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杀尽瘴气:岭南的火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苏轼又被贬了。


    这一次,不是黄州,也不是杭州。当朝宰相章惇(曾是苏轼好友,后反目)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手指狠狠戳在了那个令所有大宋官员闻风丧胆的地方——岭南,惠州。


    “投荒万里无归路,以身为棺死即埋。”


    这是当时流放岭南的真实写照。那里是蛮荒之地,毒虫遍地,瘴气弥漫。去的人,十个里面有九个回不来。


    大庾岭(梅关)上。


    六十岁的苏轼拄着竹杖,气喘吁吁地爬到了山顶。他回头望向北方,那里是中原,是汴京,也是那个埋葬着朝云的杭州。


    “老陈……”


    苏轼擦了一把浑浊的汗,看着身边那个依然背着沉重行囊、步履稳健的老友。


    “翻过这座山,就是鬼门关了。”


    “怕了?”


    陈寻停下脚步,递给他一个水壶。


    “怕。”


    苏轼苦笑一声,指着路边的一堆白骨。


    “你看,那都是死在路上的流放者。我这一把老骨头,估计也就交代在这儿了。”


    “交代个屁。”


    陈寻喝了一口水,目光越过山岭,看向南方那片郁郁葱葱、却透着一股诡异湿热气息的丛林。


    “苏子瞻,你给我听好了。”


    “有我在,阎王爷不敢收你。”


    “走!下山!带你去看看这所谓的‘鬼门关’,到底长什么样!”


    ……


    惠州。


    刚到这里的第一天,苏轼就领教了什么叫“瘴气”。


    空气湿热得像是一床浸了热水的棉被,紧紧裹在身上,让人透不过气。蚊虫像乌云一样,嗡嗡作响,咬一口就能肿起大包。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打摆子”(疟疾)。


    苏轼被安置在合江楼。还没住满三天,他就倒下了。


    忽冷忽热,浑身抽搐,说胡话。


    “冷……好冷……”


    苏轼裹着三层棉被,还在瑟瑟发抖。过了一会儿,又猛地掀开被子,大喊:“热!火烧心了!!”


    此时的惠州城里,像苏轼这样的人比比皆是。当地的土人说,这是触怒了山神,中了瘴毒,只能等死。


    “准备后事吧……”


    一个当地的巫医来看了一眼,摇摇头,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站住。”


    陈寻拦住了巫医。


    “这病,能治。”


    “能治?”巫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外乡人,“这是瘴气入髓!神仙难救!别白费力气了!”


    “那是你们蠢。”


    陈寻一把推开巫医,转身走进了茫茫丛林。


    ……


    半天后。


    陈寻回来了。他背着一大捆青色的草药,浑身是泥,手上还被荆棘划了好几道口子。


    青蒿(黄花蒿)。


    在这个时代,人们虽然知道它能治病,但大多是煮水喝。而高温会破坏青蒿素的结构,所以疗效甚微。


    但陈寻知道怎么用。


    “捣烂!绞汁!”


    陈寻把那堆青蒿扔进石臼里,对着苏轼的儿子苏过吼道。


    “别用火煮!直接生榨!把那绿色的汁液给我逼出来!!”


    一碗苦涩、腥臭的深绿色药汁端到了苏轼面前。


    “喝!”


    陈寻捏开苏轼的嘴,不由分说地灌了下去。


    “呕……”苏轼想吐。


    “咽下去!!”陈寻一掌拍在他背上,“这是救命的药!吐出来一滴我揍你!”


    苏轼被迫咽了下去。


    那股苦涩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奇迹并没有立刻发生。但到了晚上,苏轼的高烧退了。那种忽冷忽热的折磨终于停止,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


    苏轼醒来,虽然虚弱,但脑子清醒了。


    他看着正在院子里磨刀的陈寻,虚弱地问道:


    “老陈……你给我喝的什么神药?”


    “路边的野草。”


    陈寻试了试刀锋,吹了口气。


    “苏子瞻,病是治好了,但根还没除。”


    “根?”


    “你看外面。”


    陈寻指着合江楼外那片死水沼泽,还有那遮天蔽日的灌木丛。


    “所谓的‘瘴气’,不是什么山神发怒,就是这帮蚊子搞的鬼!这烂泥塘,这不透风的林子,就是养蛊的温床!”


    “想要在这活下去,光喝药不够。”


    陈寻站起身,那把磨得雪亮的柴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得改天换地。”


    “改天换地?”苏轼愣住了,“怎么改?”


    “烧!!”


    陈寻吐出一个字,杀气腾腾。


    ……


    这一天,惠州的百姓看到了一幕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景象。


    那个新来的贬官苏大人,和他的那个凶神恶煞的管家(陈寻),竟然带着一群流放犯,要在城外的沼泽边放火!


    “不能烧啊!那是山神的头发!”


    “烧了会遭报应的!!”


    当地的土司带着人来阻拦。


    “报应?”


    陈寻站在高处,手里举着火把。


    “你们看看这城里,每天死多少人?那就是你们信奉的山神给的报应?”


    “我也给你们一个报应!”


    陈寻猛地将火把扔进了那堆早已堆好的干草和猛火油里。


    “轰!!!”


    烈火冲天而起。


    在风势的助推下,大火像是一条红色的巨龙,咆哮着卷向那片几百年没人敢动的腐烂沼泽和灌木丛。


    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中,无数毒虫、蛇鼠狼狈逃窜。


    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这一把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烧尽了杂草,烧干了沼泽,也烧死了那些传播瘟疫的蚊虫。


    大火熄灭后。


    原本阴森恐怖、瘴气弥漫的城西,变成了一片开阔的焦土。阳光第一次毫无遮挡地照在这片土地上,驱散了千年的阴霾。


    “看。”


    陈寻指着那片焦土,对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百姓说。


    “这哪里是死地?”


    “这是最好的肥田。”


    “苏子瞻!”陈寻喊道。


    “在!”


    苏轼此时也从那种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着这片新生的土地,眼里的光比火还亮。


    “带人挖沟!排干积水!!”


    “撒石灰!消毒!!”


    “种树!种艾草!种薄荷!!”


    “把这‘鬼门关’,给我改成‘桃花源’!!!”


    ……


    那一年。


    惠州不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死地。


    因为苏轼和陈寻,这里有了干净的水源,有了通风的街道,有了那刻在石碑上、传遍岭南的“青蒿绞汁”秘方。


    无数必死之人活了下来。


    夕阳下。


    苏轼坐在新修的“白鹤峰新居”前,吃着陈寻刚从山上摘下来的野荔枝。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苏轼一边剥皮,一边摇头晃脑地吟诗。


    “老陈,你这一把火,烧得好啊。”


    “现在我觉得,这岭南……也挺好。”


    陈寻坐在一旁,正在擦拭那把被烟熏黑的柴刀。


    “好个屁。”


    陈寻骂了一句,但嘴角却带着笑意。


    “这里蚊子还是多,热得要死。”


    “不过……”


    陈寻抬头,看着南方更远处的山峦。


    “只要人活着,哪里都是家。”


    “苏胖子,多吃点。”


    “养好身体。”


    “这大宋虽然把你扔了,但你……不能把自己扔了。”


    苏轼听着,把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塞进嘴里。


    甜。


    真甜。


    甜得让人想流泪。


    “嗯!”


    苏轼重重地点头,那一刻,他眼角的皱纹里,盛满了对生活最顽强的热爱。


    “不扔!”


    “只要你陈寻在,我苏东坡……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