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极乐之宴(下):摔碎的琉璃杯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沉香亭的酒香还在飘荡,但那股子欢庆的劲头,就像是刚开瓶的烈酒,气儿散得差不多了。


    李白醉了。


    彻底醉了。


    他躺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手里抓着那个御赐的琉璃杯,对着月亮傻笑。


    他觉得自己现在是这长安城里最高的人,比皇帝还高。因为皇帝还要看脸色治国,而他李太白,只需要一支笔,就能让贵妃磨墨,力士脱靴。


    “高将军。”


    李白打了个酒嗝,用脚尖踢了踢旁边的高力士。


    “再去……给爷倒杯酒。”


    高力士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狂生,眼里的怨毒快要溢出来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他脱靴子,这份奇耻大辱,他高力士要是能忍,这辈子就算白在宫里混了。


    “李待诏。”


    高力士皮笑肉不笑地弯下腰,声音阴恻侧的。


    “酒有的是。不过……您刚才那首诗,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李白斜着眼。


    “‘可怜飞燕倚新妆’。”


    高力士凑到杨贵妃的软塌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像是毒蛇吐信一般说道。


    “娘娘,这赵飞燕可是汉朝有名的‘瘦马’,出身卑微,最后还不得好死。这李白拿她来比喻娘娘,这是在……讽刺娘娘出身不正,还是在咒娘娘没好下场啊?”


    杨玉环原本正陶醉在诗句里,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女人最忌讳什么?


    一是说她胖(虽然唐朝以胖为美,但拿瘦子赵飞燕比也不对劲),二是咒她死。


    “啪!!”


    一声脆响。


    杨玉环手中的玉如意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李白!!”


    贵妃的凤眼圆睁,那股子雍容华贵的娇气瞬间变成了凛冽的怒气。


    “你是在笑话本宫吗?!”


    这一声怒喝,把满园的丝竹声都给吓停了。


    李隆基也愣住了。他看了看爱妃,又看了看醉醺醺的李白,一时没反应过来。


    “陛下……”


    杨玉环扑进李隆基怀里,梨花带雨。


    “这狂徒欺负臣妾……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李白懵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手里的琉璃杯在月光下晃晃悠悠。


    “娘娘……微臣是夸您……夸您美若天仙……”


    “还敢狡辩!!”


    高力士在一旁煽风点火。


    “陛下!此人恃才傲物,目无君上!今日敢讽刺娘娘,明日就敢讥笑陛下!若不严惩,皇室威严何在?!”


    李隆基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爱才不假。但他更爱面子,更爱美人。


    在这个极乐之宴的最高潮,在万国使节的注视下,他的宠妃受了委屈,这就是打他的脸。


    “李白。”


    李隆基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醉了。”


    “来人。把李待诏……送出宫去。”


    “醒醒酒。”


    这就是帝王。


    前一秒还把你捧在手心里当宝,后一秒就能把你像垃圾一样扔出去。


    几个禁军冲上来,架起李白就往外拖。


    “放开我!!我没醉!!”


    李白拼命挣扎。


    “啪嚓!!!”


    他手里的琉璃杯掉在了地上。


    那只价值连城的、象征着皇恩浩荡的杯子,在沉香亭冰冷的地砖上,摔得粉碎。


    碎片飞溅。


    就像是李白那个关于“帝王师”的美梦,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哈哈哈哈!!!”


    李白被拖走的时候,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这破地方!!老子不待了!!!”


    ……


    深夜。长安街头。


    朱雀大街空荡荡的,只有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


    一个白色的身影趴在路边的臭水沟旁,吐得昏天黑地。


    那是李白。


    他身上的锦袍被扯破了,官帽也丢了,那把御赐的宝剑不知去向。他就像是一条被主人踢出门的丧家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就是你要的宰相?”


    一个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李白抬起头。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干净的布鞋。


    陈寻站在他面前,手里提着一桶冰冷的井水。


    “哗啦!!”


    一桶水兜头浇下。


    李白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掌柜的……”


    李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泪却跟着涌了出来。


    “我……我搞砸了。”


    “我知道。”


    陈寻把水桶扔在一边,蹲下身看着他。


    “我早就告诉过你。那是笼子,不是林子。”


    “你是一只鹏。鹏是要飞在九万里的高空的。你非要挤进那个镀金的鸟笼里,去给人家当百灵鸟唱曲儿。”


    “现在好了。”


    陈寻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唱砸了。被赶出来了。”


    “疼吗?”


    “疼。”李白捂着胸口,那里比被踹了一脚还疼。


    “疼就记住了。”


    陈寻站起身,一把将李白从地上拉了起来。


    “李太白。你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想当官。”


    “但这也是你的命。不撞这一下南墙,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谁。”


    陈寻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李白身上。


    “走吧。”


    “回太白楼。”


    “今晚的酒,还是我请。”


    那一夜。


    李白没有再作诗。


    他只是默默地喝着酒,一杯接一杯,直到把自己灌得人事不省。


    陈寻坐在他对面,看着窗外的残月。


    “碎了。”


    陈寻摸了摸怀里的铁指环。


    “那只琉璃杯碎了。这大唐盛世的梦……也快碎了。”


    “高力士的怨气,杨国忠的嫉妒,还有那个正在范阳磨刀的安禄山。”


    “这些裂痕,已经补不上了。”


    第二天清晨。


    一道圣旨送到了太白楼。


    “赐金放还。”


    说得好听。其实就是给点钱,让你滚蛋。


    李白拿着那袋金子,站在长安城的金光门外。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让他魂牵梦绕、又让他遍体鳞伤的城市。


    “走了。”


    李白翻身上马。


    他拔出腰间那把陈寻送他的新剑,对着长安城的城墙,狠狠地挥了一剑。


    仿佛要斩断这三年的羁绊。


    “掌柜的。”


    李白看着前来送行的陈寻,脸上终于露出了那个熟悉的、狂傲的笑容。


    “多谢你的酒。”


    “这朝堂太脏,不适合我。”


    “我还是去江湖上……当我的青莲剑仙吧!!”


    “驾!!”


    马蹄扬起尘土。


    那个白衣飘飘的背影,像是一朵自由的云,飘向了远方。


    陈寻站在路边,挥了挥手。


    “去吧。”


    “去写你的《将进酒》,去写你的《行路难》。”


    “离了这座长安城,你才是真正的……李太白。”


    送走了李白。


    陈寻转身回城。


    他看着这依然熙熙攘攘的街道,看着那些依然在醉生梦死的权贵。


    “仙走了。”


    陈寻叹了口气。


    “接下来。”


    “该轮到……鬼进城了。”


    “安禄山。”


    “那曲《霓裳羽衣》已经唱到了尾声。”


    “你的胡旋舞……也该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