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百分之五的赏金

作品:《疯批权臣每天都想物理借根

    堂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几十支狼毫悬在宣纸上方,笔尖饱蘸的墨汁因为停顿太久,终于支撑不住,缓缓聚成一滴,坠落在纸面上,晕开一团刺眼的黑渍。


    官员们大多垂着眼皮,看似盯着面前的案几,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两旁瞟。


    谁会动笔?


    谁又敢把自己的名字写在这张要命的纸上?


    这不仅仅是一份自白书,更像是一张投名状,写了,往后在户部便成了孤家寡人;不写,看座上那位沈侍郎慢条斯理撇着茶沫的架势,今晚怕是难熬。


    钱都还跪在堂外,膝盖恐怕早就麻木了,那便是“不写”的前车之鉴。


    沈怨似乎并不着急。


    她换了一盏新茶,杯盖轻轻磕碰着杯沿,发出清脆细微的瓷响,在这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看来,各位大人很是为难。”


    她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同僚情深,确实难舍,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堂下原本紧绷的气氛,似乎因为这就话松动了分毫。


    有人暗自揣测,难道这位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到这就还要收回去?


    沈怨将茶杯搁回桌案。


    “既然大家都要脸面,不愿当面指认,那咱们就换个法子。”


    她侧过头,对着门口候着的张三招了招手。


    “去,找个结实的木箱来,再备一把锁。”


    张三没多问,转身便去办。


    沈怨的目光重新扫过堂下众人,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却看得人后背发凉。


    “我决定,在户部正堂门口,立一个‘检举箱’。”


    “诸位若是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或是夜里忽然想起了哪笔陈年旧账,不方便当众说的,都可以写下来,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投进去。”


    堂下众人的心刚放下一半,瞬间又悬了起来。


    这和当面写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把刀子从明处藏到了暗处,反而让人觉得脊背更冷。


    “当然。”


    沈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似笑非笑。


    “我这人做事,向来公道。朝廷法度严明,有罚,自然也该有赏。”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凡检举查实,追回的贪墨赃款,检举之人,可得其总额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几张格外紧张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百分之五。”


    这四个字一出,堂内原本压抑的呼吸声似乎都乱了几拍。


    大周朝的俸禄不高,京官日子过得紧巴是常态。


    若是那种动辄上万两的大案,百分之五,便是五百两。


    这几乎抵得上一个六品主事三年的俸禄,还不算那些平日里的冰敬炭敬。


    跪在角落里的刘通,手一抖,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墨汁溅到了他的袖口,他却浑然不觉。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名字——户部仓司的王主事。


    去年通州那批漕粮,账面上平白损耗了三成,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后来隐约听说王主事在城南置办了一处别院。


    若是那批粮食折银三千两……


    百分之五,便是一百五十两。


    刘通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发干。


    一百五十两,够他在樊楼摆上十桌上好的席面,也够给家里那个整日抱怨首饰老旧的婆娘,添置几样像样的金器。


    更重要的是,王主事若是倒了,那个仓司主事的位置……


    刘通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深想。


    他有些慌乱地抬起头,却发现周围不少同僚的神色都有些古怪。


    有人在低头抠着手指,有人目光闪烁地盯着虚空,还有人,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身边的同僚。


    刚才还抱团取暖的默契,仿佛被这“百分之五”轻轻一撞,就裂开了一道缝。


    “沈……沈大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说话的是度支司的老郎中,头发花白,在户部熬了大半辈子。


    “此举……此举恐怕会让百官离心,人人自危啊。若是同僚之间互相猜忌,日后这公事还如何开展?”


    沈怨看向他,眉头微挑。


    “那依老大人之见,是眼睁睁看着国库被蛀空,到了年底大家连俸禄都发不出来,更能让百官齐心?”


    老郎中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却吐不出半个反驳的字来。


    沈怨站起身,慢慢踱步到堂中。


    “陛下为何要推行‘绩效新政’?诸位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国库空虚,西北的军饷拖了三个月,黄河的堤坝还没银子修缮。没钱,拿什么去安抚流民?拿什么去犒赏边军?”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地上。


    “诸位都是读圣贤书出来的,是朝廷的栋梁。如今国库有难,尔等不想着如何开源节流,追缴欠款,反而要护着那些趴在国库上吸血的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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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是你们的为官之道?”


    堂下一片死寂,就连刚才那个老郎中,也羞愧地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此时,张三扛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木料粗糙,看着像是从库房角落里翻出来的旧物,但胜在结实。


    顶端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旁边挂着一把崭新的黄铜大锁。


    “就放这儿。”


    沈怨指了指大堂最显眼的位置。


    “钥匙,我亲自管。”


    她接过张三递来的钥匙,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其挂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铜钥匙和玉佩撞在一起,叮当作响。


    “行了。”


    沈怨脸上露出一丝倦意,挥了挥手。


    “今日也折腾够了,诸位早些回去歇着吧。”


    这一声如同大赦。


    官员们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行礼告退,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往日里下值还要寒暄几句的同僚,此刻都恨不得离对方远一点,生怕眼神一对上,就被看穿了心底那点不可告人的算盘。


    钱都也被两名吏部的差役架着,一瘸一拐地拖了出去,自始至终没敢回头看一眼。


    偌大的户部正堂,很快就空了下来。


    只剩下那个黑漆漆的检举箱,像只沉默的兽,蹲伏在正中央。


    “大人,这招够狠的。”


    张三看着那个箱子,咧嘴笑了笑。


    “这一把火烧下去,京城官场这锅水,怕是要彻底开了。”


    “温水煮青蛙,太慢。”


    沈怨走到窗边,推开窗扇。


    夜风灌进来,吹动她宽大的衣袖。


    “要煮,就得用滚油。”


    她转过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走吧,回去睡觉。”


    张三应了一声,吹熄了堂上多余的几盏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灯笼。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门口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就在沈怨的一只脚即将迈出门槛的瞬间。


    身后,那个原本寂静无声的检举箱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异响。


    那是纸张滑落,摩擦木板的声音。


    ——唰。


    沈怨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和张三同时回过头。


    昏暗的光线下,一道白色的影子顺着那道窄窄的缝隙,无声地滑落,瞬间被箱底深不见底的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