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欢送活阎王
作品:《疯批权臣每天都想物理借根》 翌日,辰时。
三张银票,每张面额三万两,整整齐齐地码在书桌的一角。
赵府的管家弓着身子,眼底是一片乌青,像是几夜没合眼。
他放下银票时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没敢多做停留,甚至连句客套的告辞都没顾得上说,便匆匆退了出去,仿佛这屋子里有什么要命的猛兽。
李狗盯着桌上那叠轻飘飘的纸,喉咙发干。
他长这么大,别说见,就是做梦也没敢梦到过这么大的数额。
“公子……这钱……”
“入账。”
沈怨手里握着笔,头也没抬。
她在《恩仇录》那页早已预留好的空白处,落下清晰的字迹。
【项目编号:零三四。项目名称:书院三害清算。】
【项目实收:九万两整。】
【项目成本:镇北军亲兵劳务费二百两,食盒内烧鸡一只(折银一两),桂花糖藕一碟(折银五钱)……合计约二百零一两五钱。】
【项目净利:八万九千七百九十八两五钱。】
【备注:此单利润率极高,操作模式具备可复制性,后续可留意类似客户。】
笔锋一收,她合上那本厚重的册子,站起身来。
“收拾东西,走了。”
李狗愣了一下,脑子还没从那串天文数字里转出来。
“啊?走?咱们不等那个……结业大典了?吏部的文书好像还没送来。”
“等?”
沈怨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低效的词汇,眉头微蹙。
“时间就是金钱,等人事那边的流程走完,这期间产生的利息亏损算谁的?”
她环视了一圈这间住了数月的书舍。
桌椅板凳都是书院的公产,至于那些稍微值点钱的笔墨纸砚,昨晚的拍卖会上已经全部变现成了银两。
属于她私人的物件,只有几件换洗的衣裳,和那本从不离身的《恩仇录》。
她随手将衣物打了个结,那包裹小得可怜,单手就能拎起来。
李狗看着自家公子这般干脆利落的动作,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在这里待了几个月,好歹也算是一段同窗时光。
“公子,咱们这就走了……您心里头,就没什么舍不得的?”
沈怨系包裹的手指顿了顿。
她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
“有。”
李狗眼睛一亮,心想公子到底是肉体凡胎,总归还是有些人情味儿的。
“以后怕是很难吃到像食堂马师傅那样,肥瘦相间恰到好处的红烧肉了。”
沈怨一脸严肃,仿佛在评价一件极为重要的资产。
“也不知道新来的管事,能不能改掉那个手抖的毛病,别总把肉抖成了土豆。”
李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闭上。
他觉得自己就不该多这句嘴。
主仆二人收拾妥当,一前一后走出了书舍。
院子里静悄悄的,往日里这个时辰该有的读书声全然不见,空旷得有些反常。
“奇怪,人都哪去了?”
李狗小声嘀咕着,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沈怨没接话,只是拎着那个小包裹,步履平稳地朝书院大门走去。
穿过月门,视野豁然开朗。
李狗猛地停下脚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书院大门一直延伸到外面的牌坊,那条并不宽敞的青石板路上,此刻挤满了人。
上至山长夫子,下至伙夫杂役,青云书院的男女老少,似乎全都聚在了这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的亢奋与即将解脱的狂喜。
人群最前方,山长和张夫子并肩而立。
那位平日里最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山长,此刻面色红润得有些异常,手里竟提着一面不知从哪找来的铜锣。
旁边的张夫子更是夸张,怀里抱着一面蒙着红布的大鼓,鼓槌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有些发白。
“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骚动。
山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这几个月积攒的郁气全部吐出,手中的锣槌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当——!”
铜锣的脆响在清晨的空气中炸开。
紧接着是沉闷而急促的鼓点。
“咚咚咚咚咚!”
这声音仿佛是一个信号,人群瞬间沸腾了。
“恭送沈师兄!”
“沈师兄一路顺风!”
“沈师兄前程似锦,此去经年,莫要回头啊!”
门房张三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挥舞着两条红绸带,喊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几个富家子弟甚至从怀里掏出几挂早已准备好的鞭炮,也不管这里是不是严禁烟火的书院重地,直接点了火。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烟尘四起。
若是不知情的人路过,怕是会以为这里刚出了位连中三元的状元郎,正要衣锦还乡。
李狗被这震耳欲聋的阵仗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沈怨身后缩了缩。
“公……公子,他们这是要干嘛?这架势……怎么瞧着不太对劲?”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这是在送咱们,还是在……送瘟神啊?”
沈怨站在台阶上,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片欢乐的海洋。
她看见了山长。
那位老人家一边敲锣,一边还要腾出手来擦眼角的泪花,嘴里似乎在念叨着“苍天有眼,书院保住了”。
她看见了张夫子。
那位曾被她一篇《晨昏颠倒致早夭论》吓得再也不敢提倡“头悬梁锥刺股”的老夫子,此刻闭着眼睛奋力擂鼓,仿佛每一棒槌都在宣泄着这半辈子的委屈。
她也看见了食堂的马胖子。
那胖子正和几个学子举着一幅写着“德高望重”四个大字的横幅,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几乎看不见眼睛。
而在人群的角落里,那三个昨晚刚为她的账本贡献了九万两的“大客户”——赵康、张恒、孙淼,正鼻青脸肿地混在人堆里。
他们手里拿着那种哄小孩的拨浪鼓,一边摇一边强颜欢笑,那表情扭曲得比哭还难看。
整个青云书院,都在用一种最热烈、最真诚的方式,庆祝着她的离开。
“沈怨。”
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从侧面的柳树下传来。
裴度站在那里,并没有加入这场狂欢。
他看着沈怨,眼神有些复杂。有几分释然,几分困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怅惘。
“你真的要走了?”
“账算完了,自然要走。”
沈怨回答得理所当然,脚下的步子也没停。
“去哪?”
“去该去的地方,算该算的账。”
裴度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一片喜庆喧嚣中,依旧冷静得像一块冰的少年。
青云书院这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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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池塘,确实困不住这条龙。
或者说,是困不住这头……活阎王。
“我……”
裴度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临别赠言。
但那些“一路顺风”、“鹏程万里”的客套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格外苍白无力。
在这人面前,虚头巴脑的东西没有任何意义。
最后,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本用油纸包好的书,递了过去。
“这是我整理的一些……经义注解,或许……你用得上。”
沈怨伸手接过,在手里掂了掂。
“太轻了。”
她抬头看了裴度一眼,语气平淡。
“不值钱。”
裴度的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没忍住,转身就走。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被活活气死在这柳树下。
沈怨将那本“不值钱”的书塞进怀里,迈开步子,迎着那漫天的欢呼和鞭炮碎屑,径直往前走去。
人群自动为她分开一条道路。
所有人都用一种敬畏、恐惧,却又充满喜悦的目光,目送着她离开。
李狗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公子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在那震天的锣鼓声中,公子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
但这单薄中,又透着一种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沈怨穿过了人群,一次也没有回头。
她没有对这场盛大的欢送仪式发表任何关于“成本”与“收益”的评价。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群债务人,在庆祝自己终于脱离了债主的视线。
合情合理,符合人性。
当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牌坊之外,书院里那震天的锣鼓声,猛地又拔高了一个调门。
山长扔了手里的锣槌,仰天长啸。
“走了!他终于走了!”
喊着喊着,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竟一把抱住旁边的张夫子,老泪纵横。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
官道上。
沈怨和李狗一前一后地走着。
身后的喧嚣已经被远远抛在山谷之中。
李狗回头望了一眼青云书院的方向,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公子,咱们这就算是……结业了?”
“嗯。”
沈怨从怀里掏出《恩仇录》,翻开新的一页,提笔记录。
【青云书院资产清算完毕。】
【累计收益:一千九百三十二两(课堂笔记拍卖所得)+ 九万两(三害清算所得)+ 玉麒麟一方(御赐之物,暂估价五百两,待变现)……】
“公子,那咱们现在去哪?”
李狗小心翼翼地问道。
“回家吗?侯爷和夫人肯定想您了。”
沈怨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晨光熹微中,巍峨的京城轮廓分明,宛如一头巨兽盘踞在大地之上。
她的目光穿过市井的喧闹,精准地落在了那片朱墙黄瓦的官署区。
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那眼神里并没有多少归家的温情,反而像是一头盯上了肥美猎物的孤狼。
“回家?”
她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兴味。
“不。”
沈怨转过头,看着一脸茫然的李狗,声音清晰。
“去上任。”
她合上账本,目光重新投向那座巨大的城池。
“户部的账,烂得太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