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关上的宫门与宰相的血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大和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金吾卫的后院里,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冰。


    仇士良走到了那棵石榴树下。


    树叶上确实有水珠,晶莹剔透。他伸出那只戴着翡翠戒指的手,沾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甜的。


    是糖水。


    “这就是甘露?”


    仇士良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李训啊李训,你把老奴当成三岁小孩了吗?”


    “呼!!”


    就在这时,一阵妖风平地而起。


    那阵风吹得有些邪乎,直接掀起了大厅两侧厚重的帷幕。


    仇士良的余光瞥到了一抹寒光。


    那是刀光。


    帷幕后面,密密麻麻全是身穿铁甲、手持横刀的死士。甚至还能听到他们急促的呼吸声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不好!!有伏兵!!”


    仇士良那双绿豆眼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


    “快跑!!李训要杀家奴了!!”


    “动手!!!”


    李训见事情败露,也不再伪装。他从袖子里拔出匕首,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杀!!一个不留!!”


    伏兵冲了出来。


    但仇士良跑得太快了。这老太监在宫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逃命的本事是一流的。他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金吾卫大门,一边跑一边尖叫:


    “神策军!!救驾!!有人谋反!!”


    含元殿上。


    唐文宗李昂正焦急地等待着好消息。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仇士良浑身是土,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几十个手持兵器的太监。


    “陛下!!李训谋反!!他要杀老奴!!”


    “什么?!”李昂脸色煞白,“那你……你没事吧?”


    “老奴没事!但陛下有事!!”


    仇士良那张狰狞的老脸上露出了凶光。他不再是那个卑躬屈膝的奴才,而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来人!!把陛下请回后宫!!”


    这是要软禁皇帝!


    “不!!朕不走!!”


    李昂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


    “李训!!李训救驾!!”


    李训带着人追了进来。


    “阉贼!!休伤陛下!!”


    双方在大殿上展开了肉搏。李训虽然狠,但他手里的人太少了。而仇士良的神策军正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关门!!快关门!!”


    仇士良大吼。


    只要关上了宣政门,外面的宰相和大臣就进不来,里面的皇帝也出不去。


    “不能关!!!”


    李昂从龙椅上冲下来,想要去拉住那扇正在缓缓关闭的大门。


    那是大唐皇权最后的一道门。


    一旦关上,这大唐的天,就真的黑了。


    “啪!!”


    仇士良一巴掌打在李昂的手上。


    “陛下!!老奴是为了您好!!”


    “轰隆——!!”


    沉重的宫门,在李昂绝望的目光中,重重地合上了。


    那一刻。


    李昂瘫坐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知道。


    完了。


    全完了。


    门外。


    是一场屠杀。


    神策军像是一群疯狗,见人就咬。


    宰相王涯、贾餗正在班房里吃午饭,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冲进来的乱兵按在地上。


    “谋反!!你们谋反!!”


    “冤枉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去跟阎王爷说吧!!”


    神策军把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宰相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大街上。


    长安城的百姓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那些平日里衣冠楚楚的大官,此刻被剥去了官服,戴上了枷锁。神策军为了逼供,用酷刑折磨他们。王涯受刑不过,屈打成招,承认自己谋反。


    “斩!!夷三族!!”


    仇士良下达了必杀令。


    菜市口。


    血流成河。


    王涯、贾餗、舒元舆……四位宰相,连同他们的家人、亲戚、朋友,几千颗人头落地。


    这是大唐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士大夫的尊严,被太监踩进了烂泥里。


    陈寻站在朱雀大街的屋顶上。


    他看着那满地的鲜血,看着那些挂在旗杆上的宰相头颅。


    “疯了。”


    陈寻摇了摇头。


    “李昂想赌一把大的,结果输了个精光。”


    “从今天起,这大唐的皇帝……就是个摆设了。”


    “先生!!”


    一个微弱的呼救声从巷子里传来。


    陈寻跳了下去。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正缩在垃圾堆里。他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你是谁?”


    “我是……王涯大人的门生。”年轻人哭着说道,“这是恩师的小孙子……求先生……救救他……”


    陈寻看了一眼那个婴儿。


    孩子还在熟睡,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家族已经灭门了。


    “给我吧。”


    陈寻接过孩子。


    “你走吧。往南走,别回头。”


    年轻人磕了个头,踉跄着跑了。


    陈寻抱着孩子,看着这座充满了血腥味的城市。


    “甘露之变。”


    陈寻叹了口气。


    “这哪里是甘露,这是毒酒。”


    “李世民打下的江山,终究还是败在了这群家奴手里。”


    他转身向城外走去。


    他要带这个孩子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去终南山。


    那里有李白的酒,有颜真卿的字,现在,又多了一个宰相的孤儿。


    这大唐的火种,能留一点是一点吧。


    “走吧,孩子。”


    陈寻轻轻拍着襁褓。


    “别看这长安城了。太脏。”


    “等哪天这血洗干净了……”


    “咱们再回来。”


    身后。


    大明宫里传来了仇士良狂妄的笑声。


    “皇帝?哼!也不过是咱家手里的一条狗!!”


    大唐的晚钟。


    在这一刻,敲响了最沉重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