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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我把白月光绑回魔宫了

    勐仑和云岫到达五毒岭的第五日,正好赶上三年一次的族中会议。


    “不介意的话,一起去看看吧。”阿依婆看着两人。勐仑点头,拉起了云岫的手。


    五毒岭中央祭坛广场,青石铺就的地面刻满古老虫纹。十一张黑木雕椅呈半圆形排列,每张椅背皆嵌有不同毒物的头骨。


    蜈蚣、蝎子、蛇、蟾蜍、蜘蛛……象征五毒,其余则为历代战死的凶兽遗骸。


    勐仑的眼神逐一扫过长老席:


    坐在左方最前端,是大长老。枯瘦如柴,身披暗绿色麻布长袍,脖颈挂着一串蟾蜍骨链。手中拄着一根蟾蜍骨杖,杖头蟾蜍大张着嘴,口中含着一颗黑曜石,长年摩挲已泛出油润包浆。


    后面的是二长老,矮壮如铁塔,光头,左脸纹满蜘蛛刺青,右脸却光滑如婴孩。他双手交叠,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渗着黑紫色的毒渍。


    依次是三长老,唯一女性,银发盘成蛇髻,耳垂挂着两只活蝎子,蝎尾微微摆动。她闭目养神,膝上横放一柄蜈蚣鞭,鞭身由百节蜈蚣甲壳串联而成。


    后面的其余长老,面色或阴沉,或暴躁,或麻木,但无一例外,目光都死死盯着祭坛下那道身影——默鸦。


    祭坛下方,默鸦静静站立,身形瘦削如枯木,一袭黑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低垂,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唯有当他偶尔抬眼时,才能看到那双空洞到令人心悸的眼睛,眼神里既无愤怒,也无悲喜,甚至连一丝活气都没有,像是千年岁月磨平了一切情绪,只剩下一具仍在执行“守护”命令的傀儡。


    大长老拿起蟾蜍杖重重顿地:


    “默鸦!岭中毒物今年再减三成!蛊虫已无谷种可契约!再过十年,五毒岭只剩人没有毒,我们还算是‘五毒族’后人吗?!”


    默鸦不答。


    二长老拍案而起,左脸的蜘蛛刺青因愤怒而扭曲。


    “三千年前开岭祖师的遗训是【安土守民】,不是【安土殉民】!你一人要殉葬,难道全族几千口人都得陪着你等死?!”


    默鸦仍不答。


    但他缓缓抬眼,望向二长老。


    仅仅一眼——


    二长老如遭雷击,猛地后退半步,后背“砰”地撞上石壁!


    那是千年修为凝成的威压,是十三次蝉蜕堆积出的灵压,足以让任何修士胆寒。


    可默鸦眼中依旧空荡,没有愤怒,没有威慑,甚至没有轻蔑。


    他只是“确认”二长老在那里,然后收回目光,仿佛对方只是一块会发声的石头。


    长老席沉默,下方人群一阵骚动。


    一道靛蓝色身影从人群中冲出,那是阿桑,十七岁的圣女,本命蛊是一条日渐衰弱的青蛇。她跪在默鸦脚边,死死拽住他的衣角,声音哽咽:


    “大祭司!求你说句话!虫要死了,岭要枯了!我们采不到蛊,嫁不出去女,养不活阿娘阿弟……你给我们一个理由!哪怕你说你怕死在外头,哪怕你说你不想走……你说一句!我们听不懂,但我们信你!”


    勐仑仔细看着默鸦,不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默鸦低头,看了阿桑很久。


    然后,他缓慢而坚定地将衣角从她手中抽出。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甚至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他只是转身,背对所有人。


    阿桑跪在原地,泪如雨下。她怀中的青蛇蛊虚弱地蜷缩,鳞片黯淡无光。


    勐仑突然闪身拦住墨鸦去路,赤瞳灼灼:


    “你觉得这样有意义吗?”


    默鸦停步,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枯叶摩擦:


    “你觉得……他们能走去哪里?”


    勐仑一怔。


    默鸦目光越过她,望向远山:


    “西南十万大山已无主灵脉可占,东南临海瘴气横行,北地苦寒,冰蚕三月即死。几千年前,师傅得此岭,是因方圆三千里唯此处可容五毒共生。一千年后,岭将死。但其他的岭,早在几千年前就死了。”


    勐仑的心一阵动摇:


    她忽然意识到——默鸦不是固执,而是恐惧。


    他忘了恐惧的对象,但没忘记恐惧本身。


    他忘了承诺的内容,但仍在遵守承诺。


    大长老的蟾蜍杖“咣当”落地。


    阿桑忘了哭泣。


    全场死寂。


    会议不欢而散,人群中传来隐隐的哭泣。


    深夜祭坛边,勐仑独坐青石上,指尖摩挲着指印石。默鸦不知何时立于她身后,黑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勐仑头也不回道:“魔族愿接纳五毒岭遗民。魔气旺盛之地,可养蛊虫。”


    月光勾勒出他瘦削的轮廓,苍白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愈发冷峻。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千年岁月沉淀出的疲惫,却又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固执。


    默鸦缓缓摇头:“魔族……不会善待他们。”


    勐仑挑眉,示意他继续。


    默鸦目光望向远处漆黑的岭脉:“魔族排外,只敬强者。五毒岭的蛊术在魔气面前,不过是虫豸伎俩。寄人篱下,轻则沦为奴仆,重则……被炼成魔傀。”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石祭坛的边缘,仿佛在触碰某种遥远的记忆。


    默鸦低声道:“我曾见过被魔族‘收留’的部族……百年后,连自己的语言都忘了。”


    勐仑冷笑道:“留在这里,他们连百年都没有。”


    默鸦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祭坛下方——那里蜷缩着几个五毒岭的孩子,他们瘦小的手腕上缠着奄奄一息的幼蛇蛊,蛇鳞黯淡无光。


    千年前的画面碎片般掠过——


    师傅临终前紧握他的手:“守好这里……这是最后的‘家’。”


    第一次蝉蜕后,他在陌生的身体里醒来,看着镜中陌生的脸,却仍记得这句话。


    第七次蝉蜕时,那个徒孙的妻子抱着婴儿哭喊:“你把他还给我!”


    可他连“还”什么都忘了。


    默鸦喃喃道:“我知道这里快死了……但至少,他们死的时候,还记得自己是谁。”


    勐仑忽然站起身,赤瞳在夜色中灼灼生辉:“如果我能保证他们不被奴役呢?”


    默鸦终于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勐仑指尖凝聚一缕漆黑魔气,化作一只振翅的乌鸦:


    “魔域的确弱肉强食,但‘弱肉’只限于无主之民。若他们归附于我麾下,便是我魔尊的属族——魔域规矩,侵我属族者,抽魂炼魄。”


    乌鸦魔气嘶鸣着消散,默鸦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强大的魔气,他不会认错,是修仙界最强者,魔尊勐仑。


    勐仑看着他微微抽搐的脸庞,逼近一步,声音压低:“你以为本尊为何要管这闲事?因为我看中了你们的‘蛊术’——不是那些快死的蛇虫,而是你们族中代代相传的‘虫瘴共生’之术。”


    她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近乎妖异的笑。


    勐仑:“魔族有一禁地,魔气暴烈,修士入内,十死九生。但若有蛊虫为媒介,将魔气稀释为可吸纳的‘瘴’。你说,这是不是一笔好买卖?”


    默鸦眼神微动:“你想用五毒岭族人,做魔修的药引,好壮大你魔族?”


    勐仑嗤笑一笑:“药引?不,是‘盟友’。他们提供蛊术,我提供庇护。魔域西南有片枯骨泽,瘴气弥漫,正适合养蛊。”


    她忽然伸手,指尖几乎触到默鸦的胸口。勐仑轻声道:“你守了千年,到底在守什么?枯岭?将死的虫?还是……”


    她的手指点了点他的心口,“……这句连你自己都忘了的‘承诺’?”


    夜风卷起默鸦的黑袍,露出其下苍白手腕上一道陈年伤疤——那是某次蝉蜕时,宿主身体原主的反抗痕迹。


    默鸦缓缓闭眼:“枯骨泽……能养活冰蚕吗?”


    勐仑眯眼,赤瞳闪过精光:“能。但我要你一句话——”


    她突然揪住他的衣领,魔气翻涌,“别再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敷衍我!要么带着全族跟我走,要么继续在这等死,快选!”


    默鸦任由她拽着,忽然笑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称不上笑的表情。


    默鸦:“不愧是魔尊。”


    勐仑冷哼:“答非所问。”


    默鸦望向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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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的族人,终于开口:


    “给我三日……我要问一个人。”


    勐仑松手,挑眉:“谁?”


    默鸦转身走向阴影深处:“最后一个……可能还记得‘为什么’的人。”


    默鸦的背影融入黑暗,一声轻笑,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们来……并非为了拯救我和族人,对吗?”


    勐仑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指印石,石上光芒微弱却坚定地指向默鸦消失的方向……


    勐仑沉默。


    默鸦望向星空:“你们也有你们的目的……就像我,忘了目的,却仍在执行。”


    月光洒落,青石上的古老虫纹泛着微光。


    石屋内,一盏虫油灯幽幽燃烧,火光在粗糙的石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云岫背对着勐仑侧躺在竹榻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青丝散落枕间,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勐仑单手支头,赤瞳斜睨着他:“你这姿势……是打算把被子拧成麻绳勒死我?”


    云岫闷声:“不敢。魔尊大人今夜与‘大祭司’相谈甚欢,我若动手,怕要被五毒岭全族追杀。”


    勐仑挑眉:“哦——?”


    她突然伸手,一把将人捞过来。云岫猝不及防跌进她怀里,鼻尖撞上她锁骨,顿时耳根发烫。


    勐仑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慢条斯理地绕着一缕青丝把玩,魔气如细小的黑蛇,在发梢间游走。


    她似笑非笑道:“小仙君这酸味,比五毒岭的瘴气还冲。”


    云岫挣扎未果,索性破罐破摔。


    “是!我见不得你与旁人深夜密谈,见不得你对他步步紧逼,更见不得你——”他忽然哽住,别过脸去,“……见不得你为别人费心谋划的样子。”


    勐仑怔了怔,忽然低笑:“傻。”


    她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我若真对默鸦有半分兴趣,何必用‘枯骨泽’做饵?直接抢了人回魔域岂不痛快?”


    云岫垂眸,这话说的有几分道理,很像她的行事作风。


    “那你为何……”


    勐仑松开手,望向窗外漆黑的岭影。


    “因为我看不得。”


    她的声音罕见地沉了下来,“看不得有人明明快忘了自己是谁,还死死抓着‘守护’的执念……像条被钉在柱子上的老狗,连逃都不知道逃。”


    像是想起了什么,勐仑冷笑道:“修仙界总说我们魔族残忍,可他们呢?为了一株灵草能屠尽一村凡人。大道三千,有人炼丹,有人练剑,有人养蛊……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管别人怎么修行?”


    她突然扯开衣领,露出光洁的心口。


    勐仑:“还记得吗?你见过的,这里曾经有道‘诛魔印’。是三百年前玄天宗掌门上官玉留下的。当时他说‘魔修吸食生灵,罪该万死’可你猜怎么着?”


    她凑近云岫耳边,气息灼热,“那老东西自己的本命剑,是用九百童男童女的魂魄淬炼的。”


    云岫指尖轻触她心口,他当然记得那个狰狞的疤痕。云岫声音发颤道:“所以……你才要建一个‘家’?还有五毒岭的这些人···”


    勐仑捉住他的手按在胸前:“魔域弱肉强食,但弱肉也有弱肉的活法。我征战三百年,不过是想划一块地,让愿意守规矩的人不必像野狗一样死在外面。”


    两人双手紧握,掌心下是砰砰跳动的心脏。


    云岫的手修长白皙,勐仑的手骨节分明,魔纹缠绕。此刻紧紧相扣,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云岫忽然翻身压住她,语气里带着最后的一丝犹豫:“那默鸦的族人……”


    勐仑勾唇:“枯骨泽瘴气浓重,正适合养蛊。他们提供技术,我提供庇护,各取所需。”


    她忽然掐了一把他的腰,“现在能不吃醋了?”


    被她掐的地方又麻又痒,云岫耳尖通红:“谁吃醋!我只是……”


    勐仑一个翻身反客为主:“只是什么?”


    她低头咬住他喉结,含糊道,“小仙君,不如用实际行动证明?”


    天色越来越暗,屋内用来照明的虫油灯几乎熄灭,最后的光影里,只见竹榻剧烈摇晃,一件雪白外袍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