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一份钦定的坏账报告

作品:《疯批权臣每天都想物理借根

    太和殿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龙涎香的味道原本淡雅,此刻混着几百人的呼吸,竟显得有些沉闷。


    无数道视线落在那个单薄的背影上。


    手里托着算盘,站在金銮殿正中央,问皇帝是不是要先把自己给“清算”了。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荒谬。


    几位上了年纪的御史胡子抖得厉害,脚下动了动,似乎想冲出来指着鼻子骂人,但碍于龙椅上那位还没发话,只能硬生生憋着,脸色涨得发紫。


    站在百官前列的宰相李半,眼皮微微垂着。


    他藏在袖子里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指节。


    这小子是在找死。


    也好,省得自己动手。


    挑衅天子威严,都不用等到明日,金殿武士现在就能把人拖出去。


    李半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待会儿该用什么词来给沈怨定罪,才能显得既痛心疾首,又大义凛然。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


    萧策依旧斜倚在龙椅上,姿势都没变过。


    他看着台阶下那个挺得笔直的身影,看着那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职业性冷漠的眼睛。


    很有意思。


    满朝文武,要么跟他谈祖宗家法,要么跟他哭穷卖惨。


    只有这个人,像个真正的账房先生,把这万里江山当成了一盘生意,把君臣关系算成了一笔债务。


    “先从朕自己算起?”


    萧策重复了一遍,手指在龙椅扶手的龙头浮雕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说得好。”


    这两个字一出,李半摩挲手指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些准备扑上来的御史也僵住了,一脸茫然地互相对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裴度站在沈怨身后侧方,手心里的汗把笔杆都浸湿了。


    他刚才真的以为沈兄是在发疯,扛着红衣大炮轰击金銮殿。


    结果皇帝非但没躲,还伸手接住了炮弹。


    “朕富有四海,乃天下之主,自然也是这天底下最大的‘负债人’。”


    萧策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群臣。


    “沈未平这句话,算是说到了根子上。”


    他顿了顿,视线最终落在了户部尚书张承德那张有些发白的脸上。


    “张爱卿,你来说说,国库的亏空,朕这笔债,要怎么还?”


    被点到名的张承德身子一颤,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臣……臣罪该万死。”


    张承德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国库空虚非一日之寒,臣正在竭力筹措,力求开源节流……”


    平日里在奏折上写得花团锦簇的词,这会儿到了嘴边,却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脑子里全是沈怨刚才报出的那串冰冷的数字,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在他心口。


    “开源节流?”


    萧策轻笑了一声,听不出喜怒,“是开百姓的源,节边军的流吗?”


    张承德把头埋得更低了,伏在地上的双手微微发抖,不敢再接话。


    “朕今日,不想听这些陈词滥调。”


    萧策的目光重新回到沈怨身上,眼神锐利了几分。


    “沈未平,既然你算得清这笔烂账,那你告诉朕,这账,该如何清算?”


    来了。


    沈怨心底毫无波澜。


    这是最后的面试环节,也是一份正式的工作邀约。


    她单手托着算盘,另一只手伸出三根手指。


    “回陛下,三步。”


    “其一,盘点资产。彻查天下田亩、税收、矿产、盐铁,摸清家底,挤出水分。此为审计之基础。”


    “其二,清算坏账。凡贪腐、渎职、侵占国帑者,一律视为坏账。收缴其不法所得,连本带利,充入国库。此为扭亏之关键。”


    “其三,优化配置。裁撤冗员,合并衙门,严控支出。每一笔款项,都需有明确的预算和可量化的绩效。此为长治之根本。”


    一番话,没有半个字的之乎者也,全是硬邦邦的术语。


    条理清晰,逻辑闭环,就像是一份由后世顶尖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整改方案。


    萧策静静地听着。


    当沈怨说到“清算坏账”这四个字时,他清楚地看到,朝臣队列里,好几人的脸色变了变。


    很好。


    这把刀,确实够快,也够狠。


    “好一个清算坏账。”


    萧策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那朕,便给你一个清算的机会。”


    他对着殿外的内侍高声吩咐。


    “传朕旨意。”


    大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今科会元沈未平,才思敏捷,洞察时弊,于殿试之中献‘清算’之策,深得朕心。”


    “特授‘翰林院修撰’之职,加‘巡查御史’衔,另赐‘如朕亲临’金牌一面。”


    旨意一出,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翰林院修撰,不过是从六品的清贵官职,并无实权。


    但后面那两个加衔,分量太重了。


    巡查御史,意味着可以风闻奏事,监察百官。


    而那面“如朕亲临”的金牌,更是给了他越过所有衙门,直接查案的特权。


    一个刚刚及第的贡士,连观政期都没过,一步登天,成了皇帝悬在满朝文武头顶上的一把利剑。


    李半垂在袖中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盯着沈怨的背影,眼神有些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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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想借刀杀人,结果皇帝却把这把刀递给了他最想杀的人,然后刀尖调转,对准了他自己。


    沈怨心里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波动,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绕了这么大一圈,不就是入职手续办完了吗。


    还以为有什么新意。


    不过这个“如朕亲临”的金牌倒是不错,以后去各部门查账,应该能省下不少沟通成本,效率能提高不少。


    她躬身行礼,语气平静。


    “臣,领旨谢恩。”


    “不必急着谢恩。”


    萧策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你的殿试,还没结束。”


    沈怨抬起头,眼里露出一丝询问。


    萧策的目光越过她,再次投向了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户部尚书张承德。


    “朕刚才问张爱卿,国库的债要怎么还,他答不上来。”


    “那朕现在,便将这个问题,作为你殿试策论的最后一题。”


    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金砖上,清晰地回荡在太和殿内。


    “朕给你三天时间。”


    “给朕一份关于户部的‘坏账清算报告’。”


    “镇北军去岁的三十万两冬衣军饷,究竟是如何从账面上‘蒸发’的,朕要看到每一个铜板的去向。”


    “这份报告的优劣,便是你今科殿试的最终成绩。”


    轰的一声。


    张承德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双腿彻底失去了知觉,整个人瘫软在地。


    大殿之上,无数道目光交织在沈怨身上。


    惊惧,嫉妒,幸灾乐祸,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所有人都明白,这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考试了。


    这是一场由皇帝亲自发起的风暴。


    而那个手持算盘的年轻人,就是风暴的中心。


    沈怨看着御座上那个神情莫测的年轻帝王,忽然觉得,这份工作,似乎比她预想的要有挑战性一些。


    三天。


    查清三十万两的去向。


    这是在考她的业务能力啊。


    她将算盘收回袖中,再次躬身。


    这一次,动作比之前要标准一些,也显得更真心实意了些。


    “臣,遵旨。”


    她直起身,目光在满朝文武的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在李半那张阴沉的脸上,停留了半秒。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李半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那不是一个下级官员在看宰相。


    那是一个资深的审计师,在审视一份漏洞百出、即将被清算的资产负债表。


    沈怨的嘴角,向上牵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就是不知……”


    “这第一笔坏账,该从哪位大人的府上,开始清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