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半城姓牛,半城姓李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长庆年间(公元821年-824年)的长安城,热闹得像是个菜市场。


    但这次卖的不是菜,是“帽子”。


    你是“牛党”的,还是“李党”的?


    这个问题成了长安官场上的通关文牒。站对了队,鸡犬升天;站错了队,万劫不复。


    朝堂之上,唾沫星子横飞。


    左边站着牛僧孺。这位科举出身的宰相,虽然长得慈眉善目,但那一肚子坏水比墨汁还黑。他身后站着一群靠考试上来的寒门官员,主张“以柔克刚”,其实就是对藩镇姑息养奸,对太监睁只眼闭只眼。


    右边站着李德裕。这位出身赵郡李氏(顶级门阀)的贵公子,长得英俊潇洒,傲气冲天。他看不起牛僧孺那帮“土包子”,主张“削藩”,要用雷霆手段重振大唐雄风。


    两人就像是两只被扔进罐子里的蟋蟀,斗得你死我活。


    “陛下!”


    李德裕出列,手持笏板,声音铿锵有力。


    “河北藩镇复叛,必须出兵讨伐!否则大唐威信何在?!”


    “不可!”


    牛僧孺立马跳了出来,一脸的悲天悯人。


    “兵者凶器也。国库空虚,百姓疲敝,此时出兵是动摇国本!不如……招安。”


    “招安?!”李德裕气笑了,“你那是养虎为患!!”


    “那你就是穷兵黩武!!”


    两人在金銮殿上吵得面红耳赤,若不是顾忌礼仪,早就脱了靴子互殴了。


    龙椅上。


    年轻的唐穆宗李恒(宪宗之子)打了个哈欠。他是个只会玩乐的昏君,根本听不懂这两个人在吵什么。


    “行了行了。”


    李恒挥了挥手。


    “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都贬了吧。”


    “牛爱卿去武昌,李爱卿去浙西。都冷静冷静。”


    这就是晚唐的政治。


    儿戏。随意。


    陈寻站在朱雀大街的茶楼上,看着那一波波被贬出京城、又一波波被召回来的官员。


    “这就是党争。”


    陈寻喝了一口茶,茶水有些苦涩。


    “四十年。”


    “这场戏要唱整整四十年。”


    “他们以为自己在争对错,争国策。其实……”


    陈寻看向了皇宫深处。


    那里,神策军中尉王守澄正眯着眼睛,看着这场闹剧,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


    “他们不过是太监手里的玩物罢了。”


    平泉别墅。


    这是李德裕在洛阳的豪宅。他虽然被贬了,但毕竟是世家子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园子里摆满了奇石异草,极尽奢华。


    李德裕正坐在一块名为“醒酒石”的巨石上,喝着闷酒。他想不通,自己明明一心为国,为什么总是斗不过那个只会和稀泥的牛僧孺。


    “因为你太傲了。”


    一个声音从花丛中传来。


    陈寻走了出来。


    “谁?!”李德裕猛地站起。


    “一个看戏的人。”


    陈寻走到那块醒酒石旁,拍了拍石头。


    “文饶(李德裕字)啊。你这园子修得不错。但这石头……太硬了。”


    “硬有什么不好?”李德裕冷哼一声,“做人就要像石头一样,宁折不弯!”


    “是吗?”


    陈寻笑了。


    “可这大唐的官场,现在是泥潭。你这块石头扔进去,只会越陷越深。”


    “牛僧孺虽然软,但他像泥鳅。泥鳅在泥潭里能活,石头……只能沉底。”


    “那我该如何?同流合污?”李德裕一脸的不屑。


    “不。”


    陈寻摇了摇头。


    “我是来劝你……别太执着。”


    “你和牛僧孺斗了半辈子。你觉得你们是在为国为民。但在外人眼里,你们这就是‘狗咬狗’。”


    “你们斗得越狠,那帮太监和藩镇就越高兴。”


    “你看。”


    陈寻指了指北方。


    “河北三镇已经彻底独立了。他们不听朝廷的号令,只认拳头。”


    “你看。”


    陈寻又指了指宫里。


    “王守澄、仇士良……这些家奴手里握着禁军,想废谁就废谁,想立谁就立谁。”


    “你们在这里争个你死我活,把大唐的元气都耗光了。”


    “等哪天房子塌了……”


    陈寻看着李德裕。


    “不管是姓牛的还是姓李的,都得被埋在底下。”


    李德裕愣住了。


    他手里的酒杯滑落,摔在醒酒石上,粉碎。


    “那我……这一生……到底在争什么?”


    李德裕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绝望。


    “争一口气。”


    陈寻叹了口气。


    “可惜,这口气……是大唐最后的一口气了。”


    太和元年(公元827年)。


    唐文宗李昂继位。


    这是一个想有一番作为的皇帝。他不想当傀儡,也不想看牛李两党在朝堂上把这大唐的脸面撕得粉碎。


    他问宰相:“这党争之祸,何时能休?”


    宰相叹息:“去河北贼易,去朝中朋党难。”


    文宗绝望了。


    他决定不再依靠这些文官。


    他把目光投向了江湖,投向了那些敢于铤而走险的亡命之徒。


    李训。郑注。


    这两个投机分子,带着一身的江湖气,走进了大明宫。


    陈寻站在宫墙外。


    他看着那两个意气风发、以为能一步登天的“狂徒”。


    “又是一场飞蛾扑火。”


    陈寻摸了摸怀里的铁指环。


    “文宗啊文宗。”


    “你想用流氓去打败流氓(太监)。”


    “但你忘了。”


    “太监……才是这世上最狠的流氓。”


    “甘露之变。”


    “这场要把长安城变成血海的大戏……”


    “终于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