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入党申请

作品:《往返60当大官,现代躺平享人生

    入党申请书,张伟写得格外虔诚。


    铺开从周科长那里领来的专用稿纸,拧开钢笔,他先在脑海里把要写的内容过了好几遍。这不同于写通讯报道,要的是最真实的思想剖白,最坚定的立场表达。他回忆着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后的点滴:从为家人温饱奔波,到成为一名铁路公安;到如今用笔杆子为这个集体发声……每一步,似乎都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让他越来越深地融入这片土地,认同它的理想,愿意为它的秩序与未来贡献一份力量。


    他摒弃了任何华而不实的辞藻,从最朴素的认知写起——对旧社会苦难的听闻(来自这具身体的记忆和老人的讲述),对新社会铁路公安工作的切身参与,对身边党员同志(如王副处长、郝处长、周科长)身上那种奉献精神的观察与敬佩。他结合自己跑车和采访的经历,写下了对“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具体而非抽象的理解:可以是站台上一个及时的搀扶,可以是深夜里一次危险的追击,也可以是宣传栏上一篇鼓舞士气的文章。


    他坦承自己还有很多不足,需要不断学习改造,恳切请求组织考验。最后,他郑重写下:“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积极工作,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近两千字,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写完后,他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次重要的精神洗礼。窗外的天已经黑透,办公室只剩他一人,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将申请书仔细叠好,放进抽屉,等明天交给周科长。


    第二天午休,食堂依旧嘈杂。张伟端着饭缸和周科长、陈国栋、李前进他们坐一桌。扒拉了几口饭,张伟想起昨天办公室对面的空位,便随口问道:“科长办公室对面那张空桌……是姚副科长的吧?我来这些天,一直没见着。”


    话音落下,桌上热闹的闲聊静了一瞬。周科长夹菜的手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李前进嚼着窝头的速度也慢了,轻轻叹了口气。


    “是老姚的位子。”周科长放下筷子,喝了口菜汤,声音低沉了些,“姚振华,老革命了,淮海战场下来的,身上有弹片没取干净。转业到咱这儿,笔头子那叫一个硬!早些年,处里、路局往上递的重要报告、大文章,多半出自他手。咱们科能立得住,有他一大半功劳。”


    陈国栋接口道,语气里满是敬佩:“姚副科长那人,没半点架子,就是个‘稿子疯子’。为了赶重要稿件,能在办公室连熬几个通宵,烟一根接一根,眼睛熬得通红。饿了就啃两口冷窝头,困了就用凉水拍脸。他那手字,也漂亮,力透纸背,就跟他的为人一样,方正,硬气。”


    “是啊,”李前进回忆着,“他常跟我们说,搞宣传的,笔下有千钧。一个字、一个标点都马虎不得,因为它代表的是组织的声音,影响的是千百人的思想。他改我们的稿子,那叫一个严,一个标点符号用错了都能给你圈出来,但讲道理,服人。”


    周科长点点头,神情有些黯然:“可这人啊,就像根蜡烛,烧得太猛了。长年累月的伏案,加上战场上留下的旧伤,身体垮得厉害。先是严重的胃病,后来心脏也不好了,风湿痛起来下不了地。组织上多次劝他休息,他总说‘没事,还能坚持’。直到去年冬天,在办公室晕倒了,送去医院抢救……这才算是强制退下来。现在嘛,三天两头跑医院,在家也是静养,门都出得少了。办公室的位子,一直给他留着,盼着他哪天能回来看看……”


    桌上沉默了一会儿,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张伟听得心里沉甸甸的。那位从未谋面的姚副科长,形象却在他心中清晰高大起来。那是一个用生命践行“笔杆子”责任的老兵,是这条路上的一座灯塔,也是一面镜子。自己刚刚因为一篇文章沾沾自喜的心,瞬间被压上了更重的分量。这份工作,这份荣耀,背后是老一辈人这样燃烧自己的铺垫。


    “小张,”周科长看着他,语重心长,“老姚是榜样,也是教训。咱们干这行,既要有一腔热血,也得懂得细水长流。身体是本钱,爱护好了,才能为党为人民多工作些年头。你年轻,前途远大,更要注意。”


    “我记住了,科长。”张伟郑重地点头。他忽然觉得,那张空着的办公桌,仿佛一个无声的注视,时刻提醒着他。


    晚上下班,张强在公安处门口等着他,脸上是憨厚又带着点兴奋的笑:“大伟!走,家里吃去!你嫂子念叨好几回了!”


    张强分的房子在铁路职工家属院,一间三十多平米的楼房,虽挤,却被女主人赵丽收拾得窗明几净,温馨妥帖。墙上贴着崭新的年画,桌上铺着勾花桌布,暖水瓶、搪瓷缸子擦得锃亮。


    “大伟,快坐!没啥好菜,你别嫌弃!”赵丽系着围裙,手脚麻利地端上饭菜:一碗油汪汪的红烧肉(显然是下了血本的),一盘炒鸡蛋,一碟拌白菜丝,还有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这在六十年代初的普通家庭,绝对是顶格的招待了。


    “这还叫没啥好菜?太破费了!”张伟连忙说。


    “破费啥!请别人我舍不得,请我大伟兄弟,吃龙肝凤胆都不为过!”张强给张伟倒上散装白酒,说得实在。


    饭桌上,张强兴致勃勃地说着火车上的见闻,赵丽则不时添菜,问张伟工作累不累,多注意休息,别老熬夜。聊着聊着,赵丽叹了口气:“大伟,兰兰那事……你别往心里去。她妈那人,是有点……眼皮子浅。光瞅着眼前了,没看出你是潜龙在渊!咱不稀罕她!”


    张伟笑了笑,没接话。他对刘兰兰并无怨恨,那场短暂的相亲,更像是时代背景下一次现实权衡的样本。分了也就分了。


    赵丽却上了心,压低声音,眼睛发亮:“大伟,你现在在处机关,前途无量!个人问题也该考虑了。你放心,嫂子帮你留意着!咱铁路系统、地方上,好姑娘多的是!肯定给你找个知冷知热、懂事明理的!”


    张强也在一旁帮腔:“对!让我媳妇儿张罗!她眼光准!”


    张伟被这小两口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却也暖洋洋的。他举起酒杯:“我的事不急。倒是你俩,好好过日子,早点让我抱上大侄子!”


    欢声笑语,驱散了冬日傍晚的寒意。亲情的热度,比炉火更暖。


    这之后的日子,张伟的生活更加规律,也更具目标感。


    晨练雷打不动。四合院后院成了他的私人训练场。现代学来的散打技巧、体能训练方法,结合一些传统养生动作,被他有机地融入。汗水挥洒间,他能感觉到这具年轻身体的韧性在增强,肌肉线条开始清晰,爆发力和耐力稳步提升。母亲王桂香有时早起,会给他端碗热水,看着他练,眼里满是欣慰和骄傲:“我儿这身子骨,越来越像样了!”


    家里的伙食,在他的“补贴”下,悄然改善。空间里充足的米面油肉,让他有底气让母亲不必再为粮食发愁。偶尔带回去的“内部特供”点心、糖果,更是让几个妹妹欢呼雀跃。全家人的脸上,都少了些过去的菜色,多了红润的光泽。父亲张建国在道口的工作也顺心,腰杆挺得更直了。


    工作之外,张伟有意识地 “维护关系网”。这不是功利性的经营,而是带着真诚的走动。他抽空去了趟陈老那里,不仅听老爷子讲古,还特意请教了当下文艺宣传的一些动向。临走时,他看中了信托商店里一辆保养得很好的凤凰26型女式自行车,九成新,标价135块。他二话没说买了下来。


    “妈,这车给你上班,出门买个菜,都方便。”当他把自行车推进四合院时,王桂香愣住了,随即眼圈就红了。她摸着光亮的海燕车把,嘴里埋怨着“又乱花钱”,但那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第二天,她就骑着新车去粮站转了一圈,逢人便说“我儿子给买的”,那份自豪,溢于言表。


    他也去看望了刘队长、王副处长,汇报一下近况,送点不扎眼的“心意”(比如一条好烟,或者一瓶不错的酒)。去北大秦科长那儿坐坐,聊聊天,维护维护感情。正好看看大舅大舅妈他们。甚至连站前派出所李红军所长那里,他也去露了个脸,听听一线最新的动态。


    这些走动,看似琐碎,却像润滑剂,让他织就的那张网更牢固,信息更灵通。他深知,在这个集体里,能力重要,人情同样重要。


    入党申请书交上去了,组织的考察需要过程。张伟不急,他按部就班地工作、学习、锻炼、积累。白天,他继续沉浸在各种稿件和材料里,偶尔被周科长派出去采访,笔下的故事越发醇熟。夜晚,他在灯下阅读(现代带来的资料和从各处搜集来的书籍),思考如何将更多的现代理念,不着痕迹地融入这个时代的叙事。


    那位姚副科长的空桌子,他每天都会看到。那像一种无声的鞭策,提醒他“笔下有千钧”,也提醒他“行稳方能致远”。


    星光已然在笔下生辉,前路也在脚下延伸。张伟感觉自己的根基,正一点点扎进这片土地深处,汲取着养分,也准备着,在适当的时机,生长出更坚韧的枝干,荫蔽更多人。而那张来自组织的“船票”,正在流程中,它意味着更重的责任,也意味着,他将真正驶入这片大海的更深、更核心的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