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装疯三十年的影帝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会昌六年(公元846年)的三月,大明宫里的白幡还没撤下去,新一轮的闹剧就已经开场了。
武宗李炎吃丹药把自己吃死了。神策军中尉马元贽(zhì)虽然脸上挂着泪,但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皇帝死了好啊,死了就能换个更听话的。
这时候的皇宫,就是太监的后花园。立谁当皇帝,那是他们说了算。
“选谁呢?”
马元贽坐在内侍省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目光在一群皇子皇孙的名单上扫来扫去。
太聪明的不要,不好控制。太小的也不行,容易夭折。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
光王,李忱(chén)。
“就他了。”
马元贽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对智商的优越感。
李忱是谁?
他是唐宪宗的第十三个儿子,也是刚死的武宗李炎的十三叔。但这人有个全天下都知道的特点——傻。
他是真傻。三十六岁了,还没说过一句利索话。平时见人就傻笑,口水流到下巴上都不知道擦。在宫里谁都能欺负他,甚至有一次被几个侄子扔进粪坑里,差点没淹死,爬出来还在笑。
“这就是个天生的傀儡啊。”
马元贽拍了板。
“把他扶上去。咱们又能过几十年的好日子。”
……
光王府。
这里冷清得像个鬼屋。李忱正蹲在院子里的泥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专注地数着蚂蚁。
“一只……两只……”
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袍子,头发乱蓬蓬的,看起来和路边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十三郎。”
一个声音在墙头响起。
陈寻跳了下来。他手里拿着一只刚烤好的叫花鸡。
“别数了。吃饭。”
李忱抬起头。
那双看似呆滞的眼睛里,在看到陈寻的一瞬间,极快地闪过了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憨傻的模样。
“吃……鸡……嘿嘿……吃鸡……”
他抓起叫花鸡,狼吞虎咽,吃得满脸是油。
陈寻蹲在他身边,看着这个全大唐最会演戏的男人。
“别装了。”
陈寻淡淡地说道。
“马元贽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们要接你去当皇帝。”
李忱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继续啃着鸡骨头,仿佛根本听不懂陈寻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没傻。”
陈寻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当年你掉进粪坑,是我把你捞上来的。你那时候看我的眼神,比狼还狠。”
“你装了三十六年。忍受了常人无法忍受的屈辱。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李忱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慢慢地放下手中的鸡骨头。他拿起袖子,擦干净了嘴角的油渍。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
那个傻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深邃、气度沉稳、隐隐透着一股帝王之气的中年男人。
“先生。”
李忱开口了。声音清晰洪亮,哪里还有半点结巴。
“这三十六年,朕过得……生不如死。”
“朕知道。”陈寻点了点头,“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也不过十年。你比勾践还能忍。”
“不忍能行吗?”
李忱站起身,背着手看着天空。
“穆宗害死了我爹(宪宗),敬宗、文宗、武宗……这几个侄子没一个省油的灯。太监把持朝政,藩镇割据一方。朕若是露出一丁点聪明劲儿,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现在……”
李忱深吸了一口气。
“机会终于来了。”
“先生。”
李忱转过身,对着陈寻深深一拜。
“朕知道先生是高人。这大唐的烂摊子,朕想收拾,但朕手里没刀。先生可愿……助朕一臂之力?”
“我不当官。”
陈寻摇了摇头。
“但我可以帮你磨刀。”
“马元贽以为你是只绵羊。你得让他知道,你其实是只披着羊皮的……老虎。”
半个时辰后。
宫里的仪仗队到了。
马元贽趾高气昂地走了进来,看着还在“傻笑”的李忱,眼里满是轻蔑。
“光王殿下。大喜啊!跟老奴进宫享福去吧!”
李忱“嘿嘿”傻笑着,任由太监们给他穿上龙袍,像个木偶一样被塞进了龙辇。
太极宫,登基大典。
文武百官站在下面,一个个垂头丧气。他们觉得大唐完了,竟然让个傻子当皇帝,这以后还不都是太监说了算?
马元贽站在龙椅旁,得意洋洋地宣读着诏书。
“新皇登基……众卿平身……”
就在这时。
一直低着头、似乎要睡着的李忱,突然坐直了身子。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懒散和痴傻,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扫视着大殿下的群臣,最后定格在身边的马元贽身上。
“马中尉。”
李忱开口了。声音威严,不怒自威。
“这诏书念完了。是不是该算算账了?”
“啊?”
马元贽愣住了。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这傻子……怎么不结巴了?
“来人!!”
李忱猛地一拍龙案。
“神策军何在?!!”
早已被陈寻暗中联络好的几位忠于皇室的将军,带着全副武装的卫士冲进了大殿。
“拿下!!!”
李忱指着马元贽,那根手指稳如磐石。
“阉贼乱政!欺君罔上!给朕……拖出去!!”
“陛下?!你……你不傻?!”
马元贽吓得瘫软在地,直到被拖出大殿,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满朝文武都惊呆了。
他们看着那个坐在龙椅上、神情肃穆、眼神锐利的男人。
那哪里是个傻子?
那分明就是年轻时的唐太宗!!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响彻云霄。
这一次,是真心的。
陈寻站在大殿外。
他看着那个终于卸下伪装的男人。
“小太宗。”
陈寻笑了。
“这三十六年的戏,你演得真好。”
“大唐的黄昏里,终于又有了一抹……亮色。”
宣宗李忱在位十三年。
他贬斥太监,压制藩镇,甚至还收复了河西走廊。大唐的国力在他手中出现了短暂的回升,史称“大中之治”。
百姓们都说,那个英明神武的太宗皇帝又回来了。
但陈寻知道。
这只是回光返照。
“李忱啊。”
陈寻走在长安的街头。
“你虽然厉害,但你救不了命。”
“这大唐的根子已经烂透了。你能做的,只是给这具垂死的身体……再打一针强心剂。”
“等你走了。”
“这黑暗……会比以前更黑。”
陈寻看向了一家青楼。
那里有一个郁郁不得志的诗人,正在买醉。
杜牧。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这晚唐的绝唱……”
“该轮到这些风流才子……上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