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男人/神都靠不住

作品:《当人鱼娇O穿越到希腊神话

    海界已经收到了婚礼的请帖了,但事实上,宙斯现在其实更想他们没收到这封请帖。


    芬里安在极西之地斩杀巨龙拉冬的事情现在才传到奥林匹斯山,几乎所有神明都惊掉了下巴。


    百首巨龙拉冬号称“不死”,那是因为他有着一百颗可以口吐烈焰与毒气的头颅,只要一颗头颅尚存,他就不会真正死亡。


    而这世上,没人能一口气斩断他一百颗头颅,即便是神王也做不到。


    一旦稍微给这条龙一点时间,那些头颅就会重新长出来,因此,拉冬才号称“不死神龙”,成为了不死之身的象征。


    但现在,这条所谓“不死”的神龙。居然被所有神明当成没用花瓶的海后芬里安单枪匹马地斩杀了。在整个过程中,别说波塞冬,就连赫拉克勒斯都没搭把手,拉冬就死绝了。


    这怎么能不让宙斯以及奥林匹斯诸神恐惧?这已经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芬里安已经有了超越他们所有人的杀伤力以及力量,因此收拾他们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宙斯并不是个头铁的人,甚至于,他是个相当识时务且能屈能伸的神,否则这个神王之位也不会由他来坐。因此他非常清楚,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这个时候就要低声下气地隐藏自己,暗中发育,绝对不能激怒海界导致开战,到时候即便他们这边有地母神的偏袒,最后多半也是两败俱伤,结局尚未可知。


    宙斯可不想这样,他屁股底下的神王宝座才刚坐热乎,不想拱手让人。


    因此,他一定要避免激怒芬里安和波塞冬。


    ——但忒提斯婚礼的请柬已经送出去了,这让他怎么办?!


    宙斯喉结微微滚动。


    他原本算计得好好的:用厄洛斯的金箭操控忒提斯,将她许给凡人帕琉斯,断了她生下能推翻神王的子嗣的可能,再借一场盛大婚礼羞辱海界,彰显自己的掌控力。计划环环相扣,完美无缺。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芬里安的力量已经恐怖到这一步。


    “陛下……”赫尔墨斯站在下方,垂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弗提亚那边的婚礼准备,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布置下去了,诸神的请柬也大多送出,人间城邦也开始宣扬您促成良缘的美名……”


    宙斯脸色一沉。


    宣扬?现在还宣扬什么?


    宣扬他要把海界的仙女强行嫁给凡人,让芬里安一怒之下斩了拉冬之后,再一怒之下轰平奥林匹斯吗?


    “闭嘴。”宙斯低喝一声,往日里带着威压的声音,此刻竟透出几分心虚,“谁让你把请柬送得这么快?”


    赫尔墨斯心里叫苦不迭。


    当初是谁急着昭告天下,非要让海界低头来着?


    可他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如今……如今海界那边,已经收到请柬了。”


    这句话落下,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宙斯闭上眼,脑海里一遍遍闪过芬里安那纯洁的容颜。他清楚,那位海后从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被惹急了,是真的敢提着炮口打上奥林匹斯的。


    波塞冬更是不必说。


    他那位好二哥平日里看似慵懒怠惰什么都不在意,可对芬里安的护短,早已刻进骨髓。


    谁敢让他的海后受一点委屈,四海之水都能直接淹上奥林匹斯山。如今再加上一个战力恐怖、连拉冬都能斩杀的芬里安,海界的力量早已不是奥林匹斯能轻易压制的。


    奥林匹斯大殿的死寂被雅典娜清脆而沉稳的声音打破,她身着银白战甲,身姿挺拔地走进来,眉宇间带着不容置喙的理性,目光直视着神色焦躁的宙斯:“陛下,臣女有一言进谏。”


    宙斯睁开眼,眼底带着几分不耐,却也知晓雅典娜素来聪慧,此刻开口必然有几分道理,强压下心虚沉声道:“说。”


    “如今芬里安的战力已然远超诸神预期,拉冬之死足以证明,海界早已不是我们能轻易拿捏的存在。”雅典娜语气平静,却字字切中要害,“忒提斯的婚礼本就是一场算计,如今请柬虽已送出,但强行举办,只会彻底激怒芬里安与波塞冬,届时诸神大战一触即发,于奥林匹斯而言,百害而无一利。因此我提议,取消这场婚礼,暂避海界锋芒,再另寻他法。”


    雅典娜的话音刚落,一直垂首立在下方的赫尔墨斯便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急切与赞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附和道:“陛下,雅典娜说得对!取消婚礼才是上策啊!”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心底的急切几乎要溢于言表——这世上,没人比他更不想让忒提斯嫁给帕琉斯。


    那个温柔灵动、眼底藏着星光的海仙女,是他不顾一切违背宙斯指令也要留在身边的爱人,如今她腹中还孕育着他们的孩子,那是他的骨血,是他与忒提斯爱情的见证,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一个平庸的凡人,看着他们的孩子背负着“凡人之子”的名头,看着自己的爱人被困在无爱的婚姻里?


    可他只能将这份汹涌的爱意与急切,死死压在心底,连一句“我不能让她嫁”都说不出口——他私自更改金箭指向,让忒提斯爱上自己,本就违背了宙斯的命令,若是再说出忒提斯腹中孩子是他的真相,宙斯盛怒之下,不仅会处置他,更会迁怒于忒提斯和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宙斯闻言,脸色愈发阴沉,猛地拍向王座扶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不行!婚礼绝不能取消!”


    他站起身,周身的神王威压缓缓散开,眼底翻涌着深深的忌惮与固执:“忒提斯的血脉不凡,我绝不能让她生下一个有能力推翻我神王之位的孩子!嫁给凡人,是唯一能断了这份隐患的办法!更何况,请柬已送,诸神皆知,此刻取消婚礼,我宙斯的颜面何在?奥林匹斯的威严又何在?”


    他的话语里,既有对自身地位的恐慌,也有对颜面的执念——他是至高无上的神王,岂能因为芬里安的威慑,就推翻自己定下的事,沦为诸神的笑柄?


    赫尔墨斯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恳求宙斯放过忒提斯,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想起自己违背指令的所作所为,想起忒提斯腹中的孩子,想起宙斯暴怒时的模样,所有的反驳都化作了沉默,只是眼底充斥着黯淡与痛苦。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雅典娜看着固执的宙斯,又看了看神色痛苦、沉默无言的赫尔墨斯,轻轻叹了口气——她何尝不知宙斯的顾虑,可她更清楚,激怒海界的后果,远比丢面子更为可怕。


    她上前一步,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清晰的条理:“陛下,臣女明白您的顾虑。既然您心意已决,忒提斯嫁给凡人之事已成定局,那不如就将这场婚礼办得风风光光,让四海诸神都看到奥林匹斯的诚意。”


    宙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办得越是隆重,越能彰显您‘成人之美’的胸襟,也能稍稍平息海界的愤怒。”雅典娜缓缓解释道,“届时邀请所有神明赴宴,就连冥神也一并邀请,既给足了忒提斯体面,也向海界表明,我们并非有意羞辱,只是真心促成这段‘良缘’,如此一来,芬里安与波塞冬即便心中不满,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发难。”


    这番话瞬间说到了宙斯的心坎里,他眼底的阴鸷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赞同与欣喜——这个主意既保住了他的颜面,又能暂时平息海界的怒火,还能确保忒提斯嫁给凡人,一举三得,与他的心思不谋而合。


    “好!就按你说的办!”宙斯当即拍板,语气也轻快了几分,“传我命令,倾尽奥林匹斯之力,将忒提斯与帕琉斯的婚礼办得盛大无比,邀请四海之内所有神明,无论天界、海界,还是冥界,无一例外,务必让所有人都见证这场‘天赐良缘’!”


    赫尔墨斯站在下方,听着宙斯的指令,心底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再无回天之力,无法改变宙斯的决定,也无法阻止忒提斯嫁给帕琉斯。这场盛大的婚礼,于宙斯而言,是保全颜面的手段;于诸神而言,是一场热闹的盛典;可于他和忒提斯而言,却是一场无法挣脱的枷锁。


    但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无能为力。


    议事结束后,雅典娜很快离开了,赫尔墨斯却依旧伫立在大殿之中,直到殿内只剩下他一人,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痛苦与无助再也无法掩饰。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褪去了平日里的轻佻与狡黠,周身萦绕着浓浓的郁色,化作一道流光,匆匆离开了奥林匹斯山,朝着弗提亚王宫的方向疾驰而去——他必须把这一切都告诉忒提斯,哪怕她会难过,哪怕她会绝望,他也不能瞒着她。


    而此时的弗提亚王宫,老海神涅柔斯刚刚从女儿这里铩羽而归。


    方才,他找到了忒提斯,原本想要苦口婆心地劝说女儿跟自己回海界,摆脱宙斯的算计,她的弟弟已经长大了,足够震慑宙斯和其他心怀鬼胎的宵小。


    可当忒提斯红着脸,轻声告诉他,自己已经怀了赫尔墨斯的孩子,并且命运早已注定,她会生下一个远比其父亲更为强大的孩子时,涅柔斯瞬间僵住了。


    他终于明白了宙斯为何如此执着于将忒提斯嫁给凡人——宙斯忌惮的,从来都不是忒提斯本身,而是她腹中可能诞生的、足以威胁其神王之位的孩子。


    若是忒提斯嫁给赫尔墨斯,这位主神级别的神明,加上忒提斯的海洋血脉,他们的孩子,必然会成为宙斯最大的隐患;可若是嫁给凡人帕琉斯,凡人的血脉会稀释忒提斯的神力,他们的孩子,即便天赋异禀,也绝不可能撼动宙斯的地位。


    帕琉斯不敢违抗赫尔墨斯和忒提斯,假意和他成婚,不仅可以保全这个孩子,还能保全赫尔墨斯,宙斯也不会对她下手,三全其美不是么?


    要知道,要阻止预言发生,不想让她生下一个超越主神的孩子,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她生子之前彻底解决了她。让她永远不可能生下第一个孩子。


    波塞冬和芬里安再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跟着她,时时刻刻保护她,而以宙斯的阴险狡诈,要想对付自己有的是机会,因此现在这种局面反而对她有利。


    更何况,她也不想一直依赖着父亲、大姐,甚至是幼弟了,她也想为海界带来些什么。


    听女儿说完这一切,涅柔斯心中的急切与愤怒,渐渐被深深的无奈取代。


    他看着女儿眼底的坚定与隐忍,看着她轻轻抚摸小腹时温柔的模样,便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劝不回她了。


    忒提斯已经做出了选择,她要守护自己的孩子,也要借着这场看似荒唐的婚礼,为海界筹谋,为家人,以及海界争取一条安稳的路。


    或许,现在的情况,反而对忒提斯和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更好——嫁给帕琉斯,虽然看似委屈,却能暂时避开宙斯的直接加害,也能让这个孩子平安降生。


    涅柔斯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忒提斯的肩膀,眼底满是心疼与牵挂,却终究什么也没再多说,只能悻悻地转身,踏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弗提亚王宫,返回海界。


    涅柔斯的身影刚刚消失在王宫门外,赫尔墨斯便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殿中,神色平静却难掩疲惫的忒提斯,心底的酸涩瞬间涌上心头,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愧疚:“忒提斯,对不起,我没能阻止宙斯……”


    他在忒提斯面前单膝跪地,将奥林匹斯大殿上的一切,一字一句地告知了她——雅典娜的提议,他的附和,宙斯的固执,还有那场注定要盛大举行、却满是羞辱的婚礼。


    他低着头,不敢看忒提斯的眼睛,满心都是愧疚与无力:“我没能保护好你,也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但忒提斯半点都不生气,而是像看小狗一样宠溺又包容的眼神看着他,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没关系——毕竟我早知道你靠不住,傻瓜。”


    赫尔墨斯一下子泪奔,狗狗眼可怜地下垂,一下子将脑袋埋在忒提斯双腿上奖励自己一个膝枕:“嗷嗷嗷忒提斯你怎么能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