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反击
作品:《猎物法则》 曼谷,湄南河畔。
赵玄同坐在一家酒店的行政酒廊里,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夜景,游船在河面上缓缓移动。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却没喝。
手机震动,加密线路,只有一串数字显示在屏幕上。
他按下接听,没说话。
“那块东西到了。”那头是个女声,声音冰冷,“你那边进度如何?”
赵玄同放下酒杯,身体靠进沙发里:“吴家那两兄弟已经看见了切片,剩下的素琳会处理好。”
“素琳。”女人重复这个名字,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你还真是会挑人,她信得过?”
“她没得选。”赵玄同望着窗外的夜色,“吴登温拿她当了那么多年的棋子,现在她想要活着走出去,就只能站在能赢的那一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父亲还活着。”女人突然说。
赵玄同猛地一怔,手指攥紧了杯子。
“但你不能见。”
赵玄同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将近六年了,终于有赵启山的消息了。
“那他……还好吗?”他声音有些哑。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做好你的事。等一切结束,你会见到他的。”
电话挂断。
赵启山失踪后的半年,这个女人出现了,她就像是个传话人,只是通过电话告诉他,让他继续和吴家合作,当一个精明的商人。不然不保证赵启山还能活下去。
他从没认为自己是猎人。
他很清楚,自己也不过是猎物。那些藏在更深阴影里的人,用他父亲的命做要挟,逼着他按他们的规矩走。
他能做的,只有在有限的空间里,护住他想护的人。
赵玄同握着手机,盯着窗外看了很久。威士忌里的冰块已经化尽,酒液变得寡淡。
他目光落回到那杯酒,想起很多年前,若丽的夏天,他和林至简躲在老宅树下分一碗冰镇酸梅汤。
那时候她总抢他碗里的冰块,说他的比较甜。
“傻子。”他当时说,“都是一个锅里出来的,哪有什么区别。”
“就有。”她含着一块冰,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你的冰块里有你的味道啊。”
十七岁的他被这句话噎得满脸通红,心跳也快得不像话。
现在想起来,那是他这辈子听过最荒唐也最真的情话。
现在他三十二岁,心跳还会快,早已不是年少时的脸红,而是每次收到她出事的消息时,那一瞬间的心头涌出恐惧。
他从不跟任何人说这些。
说了也没用。
就算说了她也还是那个不要命的女人,该查查,该闯闯。
所以他一直沉默,沉默地看着她恨,甚至沉默地在她每次质问时用最冷的话把她推开。
但她不知道,那些冷话每一次说出口,他都得用一整夜来消化。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普通短信,没有加密,号码他很熟悉。
林至简。
“我在曼谷。见一面。”
赵玄同盯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扬起。他知道她会来。
他发了地址过去。
二十分钟后,林至简推开了行政酒廊的门。
她仍旧穿着那套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像是几天没睡好。
赵玄同看着她走过来。
她在他对面坐下,没要酒,只要了一杯冰水。服务生离开后,整个酒廊只剩下了二人。
“M-07在你手里。”林至简先开口。
赵玄同没否认。
“莫敢那块假的石头,你处理掉了。真的你早就拿走了。你买下那块石头,只不过是为了掩耳盗铃。”林至简盯着他,眼神锐利,“这石头根本不是梭温从吴登温的库里偷出来的,是你偷的,对吧?”
赵玄同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继续。”
“那块雷打石上刻着的痕迹,那是我爸做的标记。”林至简一字一句道,“你知道那块石头有真东西,你也知道石头里有什么,你一直在等我发现。”
赵玄同放下酒杯,迎着她的目光。
林文渊死后,他从没正面回答过她的任何问题。每次她质问,他都是用沉默或者冷言冷语挡回去。
但这一次,他不想再躲了。
“对。”他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真的M-07早在吴吞想拿假血翡钓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拿到手了。东西已经被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林至简脑子空白了一瞬,要是照他这么说,有几点也根本说不通。
吴吞卖给林家的真石头,怎么去了吴登温的仓库?就算去了,赵玄同又是怎么从吴登温眼底下带出去的。
“素琳是吴登温的棋子,吴家兄弟并没有那么和睦。”赵玄同像是算准她的猜想,于是提了句,但点到为止。
她猛地抬眸看着他。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赵玄同也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疲惫,还有……无奈。
“因为我累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林至简,我装了这么多年,不想再装了。”
林至简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止住了。
“你一直问我为什么瞒着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真相。”赵玄同靠进沙发里,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放松,嘴角却紧绷着,“因为我不能说。有人用我父亲的命,让我闭嘴。”
她心头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她。
“你以为你是猎物,在被人追杀。林至简,我也是。我们都是。”
林至简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喉咙发凉。此刻,他的眼睛很干净,早已没有往日的深沉。
她知道他没有说谎。以她对他的了解,还不至于拿赵启山的命开玩笑。
她望向他的眼睛里,终于没有过往的恨。好像是在这几句坦白间散去,又或是在知道他暗中护了她五年那刻,总之,她好像不那么恨了。
赵玄同:“他们要我做的,就是确保你一步步查到该查的东西,你买下那批雷打石不是意外,也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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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也更苦涩。
林至简的脑子飞速运转。
那赵玄同身后的人又是谁?
谁能在背后布这么大的局,还能算准她的每一步,退休的山部长?丹拓?
不对,都不对。
林至简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问:“你告诉我这些,是他们指示的?”
赵玄同的食指原本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突然停住了。
“不是。”
“好,我信你。”
“J-12。”林至简平静地开口,“那块龙石我要拿到。”
“没批文,进不去。”赵玄同提醒。
“不需要进去。”
他抬眼瞧着她,眼里带着费解,不过她很快嘴角一弯。
“既然我们都是猎物,那就以猎物的方式反击。”
赵玄同挑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你背后的人,想要东脉,对吧?”
赵玄同依旧沉默,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赵玄同,你真是我见过最会下棋的人。”她说,“但你知道你漏算了什么吗?”
“什么?”
“你漏算了,我也会看三步。”
林至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手绘地图,摊在桌上。赵玄同低头看去,眉头一锁。
“J-12的坐标。”她指着地图上的圈说,“我父亲把另一块龙石埋回了矿脉里。吴吞和吴登温找了十年找不到,因为他一直盯着莫敢那批货,却不知道龙石有两个,J-12从来没离开过东脉。”
赵玄同抬起头,眼神复杂。
“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林至简将地图推到他面前,“你身后的人要东脉,我给你。但不是以他们想要的方式。”
她顿了顿,又道:“我要在听证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份坐标公之于众。”
赵玄同怔住了,不是被她的疯狂怔的,而是她的那份敢于跳出这局的勇气。
“那样的话,东脉就不再是吴家的私产,也不再是你身后那些人可以暗箱操作的筹码。”林至简开门见山,“它会成为公开的资源,由理甸政府招标开发。我林家拿不到,吴家也拿不到,所有人都拿不到。”
她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但那份真报告里的储量数据,只有我知道。谁想开发东脉,就得来找我合作。到时候,我就是规则的制定者,不是棋子。”
“你真有储量数据?”
“你猜。”林至简勾唇一笑。这也是在人所有人猜。
赵玄同盯着她,忽然笑了。
“聪明。”他说,“不过......你让别人猜,你最好是真有。不然就是在赌命。”
“我一直在赌。”林至简俯下身,凑近他的脸,“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庄家是我。”
赵玄同握住她的手腕往怀里一带,他伸手抱住她,闻着让他放松的气味,手也不由地收紧。他抬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头偏进发间轻柔地蹭着。
“林至简,我绝不会让你死。”
“我信。”她又道,“我也不会让你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