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回公寓
作品:《被年下金主盯上后》 蔺隅的车,到了陶知弈租的公寓楼下的地库。
陶知弈推门下车。
蔺隅也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我自己能走。”陶知弈低声说,试图抽回手臂。
“我知道。”蔺隅嘴上应着,手却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指尖甚至不动声色地,在他小臂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陶知弈身体一僵,耳根微热,没再挣扎,任由他半扶半搂地带着往电梯间走。
电梯上升的数字跳动,狭小空间里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蔺隅的目光像黏在了陶知弈身上,从微微泛红的耳廓,到垂下的、浓密如小扇的睫毛,再到柔软润泽的唇。
“看什么?”陶知弈被他看得不自在,抬眼瞪他。
“看你。”蔺隅回答得理直气壮,嘴角弯起,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满足和眷恋,“好看。”
陶知弈别开脸,看向电梯壁上模糊的倒影,没接话,但嘴角似乎也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
门开,陶知弈率先走出去,蔺隅紧跟其后。
陶知弈打开公寓的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
陈乐言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背对着门口,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亮他半边侧脸,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偶尔点击,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似乎在修图,神情是工作时的专注。
听见开门声,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立刻回头。
直到陶知弈换好鞋,走到客厅中央,陈乐言才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陶知弈脸上,仔细打量着他的气色,然后下滑,扫过他走路的姿势,最后,又瞥了一眼跟在陶知弈身后、眼神几乎黏在陶知弈背上的蔺隅。
“回来了?”陈乐言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话,“怎么回事啊?身体怎么样?再不回来,我还以为你们俩私奔了嘞~”
“没什么事。”陶知弈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动作比平时慢了些,也小心了些,“闪到腰了。”
他说得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乐言敲击触控板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在陶知弈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缓缓移向旁边站着的蔺隅。
蔺隅正看着陶知弈,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闪到腰了?”陈乐言重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意味深长,“能让你请假一周的,看来闪得挺严重。”
陶知弈没接话。
陈乐言也不追问,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语气恢复了工作状态:“我给你请了一周的假,平台那边说最长只能一周,再长要出医生证明。你下周每天得多播至少一小时,把时长补上。”
“知道了。”陶知弈应道,对这个安排并无异议。这是行业规矩,他懂。
“陶陶~”蔺隅忽然开口,声音拖长,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他在陶知弈坐的沙发扶手上坐下,手臂极其自然地搭上陶知弈的肩膀,低头看着他,“我还想住这里~”
他的目光灼灼,里面写满了不想分开。
陶知弈侧头避开他过于贴近的呼吸,语气平静,带着点提醒的意味:“你的手已经全好了。石膏拆了,外固定也摘了,医生都说没问题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更实际,也更无法反驳的理由:“而且,你要回学校上课了。快六月份了,你要准备期末了,蔺隅。”
蔺隅被噎了一下,脸上那点撒娇和期待瞬间垮了下去,嘴唇不高兴地抿了起来。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对面的陈乐言,眼神里带着清晰的暗示和求助,快,帮我说句话,挽留我。
陈乐言正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滑动着触控板,调整着一张风景照的色调,对蔺隅投来的视线,视若无睹。
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身,用后脑勺对着蔺隅,摆明了‘我什么都没看见,别找我’的态度。
蔺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盯着陈乐言的后脑勺,心里那股不爽“噌”地冒了上来。
这个陈乐言,收钱的时候倒是爽快,这会儿需要他出点力、说句话了,就装死?
果然,拿钱不办事。
他重重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然后“唰”地一下站起身。
动作有点猛,带起一阵风。
陶知弈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抬头看他。
蔺隅却已经转身,大步走向玄关,抓起鞋柜上车钥匙,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砰!”
门被不轻不重地甩上,发出闷响,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公寓里回荡。
陶知弈看着紧闭的门,几秒后,很轻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陈乐言这才慢悠悠地转回身,目光在紧闭的门和陶知弈略显疲惫的脸上转了个来回,挑了挑眉。
“走了?”他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陶知弈应了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陈乐言保存了修到一半的图,合上电脑,拿起茶几上那半杯水喝了一口,然后看向陶知弈。
“真闪到腰了?”他问,声音压低了点,带着点朋友间心照不宣的探究。
陶知弈睁开眼,对上陈乐言了然的目光,知道瞒不过他。
“不是。”陶知弈很干脆地承认,声音平静无波,“和蔺隅……睡觉了。”
他说得直白,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陈乐言拿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把水杯放回茶几,身体也放松地靠进沙发背里。
“猜到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别的,“蔺老板那眼神。”
他顿了顿,看向陶知弈,“怎么样?”
陶知弈沉默了一下。
怎么样?
“还行吧。”他最终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评价,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不知道算不算好,毕竟第一次没什么可比较的。但感觉……还不错。”
他说‘还不错’的时候,长睫微微颤动了一下,耳根后泛起一点点粉。
陈乐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我就知道”和“你没救了”的复杂表情。
“怎么了?”陶知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陶子啊陶子,”陈乐言拖长了调子,语气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感慨,“你俩现在,越来越像真的在谈恋爱了哦。”
陶知弈没立刻反驳,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骨节分明的手。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其实,”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是在对陈乐言说,也像是在对自己确认,“还不错。”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寻找合适的词汇来描述内心那种复杂而陌生的感受。
“谈恋爱就谈恋爱吧。”他最终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陈乐言脸上的戏谑神情慢慢敛去了。
他坐直身体,看着陶知弈,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你真……”他欲言又止。
陶知弈抬起头,看向他。
“有点喜欢他了。”他承认,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真的。”
陈乐言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陈乐言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复杂,“你被色诱了……陶子。蔺老板那张脸,那身材,还有他缠人的劲儿……你完蛋了。”
陶知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几乎算不上笑的笑容。
“可能吧。”他低声说,然后,用一种更清晰、更肯定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我和蔺隅,就算是真的谈恋爱吧。”
这句话,像是一个正式的宣告。
陈乐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身体向后一倒,瘫在沙发里,抬手盖住了眼睛。
“我真是……无法跟你现在沉浸在恋爱里,脑子不清楚的傻子讲话。”他的声音从手掌下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陶知弈没生气,反而很轻地笑了一下。
“我很清醒,乐言。”
“我和他上床,超出了……是我自己选的。其实我也可以拒绝的,当时我如果坚决不同意,他也不会真的用强。但我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一点,带着一丝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的坦白:
“而且……我还一度想过,要上他。”
“……”
陈乐言盖着眼睛的手猛地放了下来,眼睛瞪得溜圆,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陶知弈。
陶知弈迎着他震惊的目光,表情依旧平静,只是耳根那点红晕,蔓延到了脖颈。
“说话。”陶知弈催促,似乎有点恼羞成怒。
陈乐言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吐出一句:
“我……我雷矮攻,谢谢。”
陶知弈身高一米七八,在普通人群里算中上,但蔺隅具陈乐言目测超过一米八五,肩宽腿长,两人站在一起,陶知弈确实显得清瘦秀气些。
陶知弈:“……”
他被陈乐言这跳跃的思维和诡异的关注点噎得一时无语。
“我怎么就不行了?”他不服气地反驳,虽然底气听起来并不是很足。
“蔺老板同意?”陈乐言终于找回了毒舌的状态,翻了个白眼,语气斩钉截铁,“他能同意?他能同意我把这笔记本吃了。”
陶知弈抿了抿唇,小声嘟囔:“……万一呢。”
“没有万一。”陈乐言嗤笑,“他要能同意,我当场把这笔记本,连外壳带芯片,嚼了吃了。”
陶知弈:“……好。”
他应得干脆,倒让陈乐言愣了一下。
“别想了,”陈乐言摆摆手,重新瘫回去,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调侃,“蔺隅能让你在上面?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或者你练成武林高手能把他打趴下。不过,”
他话锋一转,挤了挤眼,“你可以试试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不定他一心软,就……从了呢?”
陶知弈想象了一下自己对着蔺隅‘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阵恶寒。
“算了。”他果断放弃这个可怕的念头,“再说再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酸软的腰肢,看向陈乐言:“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冰箱里还有什么?给你做。”
话题转移得生硬,但陈乐言很给面子地接了过去。
“可乐鸡翅,宫保鸡丁。”他报了两个菜名,又补充,“冰箱里应该还有鸡翅和鸡胸肉,我前两天买的。蔬菜你看看还有什么,随便炒个青菜就行。”
“行。”陶知弈点头,转身往厨房走。
走到厨房门口,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地传来:
“乐言,谢谢你。”
陈乐言正在重新打开电脑,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清瘦的背影。
“谢什么?”他问。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陶知弈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柔软,“还不骂我。”
“谁让我们是好兄弟呢。你就算现在说你要跟蔺隅私奔到月球,黑的我也能给你说成白的。”
陶知弈什么也没说,拉开冰箱门,开始查看食材。
但陈乐言看到,他低头时,嘴角很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