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诗仙与诗圣的局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天宝三载的那个雪夜,注定要被载入史册。


    虽然在当时的长安百姓眼里,这不过是太白楼那个古怪的掌柜又发了善心,捡回来两个穷鬼酒鬼凑一桌。但在陈寻眼里,这是华夏文坛最耀眼的两颗星,终于撞在了一起。


    朱雀大街的墙根下。


    李白提着酒坛子,醉眼朦胧地看着面前这个被雪埋了一半的男人。


    “喂。”


    李白用脚尖踢了踢那团“雪人”。


    “这就是你说那个……比我还倒霉的家伙?”


    “雪人”动了动。


    杜甫艰难地睁开眼睛。他的睫毛上结满了冰霜,嘴唇冻得发紫。他怀里紧紧护着那卷诗稿,那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给。”


    李白把酒坛子递了过去。


    “掌柜的说了,这酒能救命。”


    杜甫颤抖着伸出手。他没有看酒,而是先看了看李白。


    那一瞬间,杜甫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不是饿狼看到肉的光芒,那是信徒看到了神像的光芒。


    “您……您是……”


    杜甫的声音都在哆嗦。


    “李……太白先生?!”


    “哟?认识我?”李白乐了,撩了一把额前的乱发,“看来我这名气,连乞丐都知道了?”


    “在下杜甫……字子美……”


    杜甫挣扎着爬起来,也不管地上的雪有多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先生的《蜀道难》,甫读过百遍!惊为天人!!”


    “行了行了。”


    陈寻把灯笼挂在墙头,打断了这场粉丝见面会。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再不喝这口酒,这‘天人’就要变成‘死人’了。”


    杜甫这才接过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如火烧身。


    那个快要冻死的灵魂,终于回到了人间。


    ……


    太白楼,顶层雅间。


    炉火烧得正旺。桌上摆满了陈寻特制的火锅,羊肉片切得薄如蝉翼。


    这一夜,太白楼不接客。


    只招待这两个注定要流芳百世的男人。


    李白喝高了。他一旦喝了酒,那就是天王老子也不放在眼里。他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拿着筷子敲着碗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子美啊!”


    李白大着舌头,拍着杜甫的肩膀。


    “你那首诗……叫什么来着?《望岳》?‘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好句!好气魄!!”


    “先生过奖……”


    杜甫正襟危坐,连口大气都不敢喘。他看着偶像,满脸的崇拜。


    “不过……”


    李白话锋一转,指了指杜甫怀里的那卷新诗稿。


    “刚才我在路上瞅了一眼。你这新写的……太苦了。”


    “太苦?”杜甫一愣。


    “对,苦。”


    李白抓起一把羊肉扔进锅里。


    “什么‘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写得是真好,但也真让人心里堵得慌。”


    “子美啊,人生苦短,何必总是盯着地上的泥巴看呢?你得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看看这大唐的盛世繁华!”


    杜甫沉默了。


    他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汤,那是辣椒和牛油的颜色,像极了这世道的底色。


    “先生。”


    杜甫抬起头,眼神虽然谦卑,却透着一股子执拗。


    “您是天上的仙,自然要看月亮。我是地里的泥,只能看泥巴。”


    “但这泥巴里……”


    杜甫的声音有些哽咽。


    “埋着太多的人。我不写,就没人记得他们了。”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李白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杜甫,那双狂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敬重”的神色。


    “好。”


    李白放下筷子,端起酒碗。


    “我李太白这辈子,只服两种人。一种是比我狂的,一种是比我真的。”


    “你虽然不狂,但你真。”


    “来!干了这一碗!!”


    “干!!”


    两人碰杯。


    陈寻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这锅里加汤,给这壶里添酒。


    这就是大唐啊。


    有李白的狂放飘逸,那是大唐的面子。有杜甫的沉郁顿挫,那是大唐的里子。


    只有当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喝酒的时候,这个盛世……才算是完整的。


    “掌柜的!”


    李白突然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看着陈寻。


    “你说,我和子美,谁的诗更好?”


    这是一个送命题。


    但在陈寻这里,这只是个陈述题。


    “都好。”


    陈寻笑了笑。


    “你的诗是酒,喝了让人想飞。他的诗是药,喝了让人想哭。”


    “盛世需要酒来助兴,但乱世……”


    陈寻的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乱世需要药来救命。”


    “乱世?”李白嗤之以鼻,“哪来的乱世?这大唐正如日中天……”


    “快了。”


    陈寻打断了他。


    “李兄。你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陈寻指了指楼下。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紧接着,是一阵喧闹的敲门声。


    “圣旨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了门板。


    “宣!布衣李白!即刻进宫面圣!!”


    李白愣住了。


    手里的酒碗“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皇……皇帝召我?”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醉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狂喜和激动。


    “哈哈哈哈!!”


    李白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他一把抓起那把陨铁剑,整理了一下衣冠,就要往外冲。


    “等等。”


    陈寻叫住了他。


    “怎么?掌柜的也要拦我?”李白意气风发。


    “我不拦你。”


    陈寻走到他面前,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口。


    “我只是想送你一句话。”


    “什么话?”


    “伴君如伴虎。”


    陈寻看着这个天真烂漫的天才,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皇宫不是太白楼。那里没有免费的酒,只有裹着糖霜的毒药。”


    “你的才华是你的敲门砖,但也可能是你的……催命符。”


    “切!”


    李白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


    “掌柜的,你太小看我了!我李太白不仅有才,还有胆!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谁能奈我何?!”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冲下了楼。


    那背影,骄傲得像是一只冲向太阳的飞蛾。


    杜甫站在窗前,看着李白远去的身影,眼神里满是羡慕。


    “先生……”


    杜甫轻声问道。


    “他……会成为宰相吗?”


    “不会。”


    陈寻摇了摇头。


    “他会成为一个弄臣。一个给皇帝和贵妃写诗解闷的……高级玩物。”


    “那太可惜了。”杜甫叹了口气。


    “不可惜。”


    陈寻坐回桌边,重新烫了一壶酒。


    “如果不进那个笼子,这只大鹏鸟永远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让他去吧。”


    “那是属于他的‘极乐之宴’。”


    陈寻举起酒杯,对着皇宫的方向遥遥一敬。


    “李白。”


    “去那个黄金打造的笼子里……跳这辈子最华丽的一支舞吧。”


    “等你跳累了,摔疼了。”


    “这太白楼的大门……”


    “永远为你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