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请君入瓮的火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长寿元年(公元692年)的洛阳城,繁华得像是一朵盛开的牡丹,但花瓣下流淌的却是脓血。


    紫微宫门前立着那个著名的“铜匦”(检举箱)。每天都有无数封告密信像雪片一样塞进那个铜口子里。儿子告老子,奴才告主子,甚至为了抢一头驴都能把邻居说成是谋反。这就是武则天想要的效果——让天下人互相监视,让恐惧成为统治的基石。


    负责处理这些信件的,是一群穿着红袍、满脸横肉的男人。


    酷吏。


    来俊臣是这群恶鬼的头子。他此刻正坐在自家的刑房里,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一卷竹简上奋笔疾书。他在写一本书,一本教人怎么罗织罪名、怎么把白的说成黑的的“奇书”——《罗织经》。


    “先生。”


    来俊臣放下笔,看着坐在对面喝茶的陈寻。他对这个能在女皇面前不跪的神秘人充满了敬畏。


    “您看我这招‘反客为主’写得如何?只要抓进诏狱,不管有没有罪,先上大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时候别说谋反,就是让他承认自己是条狗,他也得摇尾巴。”


    “写得好。”


    陈寻放下茶杯。


    “字字诛心,句句带血。这书要是流传下去,这世道的人心就彻底坏了。”


    来俊臣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


    “坏了才好!坏了才有人怕!有人怕,陛下的江山才稳!”


    “是吗?”


    陈寻站起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密封的诏书,轻轻放在了那本《罗织经》上。


    “陛下让我给你带个话。”


    “她说,家里的狗太多了,叫得太吵。有的狗甚至想咬主人的脚后跟。”


    “这封诏书……”


    陈寻指了指那金色的封泥。


    “是让你去‘清理门户’的。”


    来俊臣的手抖了一下。他拆开诏书,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诏书上只有一个名字:周兴。


    那是他的副手,也是他的好兄弟,更是这洛阳城里除了他之外最狠的酷吏。


    “这……周兴他……”


    “有人告他谋反。”陈寻淡淡地说道,“和你以前办的那些案子一样,真的假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想让他死。”


    “俊臣啊。”


    陈寻拍了拍来俊臣的肩膀,那手掌的温度让这个杀人如麻的酷吏打了个寒战。


    “这把刀,你敢接吗?”


    来俊臣深吸了一口气。他眼中的恐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疯狂的残忍。


    狗咬狗,是这行的规矩。他不咬死周兴,明天死的就是他。


    “敢!!”


    来俊臣把诏书揣进怀里,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先生放心。今晚,我就让他……把心肝都吐出来!!”


    ……


    当天中午。


    来俊臣在府里摆下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周兴来了。这位刑部侍郎最近春风得意,刚办了几个大案,杀得人头滚滚。他大摇大摆地坐下来,抓起一只烧鹅就啃。


    “老弟!今天怎么有空请我喝酒?”周兴满嘴流油。


    “大哥辛苦了。”


    来俊臣殷勤地倒酒。


    “最近那个……谋反案,办得怎么样了?”


    “嗨!别提了!”


    周兴把骨头往地上一吐,一脸的不耐烦。


    “那帮硬骨头,嘴硬得很!老虎凳、辣椒水都用了,就是不招!我正发愁呢,要是再拿不到口供,怎么跟陛下交代?”


    “是啊。”来俊臣叹了口气,一脸的感同身受,“有些犯人确实难搞。咱们兄弟虽然手段多,但这铁打的汉子……”


    “老弟!”周兴眼睛一亮,“你平日里点子最多。有没有什么新发明?教教哥哥!”


    “有倒是有。”


    来俊臣放下酒杯,神秘兮兮地凑了过去。


    “我最近想了个绝招。专治这种死硬派。”


    “什么招?快说!”


    “简单。”


    来俊臣指了指旁边。


    “找一口大瓮(大缸)。把人装进去。然后在瓮四周架起炭火,把它烧红了。”


    来俊臣的声音变得阴森恐怖,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你想想,那瓮里就像个烤炉。人在里面,热气蒸腾,皮肉焦烂。那种滋味……别说是谋反,你就是问他祖宗十八代做过什么缺德事,他也得招啊!”


    “妙啊!!!”


    周兴一拍大腿,激动得跳了起来。


    “这招太妙了!!简直是神来之笔!!我现在就回去让人准备大瓮!!”


    “不用回去了。”


    来俊臣笑了。


    他拍了拍手。


    “来人!!”


    几个赤膊大汉抬着一口巨大的铜瓮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伙计,抱着一大堆木炭,迅速在瓮周围架起了火堆。


    火点着了。


    铜瓮在烈火的烘烤下,开始慢慢变色,发出滋滋的声响。


    周兴愣住了。


    他看着那口大瓮,又看了看来俊臣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老弟……你这是……”


    “大哥。”


    来俊臣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了那封诏书,在周兴面前晃了晃。


    “有人告你谋反。陛下让我来审你。”


    “这口瓮,本来就是给大哥准备的。”


    “请君……入瓮吧。”


    “噗通!!”


    周兴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烧红的铜壁,看着那跳动的火焰。他这一辈子都在用刑具折磨别人,却从没想过有一天这刑具会用到自己身上。


    那种恐惧,比死还要可怕。


    “我招……我全招!!”


    周兴拼命磕头,把脑门都磕破了。


    “我谋反!我贪污!我杀人放火!!我都认!!求求你……别让我进去!!”


    来俊臣看着那个像狗一样求饶的兄弟,笑得无比畅快。


    “记下来。”


    他对旁边的书吏说道。


    “周兴认罪。签字画押。”


    陈寻坐在屏风后面。


    他看着这荒诞而残忍的一幕。


    “请君入瓮。”


    陈寻喝了一口酒。


    “这四个字,以后怕是要流传千古了。”


    “不过……”


    陈寻看向那个正在得意的来俊臣。


    “你现在把别人请进去了。早晚有一天,也会有人……把你请进去的。”


    周兴倒了。


    被流放岭南,半路就被仇家杀死了。


    但这并不是结束。


    武则天需要酷吏来清洗朝堂,但当朝堂洗干净了,这些满手血腥的酷吏就成了最大的污点。


    天授四年。


    来俊臣因为想把武家的王爷们也一锅端了,终于惹了众怒。武则天下令,将来俊臣斩弃市。


    行刑那天,洛阳百姓争相以此肉下酒。


    那个写出了《罗织经》的恶魔,最后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陈寻站在刑场外。


    他看着那满地的血污,长出了一口气。


    “结束了。”


    “这把火烧得太久,该灭了。”


    “媚娘啊。”


    陈寻看向皇宫的方向。


    “恶狗都死光了。接下来,你该用用那个……真正的国士了。”


    “狄仁杰。”


    “该他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