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一份管杀又管抄的活计
作品:《疯批权臣每天都想物理借根》 皇陵总审计司的衙门,设在前朝废弃的端王府里。
地方倒是宽敞,就是透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
屋檐下的蛛网挂了好几层,风一过,廊下那几盏破灯笼就跟着晃,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裴度来过一次,皱着眉提议让工部拨点款修缮一下。
沈怨当时正埋在一堆满是霉味的卷宗里,头都没抬。
“修什么?这地方刚好。”
“咱们是查烂账、刨人祖坟的差事,弄得金碧辉煌反而不像话。”
“这就叫沉浸式办公。”
裴度大概没懂什么叫“沉浸式”,但他听懂了不用花钱。
于是这王府就这么荒着,几千卷账册一堆,越发显得鬼气森森。
三更天。
王府深处,只有书房的窗纸还透着一点昏黄。
沈怨摊开那本御赐的空白册子。
封皮上三个烫金大字——《恩仇录》。
指腹摩挲过粗糙的纸面,她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这东西比账本好用。
账本只能记银子,这本子能记仇。
记仇,往往比记账更有产出。
提起笔,饱蘸浓墨,她正要在第一页落下笔锋。
房梁上忽然落下一缕极细的灰尘。
不像是因为风,倒像是承重结构受了极其轻微的挤压。
沈怨的手腕在半空顿住,墨汁顺着笔尖坠落,在纸上晕开一个漆黑的圆点。
她没有抬头。
呼吸声。
虽然被刻意压制到了极致,但那种特有的、配合心跳的韵律,瞒不过她的耳朵。
是个老手,至少在行里混了十年以上。
沈怨缓缓放下笔,端起手边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苦涩的茶汤顺着喉咙流下,让人清醒。
她顺手摸过桌角的紫金算盘,手指搭在冰冷的算珠上。
“噼啪。”
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梁上那道若有似无的气息似乎乱了一瞬。
沈怨没停。
手指翻飞,算珠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密。
“噼里啪啦……”
这声音急促得像是暴雨打荷叶,带着一种要把人心底的烦躁全勾出来的魔力。
这种单一且高频的噪音,最容易破坏潜伏者的心理防线。
大约过了一刻钟。
梁上的人似乎终于忍耐到了极限。
一道黑影如夜枭般坠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手中的短刃在烛火下折射出一道森冷的寒光,直奔沈怨后颈。
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奔着一击毙命来的。
眼看刀尖距离那截苍白的脖颈只剩半寸。
算盘声戛然而止。
“这单买卖,雇主给你多少?”
沈怨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门口卖菜的阿婆葱怎么卖。
刺客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完全违背常理的反应,让他出于本能地收住了势头。
刀尖悬在半空,微微颤动。
目标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行有行规。”沈怨拨弄了一下算珠,发出“哒”的一声轻响,“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就是单纯从经济学的角度好奇,我这条命,在京城黑市的流通盘子里,溢价到了什么程度。”
刺客没接话,只是调整了握刀的姿势。
只要手腕一送,任务就能完成。
但他没动。
对方这种令人费解的镇定,让他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书房里,是不是还有别的布置?
“你不说,那我帮你算算。”
沈怨自顾自地说道,手指再次在算盘上拨动起来。
“看你的身法,应该是天字号的杀手。这一单,基础佣金少说也得一千两黄金。”
“但是风险系数太高。”
“杀了我,皇城司和镇北侯府势必会联合清算。你和你背后的组织,大概率会被连根拔起。对你个人而言,这是一次性博弈,没有后续收益。”
“我们再来算算投入产出比。”
“培养一个天字号杀手,从幼童开始筛选,吃穿用度、药浴淬体、兵器损耗、情报支持,这些都是沉没成本。”
“能活到现在,少说也得二十年。这二十年的机会成本,折算成现银,三万两只少不多。”
“现在,为了区区一千两黄金的流水,你要把前面几万两的投入,连同你这条命,全部清零。”
沈怨停下手指,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
“这笔买卖,亏得底裤都没了。”
刺客感觉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被这一通莫名其妙的数字搅得有点乱。
入行这么久,有人求饶,有人反抗,也有人利诱。
但从来没有人拿个算盘,一本正经地给他算财务报表。
“当然,你可以选择止损。”
沈怨仰起头,看着那双只露在外面、略显迟疑的眼睛。
“换个东家,比如我。”
刺客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出多少?”
“我不出钱。”
沈怨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桌上那堆小山似的卷宗。
“我给你提供一个岗位。”
“帮我抄书。”
刺客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刀,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抄书?
让他这个杀人如麻的天字号杀手,去抄书?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几分被羞辱的恼怒。
“清楚。”沈怨点了点头,“你是优质劳动力。”
“在我这里,人没有身份之分,只有产能之别。”
“你下盘稳,说明坐得住;出手快,说明效率高;能在梁上趴那么久,说明耐性好。用来杀人,属于资源错配。”
她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到刺客面前。
“你看,这些卷宗都是前朝孤本,字迹小,纸张脆。我正缺一个手稳心细的人来做数字化备份——哦不对,是誊抄备份。”
她顺手拿起桌上一支紫毫笔,不由分说地塞进刺客还握着刀的那只手里。
“月钱十两,包食宿。加班有餐补,年底双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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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现好,我还能给你解决京城户籍,将来你若是有孩子,可以直接进官学读书,不用像你一样在刀口舔血。”
刺客低头看着手里那支柔软的毛笔,又看了看旁边那把寒光闪闪的短刃。
两种截然不同的工具,此刻在他手里形成了一种荒谬的对立。
他究竟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杀手,还是一个正在求职的落魄文书?
这种认知错位让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或者……”
沈怨看着他犹疑的样子,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
“你现在也可以动手。然后出门右转,大概走五十步。”
“那里,我爹前两天刚布置了八组‘追魂弩’,三十六个淬了‘见血封喉’的倒钩,还有一坑刚从岭南运来的金环蛇。”
“哦,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歪了歪头。
“马顿和他手下那二十个内廷卫,今晚就在隔壁院子喝茶。”
“他们最近经费紧张,正愁没个由头找上面报销点茶叶钱。抓个刺客,应该能换不少好茶。”
刺客握刀的手,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果是真的,那他今晚就是瓮中之鳖。
眼前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而且是个算无遗策的疯子。
“哐啷。”
短刃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缓缓收紧手指,握住了那支毛笔。
动作虽然生涩,但正如沈怨所说,他的手很稳。
“明智的选择。”沈怨满意地点点头,“叫什么?”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影子。”
“这名字报税不方便。以后你就叫张三吧,朗朗上口。”
沈怨随口给这位顶尖杀手改了名,指了指角落里一张空置的书案。
“那边,今晚先把景泰七年的这份《工部匠籍名录》抄三遍,明早我要用。”
影子,或者说张三,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刀收回腰间,然后走到角落坐下。
铺纸,研墨。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是多了一阵轻微的、富有节奏的沙沙声。
沈怨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落回那本《恩仇录》上。
看着纸上那个被墨点染黑的圆圈,她提笔,在旁边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三个字。
张阁老。
写完,她轻轻吹干墨迹,翻到了第二页。
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正在奋笔疾书的背影,她想了想,提笔又写下一行小楷。
“张三,月钱十两,试用期三个月。”
她搁下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看着烛火在风中微微跳动。
这皇陵总审计司,总算是有了第一个正式员工。
虽然招聘流程稍微粗暴了点。
沈怨的目光再次落回第一页那个名字上,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她重新拿起笔,在“张阁老”三个字后面,又添了几笔。
“刺杀预算:黄金千两。”
“人力成本:张三(已入职)。”
写到这里,她笔尖一顿,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至于资产清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