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抉择
作品:《猎物法则》 林至简在若丽老宅翻找了整整三个小时。
她从父亲的书房开始,所有书架、抽屉、甚至每一本可能夹带东西的书,都被她细细检查过。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连地板都是实心的,没有夹层。
林至简跪在书房中央,周围摊着一地狼藉,她盯着身前的书陷入了一段回忆。
两天前。央光三号仓库。
林至简亲自操刀,沿着那块莫湾基雷打石侧面的裂缝一点一点切开。
石头一分两半。
切面彻底暴露出来的瞬间,阿伦倒吸一口冷气。
填充物深处,紧贴着石头原本内核的表面,刻着一串数字。不是上次看到的那串,而是另一组:
J-12-1968。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坐标。
林至简关掉油锯,蹲下身凑近看。她的手有些发抖,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
两组编码。
M-07-1968和J-12-1968。
M代表莫敢,J代表?
她猛地想起父亲书房里那本翡翠图鉴里夹着的素描纸,上面画的那块黑乌砂,标注的正是“莫敢老坑”。
而J,会不会是“井”?或者是某个场口的首字母?
还有那组坐标。
她掏出手机输入,地图显示的位置正是东部矿区边缘。
这时,阿泰的消息弹了出来:
“林姐,你让我根据M-07查的消息有点眉目了。这批M-07最早是从吴家出的货,十年前,林家买了三十块。林家出事后,石头分散落到各家,有些人开了,但结果全都垮了。”
全都垮了,真有这么巧?
林至简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推翻了她之前的所有猜想。
吴吞根本没把真货卖给林家。
如果真的“龙石”不在那批货里,那去了哪儿?
反正不在吴吞手里,他要是有,何必布这么大的局。
林文渊的眼光更不可能看错石头的。他当年既然在合同里特意注明那块黑乌砂,一定是因为看出了什么。
也许那些假石头,是林文渊当年故意收下的。他看穿了吴吞的把戏,却没揭穿。他只是在那批假石头的内核上,刻下了只有他自己能懂的标记。
林至简低头看向切面上那串“J”开头的编号。她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凹凸不平的表面,脑海里浮现的是父亲在车间亲手刻上去的画面。
吴吞不开这些石头,是因为他知道这是假货。他费尽心思收回去,也正是因为这是假货。但他不知道的是,这石头里真的有东西。
偏偏父亲把真相留在了最危险的地方。这才是真正的“灯下黑”。
想到这里,她忽然笑了。
她细想着这块石头的来历,当初确实是误打误撞收来慢慢研究,只是这块因为和莫敢那块太像了,她想留下在未来的某天当钩子使,所以她并没有着急卖引吴吞上钩。
不过当下,她要找到J-12这块石头,所以她连夜飞回了若丽。
……
林至简回过神来,猛然想起父亲总爱拿着本书跟她说:“石头长在山上,山上有草木,草木入药。万物都是通的。”
封皮的字在逐渐清晰,她瞳孔一缩,是《本草纲目》。
她俯下身在众多书里翻腾。
翻了许久,终于在角落找到了那套书,这书共十二册,书脊已经被翻阅得起了毛边。林至简低头一本一本翻。
翻到第七册时,一张泛黄的纸片从书页间滑落。
她弯腰捡起来,是一张手绘地图。纸张很薄,用铅笔细细描画着等高线和矿脉走向。右下角写着三个字:东脉,J区。
和石头上的J-12对上了。
她将地图摊在书桌上,对照手机里那组坐标。地图上,那个位置被人用红笔轻轻圈了一下,圈很小,几乎看不出痕迹。但圈里标注着两个字:龙石。
她盯着那张地图,手指抚过那两个字,再次想起父亲曾说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矿在山里,山在血里。”
血,血翡。
那条暗红色的蟒带,那块传说中能“镇住矿脉气运”的龙石。
她猛地皱起眉反应过来。
龙石不是一块,是两块。
M-07和J-12正好对上莫敢和J区。
她闭上眼,想起莫敢那块切垮了被赵玄同买走的假血翡。
她很久都没想明白一件事,赵玄同暗地里护着她五年,完全可以一直护下去,为什么偏偏在那块血翡出现的时候,亲自下场买了回去。
她后知后觉间,突然冷笑。
原来,真正的M-07在赵玄同手里。
至于另一块J-12......
父亲把它埋回了矿脉里,埋在了他当年发现它的地方。
这就是为什么吴吞找了十年都找不到。
因为真石头,从来就没离开过那条矿脉。
林至简攥紧地图,指节泛白。
下一秒,她又继续往后几册书里翻找。
这时,一封信掉了出来,竖着躺在地上,她偏头试图看清信封上的字。
手机猛然震动起来。
阿泰的加密消息:“林姐,赵玄同那边有动静。他刚才接了个电话,加密线路,追踪不到源头。但通话结束后,他让人订了明天飞曼谷的机票。”
曼谷?
林至简眯起眼,随即拿上信和地图转身离开了。
·
自然资源部大楼矗立在墁德勒最繁华的街区,白色大理石外墙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素琳从黑色轿车上下来,理了理月白色刺绣旗袍的下摆,步履从容地走进大厅。
她没提前预约,只报了自己的名字。
几分钟后,她被请进了丹拓的办公室。
丹拓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握着一份文件,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他示意助理出去,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素琳。”他先开口,声音平静,“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素琳走到他面前,从手提包里取出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丹拓盯着她看了几秒,伸手打开盒盖。那枚血翡切片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上,在室内灯光下泛着妖冶的红光。
丹拓的神情骤变。
他拿起切片,对着窗外的光细看。
“哪儿来的?”他放下切片,声音沉了几分。
“赵玄同送的。”素琳如实回答,“昨天早上送到我手里。”
丹拓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二十多年了,没变过。
“他什么意思?”
“不知道。”素琳在椅子上坐下,姿态依旧优雅,但眼神比平时更锐利了几分,“但他既然敢把东西送到我这儿,说明他有底气。”
丹拓重新戴上眼镜,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素琳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那是一份装订整齐的报告。
丹拓翻开,一页页看下去。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微微发颤。
“这不可能……”他抬起头,“这份数据是假的?”
“假的。”素琳点头,“吴吞花了八百万美金,请人做的,让我给你。”
丹拓盯着她,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素琳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将她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她背对着丹拓。
“二十五年了。”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做了二十五年吴吞的妻子,我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血,也知道他夜里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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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时会握着我的手。”
她转过身,看向丹拓:“但我也知道,他不过是别人的刀。”
丹拓没说话。
“你手里有三分之一报告,赵玄同手里有真血翡,林至简手里可能还有别的筹码。”她嘴角扬起抹苦涩的笑意,“只有阿吞,他拼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有。我和他最终都会死。”
“素琳......”丹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素琳打断他,“你想问,既然我都知道,为什么不早做打算?因为我没有证据,没有退路,也没有人可以说。”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但现在,有了。”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片血翡切片上。
“赵玄同送这个来,不是示好,是试探。他想看看,我会站在哪一边。”
丹拓盯着她,很久没说话。灯下的素琳,依旧是那个他爱过的女人,眉眼温婉,气质柔弱。但此刻,她眼底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被压弯二十五年,却从未折断的韧性。
“你想站在哪一边?”丹拓终于问。
素琳抬眼看他,目光清亮得像一汪潭水:“我想站在能活着走出去的那一边。”
·
吴吞在别墅二楼的书房里等着她。
素琳推门进去时,他正站在窗前,手里盘着那对核桃。窗外夜色已浓,玻璃上映出他瘦削的侧脸,眉眼间满是疲惫。
“回来了?”他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顺利吗?”
素琳走过去,将那枚血翡切片放在他面前的书桌上。吴吞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
“赵玄同送的。”素琳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吴吞拿起切片,他的眼神变了又变,从震惊到凝重,最后归于一种复杂的平静。
“他这是在示威?”
“不,是示好。”素琳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他在告诉你,他手里有真东西。局面变了,该我们走下一步了。”
吴吞放下切片,坐回椅子上。那对核桃被他攥在掌心,咯吱作响。
“假报告呢?”
“送过去了。”素琳面不改色,“丹拓收下了。”
吴吞盯着她看了很久,素琳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任何闪躲。二十五年的夫妻,她太了解他了。他知道她在说谎吗?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他从不会问。
素琳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楚。
“丹拓那边,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素琳语气平静,“但那份报告他收了。听证会之前,应该会有动作。”
吴吞点点头,起身走到她面前。他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用自己的掌心裹住,轻轻搓了搓。
“琳。”他低声叫她。
“嗯?”
“等东脉的事完了,”他抬起头,眼里有血丝,也有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期待,“我们去国外买个小院子,种种花,养养鸟。不理这些烂事了。”
素琳看着他,想起二十五年前,他跪在雨里求娶她的模样。那时候他还年轻,眼睛里只有她。
现在他老了,眼睛里有了太多别的东西。但每次看她的时候,那点柔软还在。
“好。”她轻声说,“等完了,我们就走。”
吴吞笑了,握紧她的手,把脸埋在她掌心。
素琳低头看着他花白的发顶,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
窗外,夜色深沉。
“阿吞。”她轻声说。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错了事,”她顿了顿,“你会恨我吗?”
吴吞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但没落下来。
“不会。”他说,声音沙哑却笃定,“你做什么都对。”
素琳笑了。
眼泪终于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