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心虚
作品:《被年下金主盯上后》 他感觉得到,从罗奕开始讲那些童年糗事起,陶知弈身上就笼罩着一层难以捉摸的沉默。
蔺隅心里有点发毛。
陶知弈会不会听出了什么?
会不会觉得他之前说的“缺爱童年”是在骗他?
不行,不能让他有空间和时间细想,更不能让他有机会‘算账’。
于是,在罗奕嚷嚷着‘再开一瓶’的时候,蔺隅没有拒绝,甚至主动给自己和罗奕的杯子满上。
“来,罗奕,喝。”他举杯,眼神示意。
罗奕正愁没人陪他借酒浇‘被迫继承家业’的愁,立刻响应:“够意思,蔺隅。”
两人推杯换盏,很快就喝掉了大半瓶。
蔺隅眼神微醺,但神智还保持着清明。
他只是需要看起来有点醉。
“哥,我……我送你回去。”罗奕大着舌头,试图去拉罗璟瑞。
罗璟瑞无奈地扶住他:“我送你们。我没喝酒。”
“璟瑞哥最好了……”罗奕嘿嘿笑着,把大半重量都压在罗璟瑞身上。
一行人走出餐厅,晚风一吹,罗奕的醉意似乎更明显了,走路都有些踉跄。
罗璟瑞将他塞进副驾,系好安全带,然后看向蔺隅和陶知弈:“上车吧,先送你们。”
蔺隅“嗯”了一声,很自然地拉开后座车门,让陶知弈先上,自己再跟着坐进去,动作流畅,只是靠进座椅时,闭上了眼,抬手揉了揉额角,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
车子平稳地驶向陶知弈的公寓。
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飞速倒退。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罗奕偶尔含糊的嘟囔,和罗璟瑞平稳的驾驶声。
陶知弈看着窗外,目光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蔺隅靠在他肩上,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温热地拂过他的颈侧,手臂也环上了他的腰,整个人像只大型树懒,挂在他身上。
陶知弈身体微僵,但没推开他。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
“到了。”罗璟瑞回头。
陶知弈拍了拍蔺隅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蔺隅,下车。”
蔺隅没动,反而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含糊地“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仿佛睡熟了。
陶知弈提高了点音量:“蔺隅~下车。”
这次,蔺隅才像是被惊醒,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神迷茫地看了看窗外,又看看陶知弈,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醉意:“嗯……哥送我回我公寓就好了……明天再找你……”
陶知弈看着他这副醉得厉害的样子,心里那点疑虑和微妙情绪,忽然就淡了些,甚至有点想笑。
装得还挺像。
他索性自己推开车门,先下了车,然后弯下腰,对着还赖在车里的蔺隅,用一种平静但不容拒绝的语气说:“下车。”
他不再磨蹭,乖乖挪下车,脚步还故意晃了一下,被陶知弈伸手扶住。
陶知弈扶着他,对驾驶座的罗璟瑞点点头,出于一种客套的礼节,对车里的两人随口邀请:“要不要上去坐坐?我下午做了话梅菠萝冰。”
几乎是同时,两个声音响起。
罗璟瑞:“好啊。”
罗奕:“不要了。”
罗璟瑞看了一眼堂弟,语气自然地接上:
“少数服从多数。”
罗奕:“……”
他瞪大了醉眼,乎想抗议,但脑子被酒精糊住,一时没组织好语言。
蔺隅靠在陶知弈身上,心里暗骂罗奕这个没眼力见的,同时又对罗璟瑞这顺杆爬的行为有点意外。
但他现在是个‘醉汉’,不能发表意见。
于是,四人上楼。
蔺隅继续把大半重量压在陶知弈身上,心里那点因为‘可能被算账’而生的忐忑,奇异地被‘能多待一会儿’的窃喜取代了。
陶知弈任他靠着,表情平静,只是扶着他的手,稳稳的。
打开公寓门,客厅里的情景映入眼帘。
只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光线昏暗温暖。
陈乐言盘腿坐在地毯上,背对着门口,身上就穿了件宽松的白色背心和一条到膝盖的黑色运动短裤。
他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某部搞笑动漫,人物夸张的配音和爆笑音效充斥房间。
他正被动漫情节逗得肩膀耸动,又因为面条太辣而不住地吸气,拿起旁边的冰水灌一大口。
整个人看起来鲜活,生动,甚至有点滑稽的可爱。
听见开门声,陈乐言没回头,以为是陶知弈一个人回来了,含糊地应了一声:“回来啦?”
“嗯。”陶知弈应道,扶着蔺隅在玄关换鞋,目光落在陈乐言那碗红得吓人的面上,眉头蹙起,“乐言,你晚上吃的什么?”
陈乐言依旧没回头,注意力似乎还在动漫和与辣味的搏斗上,声音因为辣而有些嘶哑:“爆辣火鸡面。”
“乐言,”陶知弈提高了一点音量,带着提醒的意味,“有客人。”
“客人?”陈乐言这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头。
看到门口站着的四个人时,他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被陶知弈扶着的蔺隅,以及旁边气质温文的罗璟瑞,还有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潮男。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因为辣和惊讶,眼里的水光更明显了,长睫湿漉漉的。
“哦~”他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迅速放下手里的大海碗,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对着门口的几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蔺老板,罗先生,晚上好。”
他的目光落在罗奕身上,带着询问。
罗璟瑞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介绍:“乐言,晚上好。这位是我堂弟,罗奕。他不重要。”
被定义为“不重要”的罗奕,本来还醉眼惺忪,此刻听到这介绍,顿时不满地“嘿”了一声,但被罗璟瑞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来,又蔫了。
陈乐言对罗奕也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你们坐,我收拾一下。”
他说着,快速弯腰端起那碗面,就想往厨房溜。
“不用麻烦。”罗璟瑞开口,声音温和,目光落在陈乐言因为辣而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上,镜片后的眼神深了些,“是我们冒昧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陈乐言嘴上说着,脚步却没停,迅速把面碗端进厨房,又快步走出来,从沙发背上抓起一件薄外套套上,然后才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陶知弈扶着蔺隅在沙发空位坐下,然后自己去厨房,很快端出了几杯冰镇好的话梅菠萝冰,分给众人。
酸甜冰爽的饮料,带着话梅的咸香和菠萝的果味,瞬间驱散了夏夜的燥热和酒后的黏腻,众人都觉得舒服了许多。
罗奕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嘟囔了一句“还行”。
罗璟瑞则端着杯子,很自然地坐到了陈乐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与他隔着一个礼貌的茶几距离。
“乐言最近忙吗?”罗璟瑞开口。
“还行,在修图。”陈乐言答道。
“我最近在筹备一家娱乐经纪公司,主攻影视投资和艺人孵化,也在搭建自己的内容制作团队。”罗璟瑞很自然地切入话题,目光带着欣赏,“我看过你的一些作品,光影和情绪捕捉很有灵气,构图也很有想法。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公司,做专属摄影师?或者,先从项目合作开始也行。”
陈乐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罗璟瑞会突然提出工作邀请。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罗先生过奖了。我就是个拍拍人像写真,接点商业单,没经过什么系统训练,恐怕……”
“看灵气,有时候比科班的匠气更难得。”罗璟瑞微笑,语气诚恳,“公司刚起步,更需要有想法、有热情的人。待遇和发展空间,我们可以详谈。我觉得,你的风格,很适合我们想做的一些偏文艺、有质感的影视剧海报和艺人形象大片。”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不勉强。你可以先考虑,或者我们先尝试合作一两个小项目,看看感觉。”
陈乐言确实有些心动。
“我……考虑一下。”他没有立刻拒绝。
“好,随时联系我。”
“哦,好。”
一旁看似醉醺醺的罗奕,耳朵却竖了起来。
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自己的堂哥,罗璟瑞,罗家精心培养的接班人,平时待人接物虽然温和,但骨子里疏离又挑剔。
什么时候见他对一个‘野生摄影师’这么感兴趣过?
还主动邀请对方加入自己创业的公司?
甚至亲自谈待遇和发展?
平时他们混的纨绔圈,虽然也玩,但罗璟瑞从来都是洁身自好、眼光极高的那个。
除非……
罗奕混沌的脑子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看看罗璟瑞注视陈乐言时,那专注而柔和的眼神,再看看陈乐言那张因为辣和些许窘迫而泛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的脸……
难怪!!!
难怪璟瑞哥要自己创业。
这分明是冲冠一怒为蓝颜……
反正,绝对有意思。
罗奕心里瞬间脑补了一出“家族继承人爱上平民艺术家,为爱放弃江山”的狗血大戏,看向罗璟瑞和陈乐言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我懂了’的兴奋和八卦。
醉翁之意不在酒。
罗奕觉得自己发现了天大的秘密,酒都醒了大半,兴奋得差点坐不住。
又坐了一会儿,话梅菠萝冰见底,罗璟瑞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
“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乐言,考虑好了随时跟我说。”他对陈乐言温和道。
“好,罗先生慢走。”陈乐言也站起身。
罗奕也跟着站起来,眼神在罗璟瑞和陈乐言之间暧昧地扫来扫去,被罗璟瑞警告地瞥了一眼,才老实。
蔺隅也‘挣扎’着要站起来,嘴里含糊地说:“我也……我也回去……”
陶知弈扶着他,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地问:“蔺隅,今天晚上别回去了。”
蔺隅的心脏,因为这句话,猛地狂跳起来。
幸福来得太突然。
他原本以为今晚装醉混过去就不错了,没想到陶知弈竟然主动留他?
他立刻努力稳住自己摇晃的身体,眼神迷茫地看着陶知弈,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小心翼翼,带着点不确定和期待地问:
“陶陶……我可以留下吗?”
陶知弈看着他这副明明心里乐开花,还要强装醉态和不确定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童年谎言而产生的芥蒂,似乎又被一种无奈的柔软取代了。
“嗯。”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蔺隅的眼睛瞬间亮了,里面哪还有半分醉意,全是欢喜和满足。
“好啊,陶陶。”他立刻应下,声音都清亮了不少,手臂也重新环上陶知弈的腰,靠得更紧。
罗璟瑞看着这一幕,对陶知弈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一步三回头,满脸八卦欲的罗奕离开了。
门关上,公寓里重新只剩下他们三人。
陈乐言很识趣地抱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没吃完的零食,对陶知弈眨了眨眼:“你们聊,我回房了,不打扰。”
说完,迅速溜进了次卧,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陶知弈和蔺隅。
蔺隅还靠在他身上,但手臂的力道,和身上的酒气,似乎都清醒了不少。
陶知弈推开他一些,在沙发上坐下,抬眼看着站在面前的蔺隅,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装醉装得挺像。”他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蔺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垮了下去,他走到陶知弈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心虚和讨好。
“陶陶……我错了。”他认错认得飞快,声音低低的,“我不该耍小聪明……我、我就是怕你生气,怕你问我,罗奕说的那些话……”
他顿了顿,观察着陶知弈的脸色,继续小声道:“我承认,我小时候是挺受宠的,家里人是围着我转……但有时候,那种关注,也挺让人喘不过气的……而且,他们更在意的是我乖不乖,成绩好不好,是不是符合他们的期待,我想要的那种纯粹的、只因为我是我而喜欢我的陪伴,很少……”
他开始偷换了概念。
陶知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那份小心翼翼的忐忑和讨好。
他知道蔺隅的话里仍有水分,有狡辩。
但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会因为害怕自己生气而笨拙地装醉、又因为自己一句挽留而瞬间眼睛发亮的人……
他心里那点怀疑和芥蒂,忽然就觉得,没那么重要了。
至少,他愿意为了让自己不生气,而蹲在这里,用这种近乎卑微的姿态认错。
“下次不准了。”陶知弈最终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不喜欢被骗,哪怕是小聪明。”
蔺隅立刻点头,眼神诚恳:“不会了,陶陶,我保证。”
陶知弈看了他几秒,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蔺隅柔软的发顶。
“去洗澡,一身酒气。”
这个动作,和缓和的语气,让蔺隅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巨大的喜悦和安心感涌上心头。
陶知弈不生气了。
他过关了。
回到房间,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气氛暧昧。
陶知弈走到床边,蔺隅立刻伸手将他拉倒,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和浓烈的情意。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一起洗?”蔺隅低声问,眼神幽暗。“不然我害怕我又摔了。”
陶知弈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
温热的水流下,身躯相贴。
指尖流连过每一寸肌肤,带着珍视的意味。
“陶陶,”他在水声中低语,“我好喜欢你。”
陶知弈闭着眼,任由水流和蔺隅的触碰自己,很轻地“嗯”了一声。
当情动难以抑制时,蔺隅将陶知弈抵在瓷砖墙上,吻着他的耳垂,声音沙哑:
“这次……我轻点。”
然而,关键时刻,两人却尴尬地发现,没有准备润滑剂,安全套也没有。
蔺隅的公寓有,但这里是陶知弈的住处,根本没有储备。
蔺隅懊恼地低咒一声。
陶知弈也有些无措。
“用……护手霜?”蔺隅目光扫过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迟疑地说。
陶知弈脸颊通红,没反对。
这显然不是理想的选择,但情热之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更让陶知弈紧张的是,陈乐言就在隔壁。
这隔音并不算好。
他咬紧了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蔺隅察觉到了他的紧绷和压抑。
他低下头,吻了吻陶知弈汗湿的额头,声音带着诱哄和一丝恶劣的玩味:
“陶陶,出声……我想听……”
陶知弈瞪他,眼神里写着“你疯了”,更加用力地咬住下唇,甚至将脸埋进蔺隅颈窝,试图隔绝可能的声音。
蔺隅却像是被他的反应取悦了,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
“……”陶知弈难受地扭了扭腰。
蔺隅却故意使坏,在他耳边用气音说:“不出声?”
陶知弈又气又急,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折磨着他,偏偏隔壁还有人。
他抬起头,眼睛因为情欲和焦急而湿漉漉的,瞪着蔺隅,用眼神骂他“混蛋”。
蔺隅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成一滩水,又爱得不行。
他不再逗他,也照顾着他的感受。
蔺隅甚至记得,在结束后,抱着脱力的陶知弈,重新仔细地清理。
当两人重新躺回床上,相拥而眠时,陶知弈已经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蔺隅从背后紧紧抱着他,手臂环在他腰间,满足地喟叹一声。
“陶陶……”他低声唤道。
“嗯?”陶知弈困倦地应道。
“下次再耍这种小聪明,”陶知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就生气了。”
蔺隅手臂收紧,将脸埋在他后颈,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和十足的乖顺:
“不会了,陶陶~”
蔺隅在黑暗中睁着眼,感受着怀里人温热的体温和浅浅的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