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转移决定

作品:《兵王穿明末:重铸华夏魂

    天还没亮,杨振华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走出山洞,爬上旁边一块大石头,往山下看。


    晨雾笼罩着山野,但隐约能看见官道上有人马移动——清兵还在搜。火把的光在雾里晕开,像鬼火。


    “看这架势,不搜个三天不会罢休。”陈青山也出来了,站在他身后。


    小虎揉着眼睛跟出来:“华子哥,咱们今天回营地吗?”


    杨振华没立刻回答。他盯着山下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不回了。”


    “啊?”


    “营地不能要了。”杨振华跳下石头,“清兵搜山,迟早会找到那儿。咱们在那儿住了这么久,痕迹太多。”


    陈青山点头:“是这个理。那……去哪儿?”


    杨振华从怀里掏出那张破地图——从清兵尸体上搜来的,虽然粗糙,但标了井冈山一带的主要地形。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这儿,燕子坳。”


    小虎凑过来看:“这地方……我爹以前提过,说险得很,没人去。”


    “险才好。”杨振华说,“易守难攻。地图上标了有水源,能活人。”


    他收起地图:“但去之前,得把营地收拾干净,把能搬的东西都搬走。”


    三人简单吃了点干粮,牵着马,绕远路往营地走。


    不敢走常走的那条小路,怕留下新痕迹。专挑难走的地方:蹚溪水,爬陡坡,钻灌木丛。


    走到离营地还有一里地时,杨振华让陈青山和小虎等着,自己先摸过去看看。


    他趴在营地对面的山坡上,用树枝遮着脸,仔细观察。


    营地静悄悄的,和他们离开时一样:草棚还在,火塘的灰还在,晾的兽皮还在树上。


    但……


    杨振华眯起眼。


    营地周围的草丛,有被踩踏的痕迹——不是他们的脚印。脚印杂乱,至少五六个人。


    清兵已经来过了。


    他耐心等了半个时辰,确认没人埋伏,才悄悄退回。


    “清兵搜过了。”他对两人说,“但看样子没发现什么重要东西,就走了。”


    陈青山松口气:“那还好。”


    “不好。”杨振华摇头,“他们来过一次,就可能来第二次。而且这次没发现什么,下次会更仔细。”


    他想了想:“咱们分头行动。陈叔,你带小虎去咱们藏粮食的山洞,把粮食分三份,藏到三个不同的地方——要隐秘,做好记号。我去营地收拾。”


    “你一个人行吗?”陈青山不放心。


    “人少动静小。”杨振华说,“快去,午时前回来会合。”


    陈青山和小虎牵着马走了。


    杨振华独自摸回营地。


    他先在外围转了一圈,仔细查看那些脚印——是清兵的靴子印,深,说明来人壮实。脚印在营地周围转了几圈,进了草棚,翻了火塘,但没动别的东西。


    “看来以为是猎户临时落脚的地方。”杨振华心想。


    但这只是暂时的。清兵不傻,多来几次,总能发现不对劲。


    他开始收拾。


    能带走的:剩下的盐、药草、兽皮、工具、锅碗,打包成两个大包袱。


    带不走的:草棚拆了,木料扔进溪水冲走。火塘的灰挖出来,撒到林子里。地上他们常坐的石头,搬开,翻个面。


    最麻烦的是痕迹——住了这么久,脚印、坐痕、甚至他们常走的小路,都得处理。


    杨振华用树枝扫平脚印,从别处搬来落叶撒上。小路用砍下的灌木枝遮挡。


    忙了一个多时辰,营地看起来就像从没人住过——至少不那么明显了。


    最后,他在营地四周撒了些野兽粪便——这是跟老猎人学的,能掩盖人的气味。


    做完这些,他背着包袱,离开营地。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他们住了几个月的地方,这个从无到有建起来的“家”,就这么放弃了。


    心里有点空,但不后悔。


    乱世里,活命比怀旧重要。


    回到会合点,陈青山和小虎已经回来了。


    “粮食藏好了。”陈青山说,“三个地方:一个在山洞,一个在瀑布后面,一个在老树洞里。都做了暗记。”


    小虎补充:“马拴在溪边吃草,那儿草多,够吃几天。”


    杨振华点头:“好。现在,去燕子坳。”


    但怎么去是个问题。


    带着两个大包袱,还有缴获的武器,走山路太显眼。而且清兵在搜山,大白天行动危险。


    “等天黑。”杨振华说,“白天休息,晚上走。”


    三人找了个隐蔽的岩缝躲起来,轮流放哨。


    白天果然不太平。先后有三队清兵从附近经过,最近的一队就在五十丈外,说话声都能听见。


    “妈的,找了一天一夜,毛都没找到!”一个清兵骂骂咧咧。


    “听说丢了一百多石粮食,把总大人脸都绿了。”


    “何止!还死了十二个人。这要查不出来,咱们都得吃挂落。”


    “你说……会不会是山匪?”


    “屁的山匪!这一带早清干净了。我看啊,是‘那边’的人……”


    声音渐远。


    杨振华心里一动。“那边”的人?是指反清势力?


    看来这井冈山一带,不止他们三个在活动。


    这是个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好的是有同道,坏的是清兵会更警惕。


    天黑后,开始下雨。


    雨不大,但细密,打在树叶上沙沙响。


    “正好。”杨振华说,“雨能掩盖脚印和声音。”


    三人背上包袱,拿起武器,牵着马,钻进雨幕。


    燕子坳在地图上看不远,但山路难走。加上下雨,路滑,走得更慢。


    杨振华在前面探路,手里拿着根长棍,一边拨开灌木,一边试探路面。


    陈青山牵马,小虎断后,不时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踪。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雨大了。雷电交加,一道闪电劈在不远处,照亮山林。


    马受了惊,嘶鸣起来。


    “稳住!”陈青山用力拉住缰绳。


    杨振华抬头看天:“不能走了。这雨太大,山路危险。找个地方避雨。”


    他们在附近找到一个岩洞,不大,但够三人两马挤进去。


    洞里黑漆漆的,点不起火——柴湿了。三人靠着岩壁,啃冷干粮。


    小虎打了个喷嚏。


    “冷?”杨振华问。


    “有点。”


    杨振华从包袱里翻出一块兽皮,给小虎披上。又给陈青山一块。


    “振华,你呢?”陈青山问。


    “我没事。”杨振华说。其实他也冷,但能忍。


    洞外雨声哗哗,像天漏了。


    陈青山突然说:“这让我想起那年逃荒。也是这么大的雨,我带着媳妇往南走……她病着,没挺过来。”


    声音很低,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小虎小声说:“我爹娘死的时候,也下雨。”


    杨振华没说话。他想起前世,想起那个和平年代,想起父母……那些都远了,像上辈子的事——虽然确实是上辈子。


    “会好的。”他说,不知道是对谁说,“等咱们站稳脚跟,建个真正的家。不漏雨,有火炕,吃饱穿暖。”


    “那得什么时候?”小虎问。


    “快了。”杨振华说,“只要咱们不死,就一直往前奔。”


    雨渐渐小了。天快亮时,雨停了。


    三人继续赶路。


    又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燕子坳。


    站在坳口往下看,杨振华明白了为什么这地方险。


    三面是陡崖,只有一条窄路通上来。坳底平坦,约莫四五亩地大小,有溪水流过。崖壁上有天然岩洞,大小好几个。


    “好地方!”陈青山眼睛亮了,“这地方,十个人守,百人攻不上来。”


    小虎跑到溪边,捧水喝:“水甜!”


    杨振华仔细勘察地形。最大的岩洞在崖壁中间,离地两丈高,有天然石阶上去。洞内宽敞,能住十几人。洞口小,易守。


    “就这儿了。”他说。


    三人开始安顿。先把马牵到坳底草地拴好,然后搬运物资上洞。


    忙到下午,总算有个雏形:洞里铺了干草当床,火塘垒起来,锅碗摆好。洞口用树枝做了个简易门。


    站在洞口往外看,整个坳口尽收眼底。有人上来,老远就能看见。


    “安全了。”陈青山长舒一口气。


    杨振华却摇头:“暂时安全。但清兵丢了粮食,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招人。”杨振华说,“就咱们三个,太单薄。得找志同道合的,一起干。”


    他看着坳外连绵的群山:“这井冈山,藏龙卧虎。肯定还有跟咱们一样,被逼得活不下去的人。”


    “怎么找?”小虎问。


    “等。”杨振华说,“等风声过去,咱们出去转转。黑风峡这一仗,消息会传开。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找。”


    他顿了顿:“但在这之前,咱们得先活下去,活得好。”


    夕阳西下,给燕子坳镀上一层金边。


    新的起点,开始了。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他们有了个像样的据点。


    在这乱世,有个能安心睡觉的地方,就是幸福。


    杨振华看着夕阳,心里默默说:爹,娘,儿子在这儿,又活过了一天。


    明天,还得继续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