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一笔划算的买卖

作品:《疯批权臣每天都想物理借根

    晚宴散去后的青云书院,显得格外空旷。


    喧嚣如同退潮的海水,只留下被夜风卷起的几片落叶,在石板路上沙沙作响。


    李狗提着那只红漆食盒,走得小心翼翼。


    里面装着沈怨特意交代的烧鸡和桂花藕,汤汁若是洒出来,怕是比丢了银子还让他心疼。


    裴度走在一旁,晚风吹得他酒醒了大半。


    他看着前方那个清瘦的背影,脑子里还在琢磨刚才席间沈怨说的那番话。


    人心真的只是一笔账吗?


    裴度觉得未必,可看着沈怨笃定的样子,他又不禁有些怀疑自己二十年来读的圣贤书。


    或许在这个人眼里,世间万物,终究逃不过算盘上的那一串珠子。


    穿过前方的月门,便是书院外了。


    就在三人即将踏出月门阴影的瞬间,三个人影像是掐准了时间,慢悠悠地晃了出来,堵住了去路。


    借着月色,裴度认出了领头的那位。


    安远侯家的小侯爷,平日里在书院就是个横着走的主。


    前几日因为背不出《礼记》,被夫子罚站时,沈怨路过随口评了一句“朽木”,看来是被这位爷记在心里了。


    站在他左边的,是工部侍郎家的公子,之前在食堂因为插队被沈怨用算学怼得下不来台。


    右边那个缩着脖子的,是大理寺少卿的独苗,月考想作弊被沈怨挡了视线,至今还怀恨在心。


    这哪里是偶遇,分明是来清算的。


    “沈怨。”


    小侯爷一边活动着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挂着那种猫戏老鼠的笑。


    “出了这道门,我看还有谁能拿书院的规矩护着你。”


    旁边的张公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盯着沈怨。


    “今儿个不把你那张嘴撕了,老子就不姓张!”


    裴度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跨前一步,挡在沈怨身前。


    “几位,同窗一场,何必把事情做绝?”


    “裴度,这儿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小侯爷伸手就要推搡,目光越过裴度的肩膀,死死锁在沈怨身上。


    “今晚,咱们是来跟沈大才子,好好盘一盘总账的。”


    李狗吓得两腿有些发软,紧紧抱着食盒,求助似的看向自家公子。


    沈怨却像是没听见那些威胁,她从裴度身后绕了出来,甚至还有闲心伸手掸了掸衣袖。


    那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街边待售的白菜。


    她伸手入怀,摸出了那本从不离身的黑皮册子。


    “正好。”


    沈怨翻开新的一页,提笔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此刻不是在荒僻的巷口,而是在自家的账房。


    “我也觉得,有些账是该结一下了。”


    对面的三人愣了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死到临头了还装腔作势?”


    沈怨没理会他们的嘲笑,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口中念念有词。


    “安远侯之子,张侍郎之子,孙少卿之子,共计三人。”


    “亥时一刻,青云书院月门外,寻衅滋事,意图伤人。”


    她停下笔,抬起眼皮,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慌。


    “依《大周律》刑名篇第二百一十二条,聚众斗殴者,首犯杖四十。若致人轻伤,流放三百里。若致人伤残……”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叫嚣最凶的张公子腿上。


    “刑期,怕是十年起步。”


    张公子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显然是想起了自家老爹平日里念叨的那些律法条文,但他很快又挺起了胸膛。


    “少拿律法吓唬人!这黑灯瞎火的,谁看见了?谁给你作证?”


    “问得好。”


    沈怨合上册子,似乎对这个问题颇为赞赏。


    “物证,我这册子便是。人证,裴兄和李狗算两份。”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幽深的夜色,嘴角微微上扬。


    “至于其他的……或许还有很多人在看着呢?”


    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让小侯爷心里莫名有些打鼓。


    但他很快便将那一丝不安抛诸脑后,被一个穷酸书生这么戏弄,传出去他还怎么在京城混?


    “兄弟们,别听他废话!给我打!”


    小侯爷低吼一声,抡起拳头就朝沈怨那张过分平静的脸砸了过去。


    裴度惊呼出声,想要伸手去拦,却已经来不及。


    李狗更是吓得闭上了眼,似乎已经听到了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未传来。


    一只戴着黑色牛皮护腕的手,不知从何处探出,稳稳地扣住了小侯爷的手腕。


    那只手像是铁铸的一般,任凭小侯爷如何挣扎,竟是纹丝不动。


    紧接着,黑暗中响起了几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后、墙角闪出。


    没有呐喊,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极快、极狠的制敌手段。


    三声短促的闷哼过后,方才还不可一世的三位公子哥,此刻已经被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板,动弹不得。


    几柄制式军刀架在他们的脖颈处,刀锋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意。


    刀身上,隐约可见一个古朴的篆字——“沈”。


    裴度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盯着那些身着玄甲的士卒,那种肃杀的气息,绝不是寻常府邸的护院能有的。


    这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兵。


    镇北军。


    为首的一名校尉走到沈怨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


    “公子,属下来迟。”


    沈怨将《恩仇录》揣回怀里,摆了摆手。


    “不迟,火候刚好。”


    她走到被按在地上的小侯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你看,我刚才就说了,这笔买卖不划算。”


    她伸出脚,轻轻踢了踢对方的肩膀。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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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寻衅滋事,还得加上一条‘意图袭击侯府世子’。”


    沈怨蹲下身,凑到小侯爷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回去问问你爹,去年在北疆押运粮草时,账目上亏空的那三千石,是不是找李半宰相帮忙平的?”


    小侯爷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还在挣扎的身子瞬间僵硬。


    沈怨没等他反应,又转向另一边的大理寺少卿之子。


    “你爹上个月在销魂楼为博花魁一笑,挥金如土。那笔钱,好像是大理寺修缮监牢的公款吧?”


    那孙公子面如土色,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沈怨站起身,踱步到那名张公子面前。


    “至于你爹,工部每个季度的油水,他可是拿了大头。城东那座新修的石桥,还没过雨季就裂了缝,你说都察院的御史们,会不会对这个感兴趣?”


    她拍了拍手,神情像是在处理几件残次品。


    “把柄都在我手里,而你们对我一无所知。”


    “用确定的巨大亏损,去博弈一个微不足道的收益。”


    沈怨摇了摇头。


    “愚蠢。”


    校尉起身抱拳。


    “公子,这三人如何处置?”


    “绑了,扔回各府门口。”


    沈怨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扔几袋垃圾。


    “告诉他们的爹,今晚只是个小小的警告。若想让这些烂账永远烂在我的册子里,明早辰时之前,我要在书桌上看到他们的诚意。”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对了,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我这些护卫的出勤费,列个单子一并送过去。”


    “是!”


    校尉一挥手,几名亲兵动作利落地将三人拖走,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巷口重新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裴度和李狗还愣在原地,显然还没从这巨大的反转中回过神来。


    沈怨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从李狗手里接过食盒,打开盖子闻了闻。


    “还好,烧鸡还热着。”


    她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那名尚未离去的校尉。


    “还有事?”


    校尉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双手呈上。


    “侯爷有信,命属下亲手交给公子。”


    递过信后,校尉并没有立刻退下,而是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神色凝重。


    “侯爷还有句话,让属下务必带到。”


    沈怨拆信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校尉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沈怨,一字一顿地说道:


    “侯爷说,京城这潭水,比北疆的流沙还要吃人。”


    “别光顾着算别人的账。”


    “小心自己,被那位李半宰相……”


    校尉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当成一本烂账,给直接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