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金丹里的毒与枕边的刀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元和十五年(公元820年)的正月,大明宫里的雪还没有化尽,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一股焦躁的硫磺味。


    那是炼丹炉的味道。


    唐宪宗李纯,这位一手缔造了“元和中兴”、把藩镇打得服服帖帖的英主,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他四十三岁了,正值壮年,但他觉得自己老了。他不想老,更不想死。他想做李世民那样的千古一帝,甚至想比李世民活得更久。


    于是他迷上了丹药。


    中和殿里。


    李纯披头散发,双眼赤红。他手里拿着一颗金灿灿的丹药,就像是捧着整个天下。


    “柳泌(方士)!这药真的能长生?”


    “陛下放心!”


    方士柳泌跪在地上,信誓旦旦。


    “这是贫道在终南山炼了九九八十一天才得来的‘大还丹’!吃了它,不仅能延年益寿,还能羽化登仙!!”


    “好!!”


    李纯一口吞下丹药。


    药力发作。


    一股燥热瞬间冲上头顶。李纯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一拳能打死一头牛。但随之而来的是暴躁。无法控制的暴躁。


    “茶!!怎么这么烫?!想烫死朕吗?!”


    李纯一脚踹翻了奉茶的太监。


    “拉出去!!杖杀!!”


    太监的惨叫声在大殿外回荡。


    陈寻站在角落里。


    他看着那个狂躁不安的皇帝,摇了摇头。


    “那是铅汞中毒。”


    陈寻在心里下了诊断。


    “李纯啊李纯。你也是个聪明人,怎么就过不了这一关呢?秦皇汉武都求不到的东西,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求到?”


    “先生。”


    大太监陈弘志走了过来。他长得白白净净,但眼神里却藏着一股子阴狠。


    “陛下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昨天因为一点小事,已经杀了三个内侍了。”


    “你们怕了?”陈寻看了他一眼。


    “怕。”


    陈寻冷笑一声。


    “怕就对了。”


    “伴君如伴虎。特别是这头吃了毒药、神志不清的老虎。随时都会咬断你们的脖子。”


    陈弘志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向李纯的眼神变了。从恐惧,变成了一种为了自保而产生的杀意。


    当晚。


    暴风雪肆虐。


    李纯吃了药,觉得浑身燥热,怎么也睡不着。他在寝宫里来回踱步,拿着宝剑乱砍,吓得宫女们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陈弘志!!王守澄(神策军中尉)!!”


    李纯大吼。


    “你们是不是也想害朕?!朕是天子!!朕是神!!谁敢害朕!!”


    “奴才不敢!!”


    陈弘志和王守澄跪在地上,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只有一个字:


    杀。


    若是再不杀了这个疯皇帝,他们今晚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


    深夜。


    李纯终于累了。药劲过了,虚脱感袭来,他倒在龙榻上昏睡过去。


    “动手。”


    王守澄守在殿外,冷冷地下令。


    陈弘志带着两个心腹太监,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他们手里没有拿刀,而是拿着两个厚厚的锦缎枕头。


    “陛下……得罪了。”


    陈弘志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阴风。


    “与其让你杀了我们,不如……我们送你去成仙。”


    两个太监按住了李存的手脚。


    陈弘志举起枕头,狠狠地捂在了李纯的脸上。


    “唔——!!!”


    李纯猛地惊醒。


    他拼命挣扎。他是马上皇帝,力气很大。但那个枕头就像是一座山,死死地压住了他的口鼻。


    他想喊,喊不出来。


    他想拔剑,手被按住了。


    窒息。


    黑暗。


    那种死亡的恐惧比他在战场上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平日里对他卑躬屈膝的家奴,看着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他不甘心啊!!


    他平定藩镇,重振大唐,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盛世,竟然就这么窝囊地死在了几个太监手里?!


    “咔嚓。”


    喉骨碎裂的声音。


    李纯不动了。


    这位被称为“小太宗”的中兴之主,就这样被活活闷死在了自己的龙榻上。


    陈弘志松开了手。


    他满头大汗,瘫坐在地上。


    “死……死了……”


    “别慌。”


    一个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


    陈寻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李纯的尸体。那张脸因为窒息而变得紫涨,眼睛还死死地瞪着。


    “这就是长生的代价。”


    陈寻叹了口气。


    “他想成仙。你们帮了他一把。”


    “先生?!”陈弘志吓得差点跳起来,“你……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


    陈寻走到尸体旁,伸手合上了李纯的眼睛。


    “但我什么都不会说。”


    “因为这大唐的规矩……已经彻底坏了。”


    “皇帝杀大臣,太监杀皇帝。这哪是什么盛世?这就是个修罗场。”


    第二天。


    朝廷发布诏书。


    “皇帝服金丹,毒发暴崩。”


    没人敢质疑。因为质疑的人都会死。


    太监们拥立了李恒(唐穆宗)继位。这又是一个只知道享乐的昏君。


    陈寻站在大明宫的广场上。


    他看着那些趾高气昂的太监,看着那些唯唯诺诺的大臣。


    “元和中兴……断了。”


    陈寻摸了摸怀里的铁指环。


    “李纯一死,这大唐最后的脊梁骨……也被抽走了。”


    “藩镇又要乱了。太监又要狂了。”


    “不过……”


    陈寻看向了朝堂的一角。


    那里站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叫牛僧孺。一个叫李德裕。


    他们眼神锐利,互相对视,火花四溅。


    “党争。”


    陈寻吐出了这个词。


    “接下来的四十年。”


    “这两个人,还有他们身后的党羽,要把这大唐的朝堂……变成一个你死我活的斗兽场。”


    “牛李党争。”


    “这场戏……比杀皇帝还要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