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炸开了一记惊雷。


    那扇高达十丈、由西凉国最坚硬的“玄武岩金”与厚重合金浇筑而成，号称连九品大宗师全力一击都能抵挡的中央枢纽大门……


    在苏酒酒那口金光闪闪的“聚宝盆”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块放了半个月的硬壳饼干。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重达千钧的大门硬生生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随后门轴崩断，整扇大门哀鸣着向内倒塌，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激起漫天灰尘。


    “咳咳……大姐大这力气，真是不讲道理啊。”


    王腾挥了挥手里的刀，扇开眼前的烟尘，跟着那个拎着锅、迈着外八字的小小身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千机城的最核心禁地。


    慕容景白衣飘飘，护在苏酒酒身侧，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利剑般扫过整个空间。


    紧随其后的，是满脸杀气的西凉女皇百里青，以及金镶玉、高子豪和半机械男孩阿铁。


    这支画风极其清奇的“复国干饭联盟”，终于直面了这场灾难的最终幕后黑手。


    烟尘散去，中央控制室的全貌终于呈现在众人眼前。


    与外面那些嘈杂、血腥的改造车间不同，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甚至透着一种冰冷而神圣的机械宗教感。


    整个空间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穹顶上闪烁着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光，宛如一片由数字代码构成的星空。


    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以万计的传动齿轮和阵法中枢，它们如同这座地下城市的神经末梢，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在看清大厅正中央那个“东西”时，都瞬间凝固了。


    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慕容景，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极度的厌恶。


    而王腾和金镶玉等人，更是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在那高高的黑色祭坛之上，并没有坐着什么仙风道骨的国师，也没有什么威武霸气的绝世高手。


    有的，只是一个巨大的、高达数丈的透明圆柱形玻璃缸。


    玻璃缸里，注满了那种散发着刺鼻化学气味和浓郁防腐剂味道的绿色营养液。


    而在营养液的中央，悬浮着一颗极其庞大、足有一辆马车大小的……人类大脑！


    这颗大脑的表面布满了令人作呕的沟壑与褶皱，在绿色的液体中犹如一颗跳动着的巨大心脏，正有规律地膨胀、收缩着。


    大脑的底部，连接着成百上千根粗细不一的透明管道和闪烁着电火花的金属线缆。


    这些线缆就像是这颗大脑长出的恶心触须，向下延伸，死死地接入了一台造型狰狞、拥有八条锋利机械节肢的“超级蜘蛛计算机”底座之中。


    这就是掌控了整个西凉国、将数十万百姓变成机械怪物的罪魁祸首。


    活了整整三百年、抛弃了人类躯壳的西凉大国师——千机老人。


    “呕……这、这就是那个老妖怪的真面目？”


    高子豪捂着嘴，脸色铁青。


    “这特么也太恶心了吧！跟个泡在绿水里发霉的巨型核桃似的！”


    百里青死死盯着那个玻璃缸，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就是这个怪物，抽了她半年的血，把她的国家变成了这副人间地狱的模样！


    “千机老贼！”


    百里青怒喝一声，声音中夹杂着白虎血脉的威压。


    “你这不人不鬼的怪物，今日朕便要砸碎你这鱼缸，以祭我西凉数十万无辜子民的在天之灵！”


    “咕噜噜……”


    玻璃缸里的绿色营养液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冒出大串大串的浑浊气泡。


    那颗巨大的大脑表面的沟壑亮起了一阵令人心悸的红光，仿佛正在思考。


    紧接着，大厅四周的扩音器里，传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电子合成音大笑。


    “哈哈哈哈哈……怪物？不人不鬼？”


    千机老人的声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与疯狂，那是一种自诩为神明、俯视蝼蚁般的冷漠。


    “百里青啊百里青，你那可悲的凡人智慧，永远也无法理解什么是真正的伟大，什么是终极的完美！”


    伴随着他的声音，下方那台八爪蜘蛛底座发出“咔哒咔哒”的机械声，竟然托举着那个巨大的玻璃缸，缓缓向前移动了几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


    千机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你们拥有着脆弱的血肉之躯。你们会生病，会衰老，会被严寒冻伤，会被烈火焚烧。你们需要每天进食来维持那可笑的生命，哪怕少吃一顿，你们的胃就会像野狗一样痉挛、抗议！”


    “你们的大脑，每天被那些无聊的七情六欲、悲欢离合所支配！你们会因为恐惧而发抖，会因为贪婪而互相残杀！这就是‘人’的劣根性！这就是血肉带来的无尽痛苦！”


    玻璃缸里的绿色液体翻滚得更加剧烈了，千机老人似乎越说越狂热：


    “但是，吾不同！”


    “早在一百年前，吾就看透了这副臭皮囊的虚伪与软弱！吾亲手砍下了自己的头颅，将吾这天下无双的大脑，与最完美的机械结合在了一起！”


    “吾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吾没有痛觉，更不会衰老！吾的思维，可以瞬间连接这座城市里的每一台机械傀儡，吾就是这座城市的神经中枢，吾就是神！”


    “你们这群还被口腹之欲和血肉之躯束缚的蝼蚁，居然敢嘲笑一位已经实现‘机械飞升’、获得了永生的神明？！”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千机老人的这番“长篇大论”，配合着那充满赛博朋克惊悚感的画面，确实有着一种极强的精神冲击力。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慕容景，也不禁微微皱眉。


    这老怪物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但他在机关术和精神力上的造诣，确实已经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病态巅峰。


    然而，就在千机老人以为自己的这番“飞升神论”能够震慑住这群凡人，让他们感到自卑和恐惧的时候。


    “啪叽。”


    一声极其突兀的咀嚼声，打破了这压抑而神圣的装逼氛围。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苏酒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她那个神奇的小黄鸭书包里，掏出了一块在沙漠里烤得金黄流油的沙蜥肉干。


    她一边用那排整齐洁白的小糯米牙“咔嚓咔嚓”地撕咬着肉干，一边用一种极其古怪、仿佛在看村口二傻子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巨大的玻璃缸。


    “你……你这个小丫头，你看什么看？！”


    千机老人被苏酒酒那种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他那原本高傲的电子音竟然出现了一丝卡顿。


    “你在吾的神威面前，难道不知道颤抖吗？！”


    “咕咚。”


    苏酒酒咽下嘴里那块带着浓郁孜然香气的烤肉，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油脂。


    她把剩下的肉干塞回包里，然后双手叉着腰，小下巴一抬，极其响亮地叹了一口气。


    “唉……”


    这声叹息里，充满了三分同情、三分不屑，以及四分的“你在教我做事？”的霸气。


    “坏老头，你刚才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苏酒酒伸出一根白嫩嫩的小手指，指着那颗泡在绿水里的大脑，那清脆的声音，字字如刀，刀刀暴击：


    “你说你不要身体了，只要一个破脑子。那我想问问你……”


    “你没有舌头，你怎么尝得出红烧肉那种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味道？！”


    “你没有牙齿，你怎么体会啃酱骨头时那种把骨髓吸出来的快乐？！”


    “你连个胃都没有！你怎么知道冬天吃完一顿热气腾腾的麻辣火锅，然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一个响亮的饱嗝，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疯狂输出“机械永生论”的千机老人，瞬间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玻璃缸里的营养液，都诡异地停止了翻滚。


    王腾和金镶玉对视一眼，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大姐大这切入点，简直是神级降维打击啊！


    你跟他聊永生和哲学，他跟你聊科技与狠活；


    结果大姐大直接掀了桌子，跟你聊怎么啃骨头和打饱嗝！


    “你……你放肆！”


    足足愣了十几秒，千机老人那气急败坏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他显然被苏酒酒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给气得不轻。


    “满嘴的食欲！满嘴的粗俗！那些红烧肉、麻辣火锅，不过都是些低级的化学分子反应罢了！不过是为了刺激味蕾产生的低级多巴胺！”


    “吾不需要去吃那些肮脏的食物！”


    千机老人那庞大的大脑闪烁起疯狂的红光，


    “吾只要将电流接入神经元，吾可以瞬间模拟出一万种进食的快感！吾可以通过数据，品尝到世界上最完美的味道！而且永远不会因为吃撑而难受！”


    “吾的快乐，是你们这些凡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这番话，可以说是将一个赛博朋克技术宅的嘴硬发挥到了极致。


    但苏酒酒会买账吗？


    作为一个视“干饭为信仰”的神级吃货，千机老人的这番话，简直是对美食最大的亵渎！


    是对食物灵魂的践踏！


    “呸！你放屁！”


    苏酒酒彻底怒了，她像是一只发飙的小老虎，指着玻璃缸破口大骂：


    “假的就是假的！骗纸！”


    “你以为用电线电一下脑门，就叫吃饭了吗？！你那是触电！是脑子进水了！”


    苏酒酒向前走了一大步，小手叉着腰，开启了堪称核弹级别的“神级嘴炮输出”：


    “吃饭，是先要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烟火气！”


    “是听到油锅里‘滋啦’一声的响动！”


    “是看着肉片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那种迫不及待吞口水的感觉！”


    “是用舌头去舔舐那一口鲜美的汤汁，是用牙齿去感受食物在你嘴里爆开的那一瞬间的满足！”


    “你懂个屁的美味！”


    苏酒酒指着那缸绿水，发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你没有口水可以流，你没有肚子可以饿！”


    “你连饿的滋味都不知道，你怎么可能懂得吃饱的快乐？！”


    “什么狗屁永生？什么机械飞升？”


    “三百年来，你没有吃过一粒米，没有喝过一口水！你甚至连拉屎的快乐都体会不到！”


    苏酒酒小脸憋得通红，用尽全身力气给这个三百年老怪物做出了最终的定性评价：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神明！”


    “你就是一个泡在酸菜缸里、又酸又臭、可怜到了极点的——大号咸菜球！！！”


    “轰！！！”


    随着“大号咸菜球”五个字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慕容景没忍住，猛地偏过头，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堂堂摄政王差点笑出猪叫）。


    百里青那原本冰冷威严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极度古怪的憋笑表情。


    至于王腾和高子豪，直接笑得直不起腰来，甚至连手里拿刀的力气都没了。


    “咸……咸菜球……哈哈哈！大姐大这比喻绝了！”


    “这老不死的活了三百年，估计第一次被人骂成咸菜，哈哈哈哈！”


    而作为被骂对象的千机老人。


    破防了。


    彻彻底底地、从精神到物理层面的……破防了。


    他那引以为傲了三百年的“高等智慧”，他那不可一世的“机械飞升理论”，在苏酒酒这套极其接地气、极其朴实无华、却又字字诛心的“吃货哲学”面前，被击得粉碎！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小丫头说的是对的。


    他已经有整整一百年，没有闻到过食物的香气了。


    他模拟出的那些所谓的“味觉数据”，永远也代替不了一口真实的、咬下去会烫嘴的、满是油脂香气的红烧肉。


    他不仅失去了肉体，他失去的，是作为一个生命最基础的“人味儿”！


    “不……你胡说……吾是完美的……吾是神明……”


    玻璃缸里的营养液开始疯狂地沸腾，就如同被煮开的开水。


    那颗巨大的大脑上，一根根粗大的血管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被戳穿虚伪后的羞恼，剧烈地鼓胀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闭嘴！闭嘴！闭嘴！！！”


    千机老人的电子合成音彻底变调，化作了极其尖锐的嘶吼，震得整个中央控制室的玻璃都在咔咔作响。


    他被一个三岁的小丫头，用一顿饭的道理，给硬生生骂破防了！


    “你们这些肮脏的血肉！你们根本不懂得吾的痛苦！你们都在嘲笑吾！”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吃！那么喜欢血肉！”


    “那吾就把你们全都碾碎！把你们的血肉和灵魂，全部融入吾的机械王座之中！”


    “警告！系统过载！”


    “警告！中央枢纽解除所有限制锁！”


    “启动终极融合指令——【万魂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