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惊险

作品:《猎物法则

    林至简从行政酒廊出来时,已是深夜。湄南河的风裹着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她站在酒店门口,点了支烟,烟雾刚吐出就被风吹散。


    赵玄同走到她身边,也点了支烟。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


    烟抽到一半,林至简的手机震了。


    阿泰的加密消息,只有四个字:“有尾巴。小心。在你们对面那栋楼。”


    她熄灭手机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把烟蒂按灭在垃圾桶顶端的沙盘里。她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对面楼里有人盯着我们。”


    赵玄同没转头去看,把烟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透过黑色屏幕的反射观察对面那栋老旧公寓楼。


    “不是吴吞的人。”赵玄同低声说,“吴吞没这个胆子在曼谷动手。”


    “那就是吴登温。”林至简道。


    赵玄同没回答,转身面向她。他抬起手,看似替她整理衣领,其实是用身体挡住对面可能的视线。


    “我让人送你走。”他压低声音,“车已经备好了。”


    林至简目光转向路边的黑色轿车。


    “你呢?”


    “我留下。”赵玄同的声音很轻,“有人想见我,我就去见见。”


    林至简盯着他的眼睛。


    “好。”她说。


    他目送林至简上了车,才转身走向停车场。


    林至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然后深吸口气,将枪抵在司机的额头上。


    “把车开到酒店后门。”


    黑色轿车停在巷口,她下车后,压低帽檐,快步走了进去。


    巷子里黑得只有尽头一盏路灯亮着。她的靴子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响。她走了没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林至简没回头,只是加快了速度。


    巷子尽头是个丁字路口,往左是酒店停车场,往右通往湄南河的码头。


    她本来想去机场,但赵玄同走前的眼神不对,她预感有事发生,想回停车场看看,可没想到这批人比她想象中来得还快。


    她没办法只好右转,朝码头有人群的地方去。


    突然身后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


    听起来至少三辆。


    林至简咬紧牙,顾不得那么多,加速冲向前方。


    一辆摩托车突然提速冲到她侧后方,她往左一闪,右手已经从腰后拔出手.枪,她猛地转身,瞄准,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摩托车前轮飞过,在地面溅起一串火星。骑手猛甩车把,摩托车侧滑出去,撞上墙边的垃圾堆。


    她正想跑时,另外两辆已经堵在了巷口。


    车灯刺眼,照得她睁不开眼。林至简眯起眼睛,枪口平移,对准第二辆摩托车的油箱。


    “林小姐。”


    一个声音从摩托车后方传来,依旧是标准的理甸北部口音。


    林至简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动。


    摩托车手让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深色短袖衬衫的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男人皮肤黝黑,左脸颊有一道从眉骨斜切到嘴角的旧疤。


    “吴将军让我带句话。”他停在距离她五米的地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拿任何武器。


    林至简盯着他的眼睛,枪口没移开半分:“说。”


    “将军想知道,赵玄同从库里拿走的那块石头,藏哪儿了。”


    “不知道。”


    男人笑了:“林小姐,别让我们为难。您跟我们走一趟,等赵老板拿石头来换人,大家都省事。”


    “是吗?”她枪口突然下移,对准男人的大腿,“吴将军想省事,就不该派你们这群废物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扣动了扳机。


    “砰!”


    男人早有防备,侧身一躲,子弹擦着他的裤腿飞过,打在身后摩托车的油箱上。


    “轰!”


    火光冲天而起,热浪裹着金属碎片四溅。林至简在爆炸的瞬间扑向左侧的垃圾堆。她的肩膀撞上地面被擦破皮,但她顾不上,就势翻滚,躲到一个铁皮垃圾桶后面。


    她背靠铁桶,喘着粗气,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低头快速检查弹匣,还有十一发。


    够用,但不够杀出去。


    巷口被堵死了,巷子另一头是死路,三米高的围墙后面是湄南河的支流。她记得路过时看过那条河,水流湍急,岸边停满长尾船。


    她可以跳水,但她不会游泳。


    林至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个刀疤脸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笑:“林小姐,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你跑不出去的。”


    林至简没理会,她在估算距离,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这时,一辆摩托车从右侧冲过来,车灯照亮了她藏身的垃圾桶。她猛地起身,一枪打爆了车灯。


    玻璃碎片四溅,骑手眼前一黑,摩托车失控撞上墙壁。


    她趁势冲向围墙,身后枪声响起,子弹擦着她的耳廓飞过,打在前方的地面上。


    她没犹豫,踩着那堆铁桶,猛然跃起,手指抠住围墙顶端的水泥边缘,利落地翻了上去。


    墙下就是河流。


    她骑在墙头的那一秒,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里火光熊熊,刀疤脸站在火光前,举着枪对准她。


    两人的目光交汇。


    林至简扯了扯嘴角,竖起中指。


    她往后一仰,跳了下去。


    ·


    与此同时,酒店地下停车场。


    黑色奔驰车安静地停在角落里,引擎未熄,赵玄同坐在后座闭目养神。车外有了动静,他抬起眼,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挡风玻璃外的车。


    不远处,一辆无牌越野车横在通道中央。车旁站着四个男人,为首的男人赵玄同认识。


    赵玄同对他有点印象,是因为不听话才少了只耳朵。


    “赵老板。”为首的男人走近,来到副驾门旁,双手摊开,示意没带武器,“您应该知道我这次来是为的什么。”


    赵玄同没下车,只是摇下车窗,露出半边冷硬的脸。


    “那你问错人了。”


    男人不死心,直言:“那块石头,藏哪儿了?”


    赵玄同缓缓睁开眼,“什么石头?”


    男人笑了笑,道:“赵老板,别装糊涂。库里那块真正的龙石,吴将军珍藏了多年。您倒好,一个晚上就给顺走了。这不太厚道吧?”


    赵玄同低头点了根烟,冷笑道:“他自己的人办事不力,跟我有什么关系?”


    很显然指的是敏乌,那个突然死了的仓库主管。


    男人脸色骤变,很快恢复了平静继续道:“将军说了,那是吴家的东西,您拿走不合适。”


    “还有呢?”赵玄同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还有......”他顿了顿,“林小姐在曼谷的事,将军也知道。只要您配合,林小姐会很安全。”


    车里陷入一阵沉默。


    那支烟从车窗缝隙里扔出来,烟蒂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男人脚边。


    车门从里开了,赵玄同走下车,他比男人高了一个头,站在车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吴登温让你来威胁我?”


    男人后退半步,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赵老板,不是威胁,是商量......”


    “商量?”赵玄同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你带了四辆车,守在这停车场的出口。这叫商量?”


    男人倒吸了口凉气。


    “回去告诉吴登温,”他吐出一口烟,“M-07不在我手里。就算在,也不会给他。至于林至简......”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男人身后的阴影。


    “你们动不了她。”


    男人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瞳孔一缩。


    停车场四周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几道人影。他们穿着黑衣,每个人手里都有枪。


    男人的额头渗出冷汗,后背发凉。


    “赵老板,”他压低声音,“你这是要跟将军撕破脸?”


    “撕破脸?”他重复这三个字,走近一步,逼得男人后退,“你主子动林至简的时候,就已经跟我撕破脸了。”


    他后退一步。


    “滚吧。”


    男人站在原地,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带着人迅速消失在停车场深处。


    赵玄同看着他们的背影,掏出手机。


    阿昆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老板,林小姐出事了。在码头那边,有人提前动手。”


    赵玄同的手指倏地攥紧。


    “位置发我。”


    他挂了电话,转身上了车。


    ·


    林至简坠入水里的瞬间,冰凉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她本能地挣扎,四肢在水中乱扑,她试图抓住什么,手指却只捞到一把滑腻的水草。


    此刻的无助,比任何时候都还要让她绝望。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她的脚突然踢到了什么。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然后,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猛地往上拽。


    “哗啦——”


    林至简冲出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她大口喘气,河水流进嘴里,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林姐!”


    阿伦的声音。


    林至简抹了把脸上的水睁开眼。


    阿伦正死死拽着她,另一只手攀着一艘长尾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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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舷。船上有两个理甸小伙子,都是阿伦手下的工人,正手忙脚乱地把她往船上拉。


    “你们……”林至简趴在船舷上,又咳又喘,“怎么在这儿?”


    “阿泰哥让我们跟着您。”阿伦把她拖上船,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他说您今晚可能有麻烦。”


    林至简裹紧外套,浑身发抖,她回头看向来路的方向。


    巷子那头火光冲天,警笛声从远到近地响起。


    她哑声说:“快走。”


    阿伦带着林至简上了辆越野车。林至简正裹着阿伦的外套,蜷缩在后座。


    她的肩膀正流着血,伤口不深,但一直没止住。阿伦递过来一包纸巾,她接过来按住伤口,疼得龇了龇牙。


    “林姐,”阿伦从前座回过头,“咱们去哪儿?机场吗?”


    林至简摇头:“不去机场。吴登温的人肯定在那儿等着。”


    “那……”


    “让阿泰找个安全地。”她说,“先处理伤口,等天亮再说。”


    “好。”


    就在这时,越野车身后突然出现两道刺眼的灯光。一辆黑奔驰猛地提速变道,将他们的车别停在路边。


    阿伦的手已经摸向了腰后,但林至简按住了他。


    “是自己人。”


    奔驰的后门打开,赵玄同走下来。他来到越野车旁,拉开车门,看着蜷缩在后座的林至简。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肩膀上的纸巾被血浸透,脸色苍白得吓人。


    赵玄同没说话,只是突然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林至简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他的怀抱很温暖,隔着衬衣能感受到那颗心脏正怦怦跳动。


    “阿伦,”赵玄同头也不回地说,“你们先走。她交给我。”


    阿伦看向林至简,她点头同意。


    “赵玄同……”


    “闭嘴。”他低头看她,眼里有血丝,还有有即将溢出的泪,“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林至简心头一震,微微睁大了眼睛。


    她张嘴想说话,却被他塞进了车后座。


    赵玄同坐在她旁边,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急救箱。


    “把外套脱了。”他说。


    林至简紧抿着唇没动。


    赵玄同抬眼,眉头微挑:“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林至简慢吞吞地脱掉阿伦的外套,露出里面湿透的黑色T恤。肩膀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滲血。


    赵玄同凑近,用碘伏棉签清理伤口。他的手很稳,但林至简能感觉到他指尖在轻颤。


    整个过程,二人都没有说一个字。


    伤口清理完后,赵玄同收拾好急救箱,猛地伸手,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他把脸埋在她湿漉漉的头发里,呼吸粗重而滚烫。


    “林至简。”他哑声说,“你他妈吓死我了。”


    林至简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环住他的背。


    “我没事。”她轻声说,“阿伦来得及时。”


    赵玄同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林至简任由他抱着,脸埋在他颈窝里,嗅着独属于他的气味,让她莫名的心安。


    林至简弯了弯嘴角,推开他一点,盯着他的眼睛:“听证会还有多久?”


    “下周。”赵玄同看着她,眼底的后怕还没完全褪去,但已经开始冷静地思考,“你想怎么搞?”


    “把我手里有东脉新消息的事散出去。”


    赵玄同的眉头一蹙,随即明白了她的意图。


    “你要逼媒体盯着听证会?”


    林至简:“不止媒体,还有那些眼红吴家十几年的中间商,还有那些一直想看吴家倒台的政敌。”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吴家兄弟一直想冷处理。我偏要让整个理甸都盯着那个会场。到时候,他们再想动手,就得掂量掂量。”


    赵玄同眼角一弯,眼里露出欣赏。


    “你这招,”他说,“够狠。”


    “跟你学的。”林至简迎着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得意。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


    林至简以为他要吻上来,身体下意识地绷紧起来。但赵玄同没动,只是把她拉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别再一个人往死路上冲了。”赵玄同的眼睛近在咫尺,声音有些哽咽,“曼谷这次,我差点以为自己接不住你了。”


    林至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他堵住了唇。


    这个吻又轻又慢,和他之前那种暴烈的撕咬完全不同。他的唇瓣碾过她的唇,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的温柔。


    林至简闭上眼,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


    窗外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