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出名

作品:《往返60当大官,现代躺平享人生

    自打那篇《站台上的“鹰”》一炮打响,张伟在公安处算是彻底“出了名”。这出名带来的直接变化,就是他那个靠窗的办公桌,忽然变成了个“热点打卡地”。


    宣传科本身的日子倒还按部就班。科长周建国自从发现张伟这“宝藏笔杆子”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偶尔从里间办公室出来,背着手溜达到张伟桌前,看看他写的东西,指点两句,那眼神跟看自家出息后辈似的。科里气氛也更活络了。


    趣事也跟着多了起来。


    有一回,老周——就是周科长,非拉着张伟看他练毛笔字。“小张,你看看我这‘人民公安’四个字,力道够不够?”老周写得额头冒汗,纸上墨迹淋漓,气势是足了,就是那个“安”字最后一笔,甩得有点飞出去。张伟忍着笑,认真端详:“科长,气势磅礴!尤其是这一笔,有‘剑出鞘’的锋芒!”老周听了,捋着并不存在的胡子,得意地又提笔写了幅“保卫铁路”,硬让张伟拿回去“学习观摩”。那幅字后来被张伟恭敬地贴在宿舍床头(他暂时在办公室隔壁储物间隔出个小铺位),每次看到都忍不住乐。


    陈国栋和李前进两位大哥,偶尔会为某个稿子的标题争起来。一个说“雷霆出击显神威”好,另一个偏说“鱼水情深护旅途”更贴切。争到面红耳赤时,常把张伟拉去当裁判。张伟往往折中一下,想出个既响亮又不失温情的,两边都不得罪,久而久之,竟练出了一手起标题的“端水”功夫。王秀娟私下笑他:“小张,你这哪是写稿,简直是搞外交。”


    刘慧话不多,心细,常默默帮张伟把凌乱的稿纸理齐,发现他钢笔没水了,会悄悄把自己那瓶宝贵的蓝黑墨水推过去。这种无声的关照,让张伟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但更多的“热闹”,来自科外。


    最先找上门的是食堂大师傅老赵。那天打饭,老赵特意给张伟勺里的白菜炖豆腐多抖了半勺,趁递窝头时压低声音:“张干事,听说您笔头子厉害!咱食堂也有好人好事啊!上个月,炊事员小马路上捡到旅客丢的粮票,足足二十斤,愣是追到站台还给人家了!这事,能不能……‘那个’一下?”老赵搓着手,眼神里满是期待。


    张伟愣了一下,立刻笑着点头:“赵师傅,这事该写!我记下了,回头找小马师傅详细了解了解。”


    这口子一开,可就收不住了。


    以前乘警队的老同事,在楼道、在院子、在训练场碰见,不再是简单打个招呼。这个说:“大伟,哥上回在车上调解俩农民兄弟打架的事,可有教育意义了,体现咱‘枫桥经验’在铁路上的应用!”那个讲:“张干事,我那头救下爬车精神不正常旅客的过程,那叫一个惊险,写出来绝对感人!”


    各科室、沿线派出所相熟的朋友,来信或者趁来处里开会办事的工夫,也常拐到宣传科这层楼,在门口探头探脑。有时张伟一抬头,就能看见一张黝黑憨笑的脸:“张干事,忙着呢?没啥事,就跟你唠唠,我们所里老吴,帮沿线老乡找走丢的牛……”


    甚至连站前派出所的李红军所长,有次见到张伟都拍着他肩膀开玩笑:“小张,你现在可是咱处的‘名记’了!啥时候也来我们所深入生活一下?素材管够!”


    张伟是来者不拒。他深知,这些主动找上门的信任,比黄金还珍贵。他那个厚厚的采访本,很快就被各种故事塞满了:有深夜追踪盗窃团伙的惊心动魄,有几十年如一日照顾车站孤寡老人的涓涓细流,有在洪水中抢修线路保障运输的奋不顾身,也有调解鸡毛蒜皮纠纷的耐心琐碎。每一个故事背后,都是一张鲜活的面孔,一段沉甸甸的人生。


    他办公桌的抽屉里,渐渐也多出些“心意”:一把老家炒的南瓜子,几个外地带回红透的西红柿,甚至有一小包珍贵的白糖。都是来讲故事的同志们偷偷塞下的,朴拙而真挚。


    张伟更忙了。白天采访、听故事、搜集素材,晚上常常在办公室就着灯光整理、构思。但他乐在其中。他感觉自己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个时代基层最真实的气息;又像一个织工,试图将这些散落的星光般的片段,编织成能照亮更多人的画卷。


    看着积累的素材越来越丰富,一个念头在张伟心中逐渐清晰:为什么不写一篇综合性的,反映整个铁路公安一线干警群像的文章呢?不单独突出某个人,而是展现这个群体的忠诚、奉献、智慧与温情。


    这个想法得到了周科长的大力支持:“好想法!站得高,看得远!写好了,说不定能往更高一级的报纸送送!”


    张伟开始了更系统的准备。他不再局限于听故事,开始有意识地向老民警请教铁路公安的历史,向年轻民警了解新时期的挑战,翻阅大量的档案和总结材料。他现代带来的对人物刻画和叙事节奏的把握,与这个时代要求的“真实、深刻、鼓舞人心”相结合,在稿纸上一遍遍打磨。


    文章标题几经修改,最终定为《铁轨边的守护者:记默默奉献的铁路公安干警们》。他选取了几个最具代表性的侧面:雷霆出击的“剑”,服务旅客的“灯”,扎根小站的“钉”,传承精神的“火”。每个侧面都融入了他采访来的多个真实故事,但进行了艺术提炼,使之既有具体的温度,又有整体的高度。


    稿子写完,连他自己都读得心潮澎湃。周科长看完,半晌没说话,最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张,这文章……成了!”


    周科长亲自拿着稿子去找郝处长。郝处长仔细阅后,当即拍板:“这篇稿子,不要只发简报!立刻按最高标准誊抄,以咱们公安处的名义,推荐给《人民铁道》报社!”


    稿子送走了,等待的日子有些漫长。张伟照常工作,但心里总惦记着。直到一周后,周科长几乎是冲进办公室的,手里挥舞着一份还散发着油墨香的报纸,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登了!登了!头版!《人民铁道》头版!”


    整个宣传科都沸腾了!大家围上去,看着那篇占据不小版面的文章,看着“张伟”的名字印在铅字下面,与有荣焉。陈国栋李前进使劲拍张伟的背,王秀娟刘慧高兴得直鼓掌。老周更是红光满面,仿佛自己儿子中了状元。


    这份报纸很快在公安处各个角落传阅开来。食堂里,训练场上,办公室内,到处都能听到议论声。


    “看看!这写的就是咱们啊!”


    “这话说的,‘他们枕着铁轨的轰鸣入眠,守着万家灯火的平安’,说到心坎里了!”


    “张伟这小子,真给咱铁路公安长脸!”


    反响比想象的还要热烈。不仅处里的干警们与有荣焉,就连路局和上级公安部门的领导也注意到了这篇文章。几天后,一份盖着红印的表扬通报下来了,对公安处的宣传工作,特别是这篇生动深刻反映一线干警风貌的文章,提出了高度赞扬。


    高潮发生在郝处长看到通报的那一刻。据说,郝处长在自己办公室拿着那份通报和《人民铁道》报纸,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突然“啪”地一拍桌子,力道之大,连门外经过的人都吓了一跳。


    “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郝处长激动地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立刻抓起电话,“给我接宣传科周科长……老周吗?你马上来我办公室,还有,把张伟同志也叫来!”


    张伟和周科长很快赶到。郝处长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光,指着桌上的报纸和通报:“张伟同志,这篇文章,写得好!影响很大,给咱们处,给整个铁路公安系统,都争了光!体现了很高的政治觉悟和业务水平!”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张伟,语气变得郑重而亲切:“小张啊,我看你是个好苗子,思想进步,工作突出。怎么样,有没有考虑过向组织靠拢?”


    张伟心猛地一跳,立刻挺直腰板:“报告处长!我一直渴望加入党组织,时刻以党员标准要求自己!只是……觉得自己还不够格,还需要更多锻炼和考验。”


    “哎!现在就很够格嘛!”郝处长大手一挥,“你的表现,组织上都看在眼里。这样,老周,”他转向周科长,“你作为宣传科党支部书记,尽快找张伟同志谈谈心,了解一下他的思想情况。我嘛,”郝处长指着自己,语气不容置疑,“我当他的第一介绍人!这样的好同志,应该尽快吸收到组织中来!”


    从处长办公室出来,走廊的阳光格外明亮。周科长满面春风,低声对还有些发懵的张伟说:“小子,这下可真是‘鲤鱼跳龙门’了!郝处长亲自当介绍人,这分量……回去赶紧准备入党申请书,要深刻,要诚恳!”


    张伟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脚步有些飘,但心里却异常清醒和踏实。刊登文章是意外之喜,但入党,在这个年代,意味着真正的认可,意味着他在这条路上,拿到了一张更核心的“船票”。


    他回头看了一眼处长办公室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那份载着自己文章的报纸。铅字无声,却重若千钧。他知道,这支笔赋予他的,不仅仅是一点虚名,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一条需要步步踩实、坚定不移走下去的新路。


    星光已然收集,船票正在手中。前方的航程,似乎越发清晰,也越发广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