大,此人不会无故而来,你不若查查五个死者,身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自然是查过的,五人家世皆清白,处事也未有不妥。”


    杜玉华道:“除了同为翰林学士,他们还有什么共同之处吗?”


    樊源思忖片刻,“都参加了今年的殿试,家境优渥。”


    徐丽影道:“你们可有人认识那诡修?”


    樊源即道:“不识。诸位仙君还是尽快跟我去刑部吧。”


    一直听得很认真的苏遗星喃喃,“奇怪。”


    何止奇怪,简直见鬼。元泽不太相信一个正常人费劲巴拉修诡道,就为了跑魏都翰林院杀几个无辜学士。


    翰林众人还在刑部。他们到定中城的消息没有对外散布,只要凶手还敢来,那便是瓮中捉鳖。


    “还有一事,”樊源拱手,“请仙君分几人去状元府,以防他对今年的新科状元下手。”


    新科状元?


    元泽几人视线落在后面的魏则荣身上,对方果然抬头,“好,我去。”


    于是七人兵分两路,元泽、苏遗星和魏泽荣去状元府,剩下的人去刑部。


    分别时唐朵朵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一面巴掌大的长方形水镜,“这是我的独门法器,千里之内可文字、语音、画面沟通,还有传送功能,三天可用一次,一次只能传送一人。”


    她看了一圈,将水镜递给元泽。


    这次不用在马车分配上耽误时间,倒是临分别时,杜玉华对元泽道:“阿姐,小心为上,无论发生什么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元泽点头,“你也是。”说完她便转身上了马车。


    杜玉华眸光淡下来,胸腔中好像烧起一团火,一掌扑下火苗四散,却还烧得起劲。


    马车行驶在中街,外头都是热闹的叫卖和谈笑声,车内气氛冷凝,魏则荣坐姿笔挺,一言不发地抿着唇。


    元泽其实很想探出头瞧瞧,但对面人目光沉静严肃,她不太好动作。


    但苏遗星不看眼色,他自顾自掀开一角窗帘,扭身张望,“好多我没见过的东西,元泽。”


    “……我来看看,”元泽再也按耐不住,跟着凑了过去。


    魏则荣缓缓闭上眼睛。


    马车在状元府一处不起眼的后门停下,小厮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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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候在旁。


    “仙君请跟我来。”


    魏则荣一马当先走路带风,元泽在后面小声跟苏遗星讲:“待会要是魏师弟说不过人家,我们要帮忙。”


    不是元泽多心,魏则荣一贯少言寡语,对面可是个状元。


    从后院绕过前厅,小厮带三人停在了书房前。


    “太清宗的仙君来了。”


    书房外头围了一圈手持棍剑的侍卫家仆,其中一人闻言,转身进了屋子。


    看来早有准备啊,元泽兴中默数,就前面这一块也不下二十人。


    片刻后元泽三人被放了进去。


    “你们可算来了!”


    才跨过门槛,一个身穿锦衣的男人瞬间怼到面前,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是位年轻的状元。


    “我这些天连觉都睡不安稳!仙君你们可得保护好我啊!”


    这人倒是和她想象中文绉绉的样子大相径庭,元泽点头,“自然。”


    “好好好!我姓书,单名一个盛字,”书盛拱了拱手,“敢问三位仙君尊姓大名?”


    “元泽。”


    “苏遗星。”


    书盛的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向魏则荣,正等着对方也报出自己的名字,不料倏地对上一双十月寒潭般的眸子。


    “……这位仙君?”


    魏则荣淡声道:“魏则荣。”


    “魏……”书盛一怔,片刻后抬手附身,“参见二殿下。”


    魏则荣不说一句废话,“你既有发妻,何故要招惹璇儿?”


    书盛神色微僵,“我……惭愧,揭榜那日我远远见过公主一面。倾国倾城,非花非雾,春风十里独步,实在难以忘怀。”


    眼见魏则荣的表情愈冷,书盛连忙道:“没过问公主意愿,是我考虑不周。等此间事了,我定请陛下收回成命。”


    元泽略感意外,她还以为要费好一番口舌,没想到这状元郎这么好说话。


    “我还有文书要看,你们在这别走行吗?”书盛搓了搓手,“你们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吩咐下人送来。”


    原来不是好说话,是怂。怕惹了魏则荣,她们不管他。


    不过他就这么确定那个诡修会对他下手?甚至于早早就布下了防卫。


    元泽倚靠在窗边,状似不经意问:“诡修的真实身份,你有头绪吗?”


    书盛干笑两声:“刑部的大人都查不出来,我又从何知晓?”


    话说得倒是没毛病。元泽道:“随口一问,大人忙吧。”


    元泽从乾坤囊中拿出水镜,打算问问徐丽影那边的情况。


    余光瞥见一道红影移向书桌,她抬头,只见苏遗星背着手向桌面张望,还伸手指了指,“这是什么字?”


    元泽:“……”


    书盛表情有瞬间的凌乱,“……这是‘警’字,意为敏锐、告诫。”


    “哦,”苏遗星神色认真,甚至有些严肃,“多谢。”


    “……”


    书盛心跳陡快,背后不自觉浮出一层冷汗——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发现端倪了?


    就在这时,元泽手中的水镜突然振动起来,水波般的镜面上浮现出一个绿色的小型法阵,她伸出拇指碰了碰。


    “元泽师姐,”水镜里出现两个靠在一起脑袋,徐丽影道:“我们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镜中传出的声音只有接触法阵的人能听见,元泽靠回窗边,示意对方直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