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落凤坡的马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建安十九年的初夏,益州的山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涪水关外的大道上泥泞不堪。刘备的大军已经在这里驻扎了快一年。这一年里庞统没闲着,他一边陪着刘璋派来的使者喝酒扯皮,一边暗中联络益州内部的带路党。法正、孟达这些早就对刘璋不满的二五仔已经把成都的底裤都扒给了刘备看。时机成熟了。那层名为“宗亲兄弟”的窗户纸已经薄得一捅就破。


    “主公。”


    庞统骑在他那匹瘦骨嶙峋的灰马背上,手里提着酒葫芦,指着前面那条分岔路口。


    “前面有两条路。一条是大路,直通成都东门,宽阔但有重兵把守。一条是小路,直插成都北门,崎岖难行但可出其不意。”


    “走哪条?”


    刘备看着那两条路,眉头紧锁。


    “备听说大路上有张任把守。此人号称蜀中枪王,有万夫不当之勇,不好对付。”


    “那就走小路。”


    庞统灌了一口酒,眼中闪烁着一种赌徒般的狂热。


    “兵贵神速。只要我们从小路穿插过去,就能直捣黄龙。到时候刘璋那头肥猪还在被窝里做梦,我们的刀就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可是……”刘备还是有些犹豫,“小路凶险,万一有伏兵……”


    “富贵险中求!!”


    庞统打断了刘备。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要超越诸葛亮。诸葛亮在赤壁一把火烧出了名堂,他庞统也要在西川这一仗里打出他凤雏的威风。


    “主公走大路吸引张任的主力。统带一队精兵走小路偷袭。我们两路夹击,定能一战而定乾坤!!”


    刘备拗不过他。


    “好吧。”


    刘备叹了口气。他看着庞统胯下那匹瘦得快要散架的老马,心中有些不忍。


    “军师。你这马太慢了,而且看起来没精神。这小路崎岖,怕是走不过去。”


    刘备翻身下马,牵过了自己那匹神骏非凡的坐骑。


    “这是的卢。日行千里,渡水如平地。备将它赠予军师,助军师马到成功!!”


    白马。


    雪白的的卢马。


    庞统愣住了。


    他看着那匹在雨中散发着荧光的宝马,脑海里突然炸响了一道惊雷。


    那是临行前在荆州江边,陈寻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别骑白马。”


    “白马……招箭。”


    庞统的手抖了一下。那个酒葫芦差点没拿稳。


    他是个不信邪的人。他觉得陈寻是在装神弄鬼。但这几年陈寻的每一个预言都准得可怕,这让他心里那根弦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怎么?军师不喜欢?”刘备问。


    “不……不是……”


    庞统咽了口唾沫。他看着那匹的卢马,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不是马,那是一个移动的靶子。在这阴雨连绵的山道上,这团白色简直比夜里的灯笼还要显眼。


    “主公厚爱,统心领了。”


    庞统咬了咬牙,把缰绳推了回去。


    “但君子不夺人所好。这的卢马曾救过主公的命,是有灵性的。统是个丑人,配不上这等神驹。万一把它骑坏了,统赔不起。”


    “再说了。”


    庞统拍了拍自己那匹灰马。


    “老马识途。统这匹马虽然丑,但它稳当。走山路,稳当第一。”


    刘备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一向狂傲的庞统竟然会拒绝这样的好意。但他也没勉强,只是千叮咛万嘱咐要庞统小心。


    队伍分开了。


    刘备带着大军走大路。庞统带着三千精兵钻进了那条名为“落凤坡”的小道。


    雨越下越大。


    山路变得湿滑难行。两边的峭壁像是一把把倒插的利剑,直刺苍穹。峡谷里阴森森的,连鸟叫声都没有,只有风穿过树林的呜咽声。


    庞统骑在灰马上,心里莫名地发慌。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里有一个锦囊。是陈寻给他的保命符。


    “到了落凤坡,打开它。”


    庞统抬头看了一眼路边的石碑。


    那石碑上长满了青苔,隐约刻着三个血红的大字。


    落凤坡。


    “就是这儿……”


    庞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停!!”


    他举起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军师?怎么了?”旁边的副将魏延问道。


    “不对劲。”


    庞统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他在那湿润的空气中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泥土味。也不是草木味。


    是油味。


    是那种只有在战场上才会出现的、用来引火的猛火油的味道!


    “撤!!”


    庞统大吼一声,调转马头就要跑。


    “晚了!!!”


    一声暴喝从头顶的峭壁上传来。


    “庞士元!!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轰隆隆!!”


    无数滚木礌石从天而降。紧接着是漫天的火箭。


    张任。


    这位蜀中枪王早就埋伏在这里了。他算准了刘备会分兵,也算准了庞统会贪功冒进走小路。他在两边的山上埋伏了五千弓弩手,就等着这只凤凰落进网里。


    “射!!给我射死那个骑白马的!!”


    张任在山顶大喊。


    他以为刘备会把的卢马给庞统骑,因为那是刘备的习惯。


    但是他错了。


    庞统骑的是灰马。而且因为下雨,那灰马身上沾满了泥浆,看起来跟旁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箭雨落下。


    并没有像张任预想的那样集中在一个人身上,而是无差别地覆盖了整个峡谷。


    “啊!!!”


    惨叫声四起。


    荆州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锦囊!!锦囊!!”


    庞统在乱军中想起了陈寻的话。他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锦囊。


    里面没有妙计。


    只有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的布。


    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这是格物院特制的‘防弹衣’(虽然挡不住子弹但能挡箭)。穿上它,滚到马肚子下面装死。”


    “切记!装死!!”


    庞统看着那块黑布,那其实是一件用多层丝绸和细铁丝编织而成的软甲。陈寻早就料到了这一天,给他准备了这件保命神器。


    “陈寻……你大爷的!!”


    庞统骂了一句,但动作却一点不慢。他飞快地把软甲套在身上,然后按照纸条上的指示,一个翻身滚落马下。


    “噗噗噗!!”


    就在他落马的瞬间,七八支利箭射中了他刚才坐的位置。那匹倒霉的灰马悲鸣一声,被射成了刺猬,轰然倒地,正好把庞统压在身下。


    “射中了!!”


    山顶上的张任大喜。


    “凤雏已死!!刘备断了一臂!!”


    “兄弟们!杀下去!活捉魏延!!”


    蜀军从山上冲了下来。


    魏延浑身是血,他挥舞着大刀拼死抵抗,但他带来的三千人已经折损大半。


    “军师!!”


    魏延回头看到庞统倒在血泊中(那是马血),眼睛瞬间红了。


    “张任匹夫!!老子跟你拼了!!”


    魏延疯了。他以为庞统真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个被压在死马下面的“尸体”突然动了动。


    庞统从马肚子下面探出半个脑袋,吐了一口嘴里的泥。


    “别嚎了!!”


    庞统用尽力气对着魏延喊道。


    “老子没死!!赶紧撤!!往回撤!!”


    魏延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撤!!护着军师撤!!”


    魏延一把捞起庞统,把他扔到自己的马背上,带着剩下的残兵败将,像是一群发了狂的野猪,硬生生地从张任的包围圈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张任站在山谷里。


    他看着地上那匹被射死的灰马,又看着远处扬长而去的尘土。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没死?”


    “这都不死?!”


    “这庞统是属猫的吗?!”


    ……


    涪城大营。


    刘备看着浑身是泥、狼狈不堪的庞统,眼泪哗哗地流。


    “士元啊!!吓死备了!!”


    刘备抱着庞统,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若是为了取西川而折了军师,备宁可不要这基业!!”


    “主公……轻点……肋骨断了……”


    庞统龇牙咧嘴。虽然有软甲护体挡住了箭头,但那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断了两根肋骨。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刘备擦了擦眼泪。


    “张任那厮欺人太甚!备这就提兵去报仇!!”


    “别急。”


    庞统躺在榻上,虽然疼得直哼哼,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烁着更加阴狠的光芒。


    “这一箭之仇,我庞士元记下了。”


    “陈先生救了我一命。这条命,我得用来给刘璋送终。”


    庞统从怀里掏出那张染了血的纸条。


    “主公。”


    “落凤坡这一劫过了。”


    “接下来,该请诸葛亮入川了。”


    “还有那个……”


    庞统想起了陈寻。


    “那个在荆州看戏的陈先生。”


    “这西川的大幕已经拉开,光我们两个唱戏怎么行?”


    “得让他们都来。”


    “把这益州的天……捅个窟窿!!”


    荆州,油江口。


    陈寻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一只信鸽扑棱棱地落在他肩膀上。


    他解下信筒,看了一眼。


    笑了。


    “没死。”


    “这只凤凰命挺硬。”


    陈寻站起身,看向西方。


    “孔明。”


    他对正在旁边下棋的诸葛亮说道。


    “收拾东西吧。”


    “庞士元把舞台搭好了。张任把刀磨快了。”


    “该我们上场了。”


    “去给那个‘守户之犬’刘璋……搬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