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南京城下的血

作品:《兵王穿明末:重铸华夏魂

    消息传到安庆时,杨振华正在看长江水师的训练。


    “总统,急报!”参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郑成功……郑成功败了!”


    杨振华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什么?”


    “南京城下大败,伤亡惨重,退守镇江了!”


    杨振华脑子嗡的一声。


    郑成功北伐,他是知道的。


    三个月前,郑成功从厦门出发,率水师十万,战船千艘,一路北上,势如破竹。


    六月克瓜洲,七月破镇江,八月围南京。


    江南震动,清廷恐慌。


    杨振华还派人去联络过,约定东西呼应,共取江南。


    可现在……


    “怎么回事?”他稳住心神,“详细说。”


    事情是这样的。


    郑成功围了南京,南京守将郎廷佐派人出城,说要投降。


    “国姓爷,”使者跪在郑成功面前,“我家总督说了,大清气数已尽,愿献城归降。只求宽限几日,等北京的家眷接出来,立即开城。”


    郑成功的部将劝:“大帅,小心有诈。”


    郑成功不听。


    他太自信了。


    从厦门到南京,一路顺风顺水,清军望风而降。


    他觉得,南京也会一样。


    “郎廷佐是聪明人,”他说,“知道大势已去。给他几天时间,无妨。”


    更关键的是,他等不及了。


    张煌言的援军还没到——张煌言是鲁王旧部,在浙东抗清,答应从陆路来会师。


    可郑成功觉得,没有张煌言,他也能打下南京。


    “传令,八月十五,总攻南京!”


    八月十五,中秋节。


    那天夜里,月亮特别圆。


    郑军开始攻城。


    可刚攻到城下,城头忽然火把通明。


    郎廷佐站在城楼上,哈哈大笑:“郑成功!你中计了!”


    城门大开,清军骑兵冲出来。


    同时,城外也响起号角——清军的援兵到了,是江宁将军哈哈木的三万满蒙铁骑。


    内外夹击。


    郑军大乱。


    “撤!撤!”郑成功急令撤退。


    可来不及了。


    清军骑兵冲进郑军阵中,砍瓜切菜。


    郑军多是水师,陆战本就不行,又遭突袭,溃不成军。


    一夜血战,郑军死伤两万余人,战船被烧百余艘。


    郑成功带着残兵败将,退到镇江。


    “糊涂!”杨振华听完,气得拍桌子,“轻敌冒进,兵家大忌!”


    “总统,现在怎么办?”王佐问,“郑成功派人来求援了。”


    “求援?”杨振华苦笑,“咱们刚拿下安庆,自己还没站稳,怎么援?”


    “可要是不援,郑成功垮了,清军就能集中兵力对付咱们。”


    杨振华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郑成功在东南牵制了大量清军,他才能顺利拿下安徽。


    要是郑成功垮了,清军腾出手来,华军压力就大了。


    “郑成功现在还有多少兵?”他问。


    “大概六七万,但士气低落,粮草不足。”


    杨振华沉思良久。


    “回信,”他说,“告诉郑成功,华军可以支援,但不是现在。让他坚守镇江,整顿兵马。等华军稳定安徽,就派兵东进,与他合击南京。”


    “他能守住吗?”


    “守不住也得守。”杨振华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镇江,郑军大营。


    郑成功看着杨振华的回信,脸色铁青。


    “等?等多久?”他把信摔在桌上,“我军粮草只够十天,怎么等?”


    部将们低头不语。


    这一仗败得太惨,大家都抬不起头。


    “大帅,”老将周全斌说,“杨振华说得对,现在华军刚下安庆,自身难保。让他们立即东进,不现实。”


    “那咱们就等死?”


    “不如……”周全斌犹豫,“不如退回厦门。”


    “退?”郑成功瞪眼,“十万大军北伐,就这么灰溜溜回去?我还有何面目见父老乡亲!”


    “可留在这里,粮草不济,军心不稳,清军再来攻,必败无疑。”


    郑成功不说话了。


    他知道周全斌说得对。


    可他不甘心。


    南京就在眼前,就差一步。


    一步啊!


    “报!”探子冲进来,“大帅,清军来了!郎廷佐和哈哈木,率五万大军,朝镇江来了!”


    帐中一片死寂。


    完了。


    刚败一场,士气低落,粮草不足,怎么打?


    “大帅,”周全斌跪下,“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其他将领也跪下:“大帅,撤吧!”


    郑成功看着他们,眼圈红了。


    十年准备,一朝尽丧。


    他不甘心,可没办法。


    “传令……”他声音沙哑,“撤军。回厦门。”


    郑成功撤了。


    走的时候,江面上战船连天,可来时的十万大军,只剩六万。


    四万儿郎,永远留在了江南。


    百姓们站在江边送行,有的哭,有的骂。


    “怎么就走了呢?”


    “不是说好要收复南京的吗?”


    “完了,清军又要回来了……”


    人心惶惶。


    南京,两江总督衙门。


    郎廷佐大摆庆功宴。


    “总督大人神机妙算!”哈哈木举杯,“郑成功那小子,果然中计!”


    郎廷佐笑:“不是我的功劳,是皇上的洪福。来,干!”


    “干!”


    酒过三巡,郎廷佐说:“郑成功虽败,但华军还在。杨振华占了安庆,威胁南京,不可不防。”


    “怕什么?”哈哈木不以为然,“华军不过五万人,咱们在江南有十万大军,还怕他?”


    “不可轻敌。”郎廷佐说,“杨振华比郑成功难对付。郑成功骄,杨振华稳。郑成功急,杨振华缓。这样的对手,最可怕。”


    “那怎么办?”


    “先稳住南京,然后调兵西进,收复安庆。”郎廷佐说,“只要拿下安庆,华军就断了东进之路,只能退回江西。”


    “好!我愿为先锋!”


    “不急。”郎廷佐说,“等朝廷的旨意。这么大的事,得皇上点头。”


    安庆,军政府衙门。


    杨振华接到郑成功撤军的消息,长叹一声。


    “可惜了。”


    “总统,现在江南就剩咱们了。”王佐说,“清军肯定会集中兵力来打。”


    “我知道。”杨振华走到地图前,“所以,咱们得抓紧时间。”


    他指着地图:“安徽刚定,民心不稳。清军若来,必有内应。当务之急,是巩固地方,收拢民心。”


    “怎么巩固?”


    “分田地,免赋税,办学校,建医院。”杨振华说,“让百姓知道,华国跟清廷不一样。他们才会真心支持咱们。”


    “可这需要时间。”


    “所以咱们要争取时间。”杨振华说,“派使者去南京,跟郎廷佐谈判。”


    “谈判?谈什么?”


    “谈停战。”杨振华说,“就说华国愿与清廷划江而治,互不侵犯。”


    王佐愣了:“总统,咱们不是要推翻清廷吗?怎么……”


    “缓兵之计。”杨振华笑,“郎廷佐刚打败郑成功,正得意。咱们示弱,他必轻敌。一轻敌,就会拖延出兵时间。咱们就争取到了巩固安徽的时间。”


    “可他要是不信呢?”


    “那就打。”杨振华说,“但咱们要掌握主动权。等他来打,不如咱们主动出击。”


    “出击?打哪?”


    “打庐州。”杨振华指着地图,“庐州在江北,是安徽重镇。打下庐州,咱们在江北就有了立足点。清军要打安庆,就得先过庐州这一关。”


    “可咱们兵力不足啊。”


    “所以要先谈判,争取时间。”杨振华说,“同时,加紧征兵,训练新军。一个月,只要一个月,咱们就能再拉出两万人。”


    王佐明白了:“总统高明。”


    “不是高明,是没办法。”杨振华说,“郑成功败了,咱们独木难支。只能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他望向窗外。


    长江东去,浪淘尽。


    多少英雄事,都付笑谈中。


    可他们不能笑谈。


    这是生死存亡之战。


    输了,万事皆休。


    赢了,才有未来。


    他相信能赢。


    因为他的兵知道为什么打仗。


    为百姓,为天下。


    这信念,比任何刀枪都锋利。


    比任何城墙都坚固。


    他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