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在香江当神棍(5)
作品:《快穿之手拿渣男剧本》 一九八六年,十一月十七日,夜。
无线电视翡翠台的新闻播报厅里,主播何嘉盛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稿子。
“各位观众,今晚有一条特别新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提词器,“关于昨晚城寨出现的异常天象,天文台和皇家香江江观测站今日联合发布声明,称这是一种罕见的‘球状闪电与极光复合现象’,是由于特殊的气候条件和电磁场变化造成的,并非网传的‘天雷’或‘神仙渡劫’,请广大市民不必恐慌。”
一个戴着厚框眼镜的中年专家站在天文台门口,对着镜头滔滔不绝:“……球状闪电本身就已经很罕见,再加上极光在香江出现,更是千年难遇。我们分析,这是由于近期的太阳活动异常,加上九龙城寨特殊的地理环境和建筑结构,形成了天然的电磁场放大效应……”
“我丢你老母臭化嗨!乱噏廿四!”林医生家里那台十四寸黑白电视前头,围坐一圈的街坊瞬间炸了锅。对于城寨的人来说,买一台电视机到底是捉襟见肘,也就是像林医生这样有一技之长的人才有这个财力。
今天大家都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必然会有新闻报道的,因此三三两两找到有电视机的人家,围坐着看新闻。只不过听主持人这么一说,顿时群情激奋了。
张老四第一个跳起来,筷子指着电视里那个西装骨骨的专家,口水都喷到屏幕上:“球状闪电?极光?你当我哋老衬啊?!我张老四活咗四十年,雷公劈人见得多,边个见过紫红色嘅雷?!仲要劈完仲识行识走?!”
刘婶端着碗,筷指电视,也是气得直跺脚:“呢班友仔,成日坐喺冷气房里便睇报纸,就识得噏得就噏!我哋亲眼见到嘅嘢,会错得去边?!”
“哎,人哋专家嚟?嘛,梗系要讲科学?。”福伯端着茶壶,阴阳怪气地接话,“我哋呢啲凡夫俗子,识条铁咩?佢话系球状闪电,就系球状闪电,话系极光,就系极光。你话你见到神仙渡劫?你边度有证——据——啊?”最后一个字拖得长长嘅,听得人想兜巴刮过去。
电视机里便,专家还在滔滔不绝:“……希望广大市民相信科学,唔好以讹传讹,造成不必要嘅恐慌……”
一个小屁孩从人群后边挤进来,踮起脚看电视,咬着指头说道:“但系……天文台都话系天气现象……”话没讲完,后脑勺就被阿妈打了一下:“衰仔!你个脑生喺边??!天文台?天文台那些人那天晚上在哪里?在城寨还是在空调房?他们看见雷劈下来的时候,会不会腿软到跪在地上?!”这一巴掌是有点力道的,小男孩不敢出声了。
电视里头,画面一转,记者开始街头访问。一个师奶对着镜头,表情认真:“我梗系信专家啦!专家讲嘅嘢,肯定有道理?!极光嘛,我喺电视睇过,好靓?!球状闪电就未见过,但既然专家话有,就一定有啦!”
众人先是静了一瞬,然后……
“屌!”
张老四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你看你看!就是这种人!专家放个屁,她都说那是香的!”
“人哋冇亲眼见过嘛。”刘婶摇头叹气,“我们这些人,是正好碰上章真人渡劫,才见到这些东西。他们?看电视看报纸,哪里知道害怕?”
章蘅自己没出屋,但是架不住有个话痨的女儿,她端着碗在外面吃了个把小时了,总算是端着空碗回来了,叽里咕噜就把新闻上的事还有外面街坊说的话学了一个遍,甚至脏话都学的惟妙惟肖。
章胜蓝原先还有点拘谨,但是也就一天的时间,她这爸爸虽然看着十句里面也就跟她回个一两句的,但是明显看得出来他对自己没有什么怨恨,相反还很平和,顿时就恢复本性了。
章蘅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这又不是四十年后的时代,处处有镜头,各个都是战地,再加上的确是收到磁暴影响,除了亲眼所见,根本没有影像记录,这让其他人怎么信服,再者各种气功、神学的骗子太多了,傻子都快不够用了!
章蘅现在更关心的是怎么挣钱。
第二天一早,章蘅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普通的敲门声,是有节奏的、带着几分谨慎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的那种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
章蘅睁开眼,坐起来。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大肥羊上门了。章胜蓝已经醒了,正紧张地看着门。
“别怕。”章蘅拍了拍她的头,站起来,披上衣服,走到门口。
门一开,外面站着三个人。
打头的那个,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他身后站着两个彪形大汉,黑色唐装,一脸横肉。但此刻两人却微微侧着身,目光规矩地落在别处,不敢与门内之人对视。
章蘅认识打头的那个。李安龙。
城寨这一带最大的放贷人,道上都叫一声“龙哥”。说起此人,堪称金融圈的一朵奇葩, 正经香江大学经济学学士出身,毕业论文据说写的是《论高利贷市场的风险控制与收益最大化》。
可惜天妒英才,他老爹比他还懂什么叫“杠杆”,一夜之间把儿子输成了负资产。换别人可能就去天台排队了,这位倒好,直接拎着简历去拜码头:“大佬,收小弟吗?专业对口的。”
如今道上谁不知道龙哥的名号?人家放贷都用复利计算器,催债先给人看资产负债表,硬是把灰色生意干成了投行业务,把高利贷做成了普惠金融!!当然,是反向的那种。凭一己之力拉高整个行业的学历水平,堪称混混界的学历天花板。
但混这行的,再怎么西装革履,底色终究是黑的。更何况章蘅这具身体的原主,恰好踩中了李安龙最痛的那根刺:好赌的爹。那天晚上,就是他让人剁了原主手指,挖眼睛。
要说章蘅对他有什么仇恨,那没有,哪怕现在眼睛都始终痛着,他也觉得这是原身该的…
章蘅看着他,没说话。李安龙也在看章蘅。
不一样了。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整个人透出来的气韵截然不同。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里发生这样的变化?除非经历的事,足够把一个人碾碎了重来。
“大师。”李安龙率先开口,微微欠身,“冒昧来访,万望海涵。”
他侧头示意,身后那俩打手立刻会意,其中一个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双手捧着递到章蘅面前。
李安龙接过那两样东西,亲自呈上:“这是那天晚上的赔罪。之前对大师动手的人,我也已经还施彼身……”他又将更厚的那个叠上,“这个,是今日求见的润金。大师,我李安龙做事,讲究买卖分明。得罪人的事,该赔多少赔多少;求人的事,该出多少出多少。”
章蘅低头看了看。这两个红包加起来小两万有的,他伸手接过来,掂了掂,然后往怀里一揣。
“进来吧。”
李安龙转身吩咐两人在门外守着,自己跟了进去。
屋里,章胜蓝已经烧好了水,正蹲在灶台边,怯生生地看着来人。
章蘅在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那张矮凳:“坐吧。穷家破户,龙哥将就。”
“大师说笑了。”李安龙坐下,腰背挺直,西装的下摆被他仔细掖好,免得沾了地上的灰,这是个讲究人,哪怕坐在贫民窟的矮凳上,姿态也像是在谈判桌上。
章蘅看他一眼,开门见山:“想问什么?”
李安龙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用词。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坦诚:“大师,入这江湖非我愿,近半生如履薄冰,我这一生还有机会上岸吗!?”
嗬?!原来是薄冰哥啊,章蘅看着他,忽然笑了。
李安龙这个人还是挺有意思的,他有读书人的傲气,骨子是瞧不起混黑的,因此这么多年来,纵然是在灰产里打转,但是也是慢慢洗白,经营了不少酒店食肆,也是拉拔了不少年轻人做正经活,当然对付章蘅这样的混账,他也有的是霹雳手段。
因此,在城寨这些大爷大妈眼里,他反倒是挺有口碑的。
在其他人还想着怎么在黑道称王称霸的时候,李安龙就已经想着上岸了,他本来就是有大好年华的人,不想一失足成千古恨!
章蘅仔细打量着李安龙,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原身的确有几分观相的本事在的,他也能从李安龙的面相上看出点大概,再加上他在地府打工的那些年,很多东西都融会贯通的,他也能举一反三。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命运啊,不过是万物循道而行时,投下的一道长长的影子。它庞大得像一片星云,在‘无’中生出‘有’,在‘有’中复归于‘无’。谁要是说自己参透了,那便是将那不可名的‘道’,框进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见识里。”
章蘅的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我连自己的‘自然’都还没活明白,又哪来的资格,去为别人的天命画地为牢呢?”
章蘅这么一说,但是让李安龙对于章蘅悟道有七八分信任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之前的章蘅断然说不出这样的话的!
“还请大师指点迷津!”李安龙越发恭敬。
“应有之义!”李安龙礼数到了,给的钱也多,章蘅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不过现在,他身边没有符纸,最后落在章胜蓝摊开的笔记本上。他伸手,干脆地从边角撕下一截纸,拿起旁边的铅笔,指尖抵住纸面,三两下便勾勒出一个平安符的轮廓。线条虽糙,落笔却稳。
接着折好交给李安龙,“我观你最近有血光之灾,这平安符可帮你抵消这次血光之灾。”
李安龙看着塞到手中的这块纸角,原本的判断瞬间有些动摇,这究竟是深藏不露的大能,还是街头糊弄人的算命骗子?
饶是他涵养再好,此刻也忍不住沉下了脸色,将那纸片往桌上轻轻一推:“章先生,我李安龙是诚心求教来的。您若觉得我不配您上心,直说便是。犯不着用这个,寒碜我。”
章蘅轻笑一声:“李先生,你着相了。”说着把平安符放在那一叠润金上,然后推回去,“既然李先生存疑,这生意不做也罢,不过这还请李先生收下,这是专门为李先生请的平安,怎么处理就由李先生自行处置吧。”
章蘅当然舍不得这润金,但是他到底也是第一次出手,对于效果他也不好打包票,既然如此还不如分文不收,省得真没有效果还要承受李安龙的报复。不过……要是真的有效,哼,那到时候就不要怪他狮子大开口了!!
李安龙还是收下了这个平安符,不过钱没收,他还没小气到这么没品的程度。等走出城寨,看着自己手中这“独一无二”的平安符,都笑出声,他也是魔障了,这都信?!
“龙哥,这老小子是不是装神弄鬼啊,要我说,直接收拾一顿,什么花招都不敢耍了。”两个保镖虽然是在屋外,但是就城寨房子这隔音效果,他们和在屋内也没区别了。
“是啊,龙哥,这老小子一向来都不老实,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躲债演戏呢!”
“行了,他有古怪是真的,碰上这样的怪人就敬而远之就是了,硬要莽,谁知道下一次是不是踢到铁板了。”
李安龙说道,走到车旁边正要上车,但是手指一不小心,把平安符翻飞了,直接掉在了地上。
李安龙下意识地就蹲下想把这平安符捡起来,就在这电光火石瞬间,车旁边摇摇欲坠的木质电线杆的底部经过每只狗子的灌溉,彻底承受不住上方的重量,“咔嚓”一声,直接断了,直挺挺的往车后座的方向砸下来。
两个保镖根本还没反应出来,就听得“哐当”一声巨响……蹲着的李安龙被吓了一跳,他刚捡起平安符,一抬头,就看见两手合拢粗细的木头杆子就横在自己上方,把车顶都压凹了。
如果刚刚不是他突然蹲下身,这杆子就是砸到他脑袋上了,一想到这,李安龙顿时冷汗都出来了。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平安符,不复刚才折叠的状态,已经散开了,边缘还能见到撕下的毛边……
大师诚不骗人,说最近有血光之灾,是一点都不隔夜,真近在眼前啊!!
“回,回城寨……不……先去取钱!!”此时此刻,李安龙对章蘅分感激无以复加,不过他看得出来,大师对财还是尘缘未了,一瞬间他就想到了该怎么好好答谢大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