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作品:《脱离系统控制后》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轻微的哔剥声。
萧黎那句“臣遵旨”有力地落下。
他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挺拔的脊背微微前倾,像一座沉默的山,承接下了年轻帝王那份无法言说的沉重嘱托。
晋棠看着萧黎,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仿佛被这山稳稳托住,松动了一角。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抬手虚扶了一下:“王叔请起。”
萧黎这才起身,重新落座,只是那眉头依旧微锁着,显然,晋棠方才那番“不必听命”的嘱托,在他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和疑虑,只是他恪守臣份,不再追问。
【他起疑心了!哈!晋棠,你等着吧!】
系统阴恻恻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响起,试图搅乱晋棠的心神。
晋棠却恍若未闻,疑心便疑心吧,总比将来系统操控他下达荒谬指令时,无人阻止要来得好。
他信任萧黎的品性和能力,这份信任,是他目前唯一能交付出去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进入了奇异的平稳期。
晋棠的身体在汤药的调理和难得的静养下,以缓慢但确实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虽然离健康二字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随时会碎裂开的虚弱。
他能自行起身,能在庭院里散步小半个时辰,甚至能坐在海棠树下,就着春日的暖阳看上几页闲书。
政务全权交给了萧黎。
这位新上任的摄政王展现了惊人的精力和手腕。
他并未如某些人猜测般急于安插亲信、排除异己,而是以近乎严苛的公正和效率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政务。
每日天不亮便入宫,常在御书房待到宫门即将下钥才离去,有时遇上紧急军报或棘手事务,甚至会彻夜留宿在宫中临时辟出的值房里。
晋棠乐得清闲,也真心放心。
他每日听着王忠汇报些萧黎处理政务的概况,或是翻阅一下萧黎命人送来的梳理得条理清晰的政务摘要,心下愈发安定。
胃口也随着身体的好转渐渐开了。
这日午膳时分,晋棠看着宫人端上来的依旧偏清淡的御膳,忽然就有些想念浓油赤酱的滋味,他难得地主动开口,点了几个菜:“今日朕想吃春笋红烧肉,要肥瘦相间,炖得酥烂入味的那种,再来一道八宝鸭,嗯……再加个鱼鲜豆腐汤。”
王忠一听,先是惊喜,陛下肯主动点菜,且点了硬菜,说明身子骨是真的大好了!随即又有些犹豫:“陛下,御医吩咐过,您玉体初愈,饮食还需以清淡温补为主,这些菜是不是有些油腻了……”
晋棠摆了摆手,心情颇好:“无妨,朕今日觉得爽利了许多,嘴里没味,就想吃点有滋味的,去传吧,少做些,朕每样尝几口便是。”
“是,老奴这就去!”王忠见晋棠精神确实不错,也不再劝阻,欢天喜地地去传话了。
于是,当萧黎处理完上午的政务,依例前来陪晋棠用午膳时,踏进殿门,便嗅到了一股与往日清淡药香和米粥气味截然不同的浓郁鲜香的饭菜气息。
他抬眼望去,只见膳桌上已摆好了几道色泽诱人的菜肴。
春笋红烧肉泛着诱人的酱红色光泽,八宝鸭形态丰腴,鱼鲜豆腐汤奶白诱人……虽不奢华,却都是光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的硬菜。
而晋棠已经坐在了桌边,穿着一身常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着,许是殿内暖和,脸颊竟难得地透出些许健康的红晕,眼神清亮,正带着几分期待看着满桌菜肴。
那神情,竟有几分像民间那些等着开饭,带着点馋嘴意味的少年人。
萧黎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晋棠能吃下这些,看来是真的恢复得不错。
这认知让他连日来因政务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瞬。
“臣参见陛下。”萧黎依礼问候。
“王叔来了,快坐。”晋棠心情很好,语气也轻快了些,“今日朕让他们做了些不一样的菜色,王叔也尝尝。”
两人落座,无声地用起膳来。
晋棠胃口大开。
红烧肉炖得极烂,入口即化,咸鲜中带着一丝甜,肥而不腻,那看似平常的豆腐也鲜得掉眉毛。
晋棠就着菜,竟比平日多吃了小半碗米饭。
萧黎在一旁默默用着膳,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晋棠身上,见他吃得香,腮帮子微微鼓动着,专注而满足的样子,自己心里也跟着泛起暖意和高兴。
就在晋棠夹起一筷沾满了酱汁的红烧肉,正要送入口中时,或许是因为动作稍急,或许是酱汁过于丰腴,一丝深色的酱汁竟沾在了他白皙的唇角。
他自己浑然未觉,依旧专注地品尝着美味。
萧黎的目光却定格在了那一点碍眼的酱色上。
下意识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萧黎放下了手中的银箸,自然而然地伸出了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了晋棠的唇角,将那点酱汁拭去。
动作快得仿佛只是拂过一片花瓣。
晋棠愣住了,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茫然地抬眼看向萧黎。
他能感觉到那带着薄茧的手指短暂地触碰到了自己的皮肤,触感清晰得惊人。
萧黎也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还停留在半空的手指,上面那点酱汁痕迹,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萧黎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那是天子!他竟如此僭越!如此……失礼!
站在一旁侍膳的王忠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玄王……这、这……陛下虽年轻,辈分上矮您一辈,可年纪也差不了太多啊!这、这怎么还动上手了?
王忠脑子里一片混乱,是真的给他干沉默了。
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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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迅速收回手,指尖蜷缩进掌心,那一点微湿的触感却挥之不去。
他猛地站起身,后退一步,撩袍便欲请罪,声音紧绷:“臣失仪,唐突了陛下,请陛下治罪!”
晋棠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萧黎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心里的那点尴尬和莫名的心跳加速反而散了些。
他摆了摆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无妨,王叔也是好意,不过朕又不是三岁稚童了,下次王叔提醒朕一声便是。”
晋棠语气轻松,试图化解这尴尬的气氛,只是耳根处,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
被当成小孩子照顾,尤其是被只大十岁,气场却成熟稳重太多的萧黎这样对待,实在是有点羞人。
萧黎见晋棠确实没有怪罪的意思,神色稍缓,但依旧垂眸道:“是臣逾矩了。”这才重新坐下,只是接下来的用膳过程,气氛总归是比之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
【呵,呵呵……】
系统那冰冷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讥诮,适时地在晋棠脑海中响起。
【看看,这就开始了?一点无足轻重的糖衣炮弹,一点故作关心的肢体接触,就把你给迷惑了?晋棠,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他这是在试探你的底线,是在用这种温和的方式瓦解你的戒心!等他彻底站稳脚跟,羽翼丰满,下一步,就是把你从这个位置上掀下去,弄死你,自己当皇帝!】
晋棠正因方才那意外而有些心绪不宁,听到系统这番挑拨,更觉得无比厌烦和无语。
而且他感觉系统似乎已经忘记,他不是那个从小在宫廷长大,视皇权为性命的小皇帝晋棠,而是二十一世纪的晋棠,一个死后被系统骗来的孤魂野鬼。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这把龙椅谁坐,他在意的是大昭的百姓能不能安居乐业,在意的是这天下会不会因为他的无能或者系统的逼迫而大乱,至于皇帝是不是他……
晋棠抬眼,目光掠过对面正襟危坐,眉宇间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懊恼和的萧黎,心下坦然。
他压根不在意这皇帝是不是自己,其实给萧黎也不错。
更何况,真正让自己活不久的,难道不是系统的惩罚?
晋棠对系统的言行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懒得搭理气急败坏的系统,晋棠用完最后一口饭,接过宫人递上的温热湿帕擦了擦手和嘴角,动作从容,方才那点因意外接触而产生的涟漪,已然平复。
晋棠看向萧黎,神色如常地谈起了正事,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未发生:“王叔,今日各地递上来的折子,可有什么特别需要留意的?”
萧黎见晋棠如此,也迅速收敛了心神,将那点不自在压回心底,沉声禀报起来:“回陛下,江北春耕事宜……”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静静地洒在殿内,将膳食的香气与君臣议事的声音交融在一起,氤氲出奇异而和谐的日常感。
春色正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