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涪城的杀猪宴

作品:《刚穿越,被千古一帝抢走半块饼

    建安十六年的益州涪城,热闹得像是在过年。


    益州牧刘璋,这个被后世史书评价为“暗弱”的老实人,此刻正带着全副仪仗,出城三十里迎接那个即将夺他基业的“宗亲兄弟”。他骑在一匹温顺的白马上,那身肥肉随着马蹄的节奏一颤一颤的,脸上挂着那种只有被保护得太好的人才会有的、清澈而愚蠢的笑容。


    他以为来的是救星。


    殊不知,来的是一群磨刀霍霍的屠夫。


    庞统骑在马上,跟在刘备身后。他手里依然提着那个酒葫芦,斜眼看着那个满脸堆笑的刘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主公。”


    庞统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刘备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陈先生说过一个词,叫‘杀猪盘’。”


    “什么意思?”刘备保持着微笑,却不动声色地问道。


    “就是把猪养肥了,给了它足够的信任和爱,然后再一刀宰了。”


    庞统指了指那个毫无防备的刘璋。


    “现在,猪自己送上门了。”


    刘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虽然习惯了陈寻和庞统这帮人的惊人之语,但把一方诸侯比作猪,这还是有点太……生动了。


    “士元,慎言。”


    刘备整理了一下衣冠,策马迎了上去。


    两军会师。


    那场面简直感人肺腑。刘备握着刘璋的手,那是眼含热泪,互诉衷肠。两人一口一个“皇兄”,一口一个“贤弟”,亲热得像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刘璋更是大方,不仅送来了无数粮草辎重,还把原本属于自己的精兵强将都介绍给刘备,生怕这位皇兄在西川受了委屈。


    庞统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他灌了一口酒,对身边的魏延说道。


    “看见没?这就叫演技。学着点。”


    当晚,涪城府衙。


    一场盛大的接风宴拉开了帷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堂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刘璋喝得满面红光,拉着刘备的手死活不肯松开,嘴里还在说着“有皇兄在,张鲁何足道哉”的醉话。


    庞统坐在下首。


    他看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眼中的杀机越来越浓。


    只要在这里杀了刘璋,这益州唾手可得。不用攻城拔寨,不用流血牺牲,只需要这一杯酒的时间,大业可成。


    “文长。”


    庞统踢了踢身边正在大口啃羊腿的魏延。


    “别吃了。该干活了。”


    “干啥?”魏延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舞剑。”


    庞统指了指主位上的刘璋。


    “陈先生教过你的。鸿门宴怎么演,你就怎么演。”


    “得嘞!!”


    魏延眼睛一亮。他早就手痒了。


    “哐当!”


    魏延扔掉羊腿,拔出腰间的佩剑,大步走到了大堂中央。


    “各位大人!!”


    魏延大着嗓门吼道。


    “今日两家欢聚,光喝酒没意思!末将不才,愿舞剑一曲,为皇叔和刘益州助兴!!”


    也不等刘璋答应,魏延手中的长剑就已经舞成了一团雪花。


    那是杀人的剑法。


    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剑锋在烛光下闪烁,每一次挥动都似乎是有意无意地指向刘璋的咽喉。


    刘璋还在傻乐。


    “好!!好剑法!!”


    他拍着手,完全没意识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鼻尖上。


    但有人看出来了。


    张任。


    这位益州军中的第一名将,刘璋手下的忠犬,猛地站了起来。他拔出佩剑,一步跨入场中。


    “舞剑?好雅兴!!”


    张任冷笑一声,手中的剑“铛”的一声架住了魏延的攻势。


    “一人舞剑太孤单!末将也来凑个热闹!!”


    “铛!铛!铛!”


    两把剑在空中疯狂碰撞,火星四溅。


    这哪里是助兴。


    这分明就是拼命。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那些还在喝酒的官员们吓得酒杯都拿不稳了。魏延的刀法凶狠霸道,招招致命;张任的剑法沉稳老辣,守得滴水不漏。两人在刘璋面前三尺的地方杀得难解难分,那剑气甚至削断了刘璋面前的案角。


    刘璋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看向刘备。


    “皇……皇兄……这……”


    庞统在桌子底下捏紧了拳头。他在等。等刘备摔杯子。只要刘备摔了杯子,埋伏在外面的五百刀斧手就会冲进来,把这益州文武剁成肉泥。


    刘备的手确实握住了杯子。


    他的眼神在闪烁。那是野心与良知的博弈。


    杀了刘璋,西川就是他的。霸业可成。


    但那样,他就成了第二个曹操,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他前半生积累下来的“仁义”招牌,就会彻底砸在手里。


    “陈先生说过……”


    刘备的脑海里浮现出陈寻在油江口对他说过的话。


    “有些桃子能摘,有些桃子不能摘。硬摘的桃子,苦。”


    “当!!”


    刘备没有摔杯子。


    他把杯子重重地顿在了桌上。


    “住手!!!”


    一声怒吼震住了全场。


    刘备霍然起身,他拔出双股剑,却不是指向刘璋,而是指向了魏延和张任。


    “兄弟相逢,饮酒作乐!何以此等凶器相向!!”


    “魏延!!还不退下!!”


    “可是主公……”魏延一脸的不甘心。


    “退下!!”


    刘备的眼神严厉得可怕。


    魏延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张任一眼,收剑回鞘,气呼呼地退了下去。


    张任也收了剑,但他看向刘备和庞统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深的警惕。


    这场杀局,破了。


    刘璋松了一口气,拉着刘备的手又是哭又是笑,感动得一塌糊涂。


    “皇兄……仁义啊!!若非皇兄喝止,愚弟今日怕是要吓死在这酒席上了!!”


    庞统坐在角落里,仰头灌了一口闷酒。


    “妇人之仁。”


    他低声骂了一句。


    但他并没有太失望。因为他在刘备的眼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单纯的仁慈。


    那是一种“我要光明正大地赢你”的自信。


    宴会散了。


    刘璋带着千恩万谢回了成都。他留下了大量的粮草和兵马,让刘备去葭萌关抵御张鲁。


    这正好中了庞统的下怀。


    葭萌关,那是入川的咽喉,也是一把插在益州心脏上的尖刀。


    第二天清晨。


    大军开拔。


    庞统骑在他那匹瘦马上,手里拿着那张陈寻送给他的地图。


    “军师。”


    魏延骑马凑了过来,一脸的郁闷。


    “昨晚多好的机会啊!主公为什么不让我动手?只要杀了刘璋,这西川不就姓刘了吗?”


    “现在也姓刘。”


    庞统指了指地图上的葭萌关。


    “主公要的不是一个烂摊子。他要的是人心。”


    “陈先生说过,杀猪盘最高明的境界,不是把猪杀了,而是让猪自己把肉献上来。”


    “现在,刘璋已经把刀递到了我们手里。”


    庞统回头看了一眼涪城的方向。


    “等我们到了葭萌关,站稳了脚跟,那时候再回头收拾这头猪,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走吧!”


    庞统挥了挥鞭子。


    “去葭萌关!”


    “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战场!”


    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北进发。


    庞统看着胯下的战马,突然想起了临行前陈寻的另一句叮嘱。


    “别骑白马。”


    他低头看了看。


    还好。


    这匹马是灰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命运的终点,在那个叫落凤坡的地方,有一匹真正的白马正在等着他。


    那是刘备的坐骑——的卢。


    “妨主”的的卢。


    而在遥远的荆州。


    陈寻正坐在江边钓鱼。


    他看着滔滔江水,算着日子。


    “差不多了。”


    陈寻收起鱼竿。


    “庞士元的见面礼送出去了。刘备的仁义牌坊也立起来了。”


    “接下来……”


    “该轮到那个张任出场了。”


    “希望那只凤凰,记得打开我给他的锦囊。”